作者:喜歡騎腳踏車
李大全讓三個兒子先出去玩,然後關上門,在破櫃子裡窸窸窣窣摸了一陣子,翻出李家爺爺的相框,擺在了八仙桌上。
沒有香,李大全用三根棍子代替,自己上了香,磕頭。
又讓李愛國上香,磕頭。
“愛國,你今年十八歲了,已經能頂門立戶了,今天當著爺爺的面,我想問你一些事兒。”李大全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等李愛國坐穩,李大全才接著說道:“開卡車特別危險,你知道吧,你為啥還要去開?”
李愛國老老實實回答:“爹,現在不是解放前了,沒有那麼多危險,土匪什麼的都沒了,聽說車隊裡的卡車司機還能配盒子炮。”
李大全懊惱的扶了扶額頭,繼續問道:“開拖拉機不好嗎?秦家溝老秦家的那個姑娘不是看上你了嗎,那姑娘我看挺好,長了個能生相,等陣子爹替你去提親,不好嗎?”
李愛國當然不能直接回答再過幾年就要遇到自然災害了。
李家莊公社的收成本來就不好,要是再遭了災,後果難以估量。
李愛國重活一世,心沒有太大,護住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卻是必須要做到的。
這也是李愛國著急前往京城當卡車司機的原因之一。
李愛國斟酌片刻,道:“爹,你沒發現近期的天氣有些不對勁嗎?”
從兵荒馬亂年代走過來的人,都有一種對即將到來危險的奇特直覺。
李大全身為生產隊長,更是知道得比一般人多一點。
“你的意思是.....”李大全下意識要說出口。
李愛國打斷他:“爹,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李大全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問道:“你明天什麼時間走。”
“上午。”李愛國回答。
“等會讓你娘幫你準備點行李。”李大全點了點頭。
整個過程中,曹紅英啥話都沒敢說。
這是李家的老規矩了,當著老祖宗的面談事情,女人家和孩子都不能插言。
等李大全把相框重新收起來進到裡屋,曹紅英才拉著李大全的胳膊說道:“當家的,你咋就同意了呢?”
李大全看看外面正在跟老二、老三、老四分糖的李愛國,說道:“這孩子長大了....”
見李大全主意已定,曹紅英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轉身進廚房忙活了起來。
....
第10章 獵殺禾花雀
咕嘟...咕嘟....
黑鐵鍋裡,野豬肉塊子在滾鍋裡上下起伏,濃郁的香味充斥了整間屋子。
曹紅英拿根筷子插進肉塊子裡,見沒有了血絲,撈出來放在搪瓷碗裡。
等肉塊子涼下來後,用菜刀切成小塊,再切一個籮卜,放一些辣椒,放在鍋裡面小火慢燉。
燉了半個小時,曹紅英才讓哈喇子直流的老二喊李愛國和李大全吃飯。
這年月公社裡養的豬隻能賣給食品站,社員們想吃肉只能上山去獵野豬。
雖有老獵槍,野豬也不是好對付的,村子裡為了狩到野豬,經常有人受傷。
這塊野豬肉已經在房樑上掛半年了,本來打算過年招待客人。
現在兒子要出遠門了,曹紅英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李愛國夾了一筷子,野豬肉比較柴,還有點腥味,不過已經算是美味了。
李大全倒了兩杯酒,破例給了李愛國一杯。
“你小子現在長本事了,一聲不吭跑到了京城,還拿到四十多塊錢的工資了。”
曹紅英偷笑,這當家的是嫉妒了,她擔心李愛國開大車遇到那點思緒,瞬間消散了。
“爹,我錯了。”李愛國趕緊認慫。
李大全沒有說話,端起杯一飲而盡,五十多度的地瓜幹,辣的他鼻子一緊,眼淚豆子都下來了。
“這酒真辣啊。”李大全掩飾似的擦了擦眼淚,指了指李愛國面前的酒杯。
李愛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也差點被辣的流出淚水,李大全哈哈大笑:“這酒有勁兒吧,我自己釀的酒。”
李大全一笑,屋內的氣氛驟然輕鬆起來。
李愛富吃一塊野豬肉,舔一口大白兔奶糖,臉上樂開了花:“爹,我哥哥帶回來的糖可真甜。”
曹紅英想起那些大白兔奶糖,連忙站起身將剩下的奶糖裝進籃子裡,掛在了房樑上。
“這玩意貴,下次別帶了。”李大全衝著李愛國說道。
“就這一次,老二他們攙糖很久了。”李愛國咬了口野豬肉,回了一聲:“爹,我明兒想去公社把工分結了。”
“去吧,去吧,你以後不是公社裡的人了,工分掛在那裡太顯眼了。”李大全點了點頭,又倒了一杯酒。
幾人一邊吃著,一邊聊著瑣事。
一時間,屋內父慈子孝慈,有說有笑,其樂融融,好是一副幸福家庭之景象。
吃完了晚飯,曹紅英收拾了碗筷,本來打算幫李愛國縫衣服,推開偏房的門,見只有老二在屋裡。
“你大哥呢?”
“大哥說了這次去京城,估計需要一陣子才能回來,他去打禾花雀了,晚上不回來住,睡農機站那邊了。”老二正在翻騰李愛國帶回來的報紙,抬起頭回答。
“這孩子....”
曹紅英嘆口氣,走過去將幾件髒衣服拿出來,拎著棒槌到院子裡,倒了點井水,加了幾根皂角捶打了起來。
要說來到這個年代,李愛國最喜歡乾的事情,那麼非狩獵禾花雀莫屬了。
拎著麻袋來到地壟上,李愛國側起耳朵,聽到有嘻嘻索索的動靜,立刻抄起手電筒照過去。
正在啃食紅薯的禾花雀被燈光晃了眼,丟掉紅薯,扭頭就朝著莊稼地裡奔去。
李愛國也不著急動手,一直跟著禾花雀,一直等看到禾花雀來到洞口前,這才舉起彈弓。
拉動。
放開。
“啪!”
禾花雀應聲倒下,四隻腳彈騰幾下,便沒了動靜。
李愛國緩步走過去,拎起尾巴在手裡掂了掂,足有三四斤重,這秋天的禾花雀正是肥美的時候。
一隻禾花雀丟進麻袋裡,這並不是李愛國真正的目的。
李愛國找來乾草,划著火柴在洞口引燃,撩起衣服下巴扇風。
洞穴裡很快就傳來一陣噰喳喳的動靜。
李愛國並沒有守在這個洞口前。
禾花雀狡猾著呢,一個洞穴經常有兩個洞口。
拿著手電照了一圈,果然在不遠處的坷垃堆裡又發現了一個洞口。
很快一個禾花雀探出腦袋,作為禾花雀裡的智者,它很謹慎的左右看看,見沒有動靜,暗暗鬆口氣。
它睡的正香,招誰惹誰了,竟然用煙霧攻擊,沒天理啊。
幸好遵循了老祖宗的教導,提前準備了逃生洞口,要不然這次肯定栽了。
禾花雀停頓了足足半分鐘,確定安全後才衝著後面唧唧兩聲,它的那群兄弟姐妹全都跟了出來。
七八隻禾花雀湧出洞穴,一邊詛咒放煙的那小子,一邊計劃尋找新的洞穴。
“啪!”
領頭的智者倒下了。
那些禾花雀嚇壞了:“遭了,中計了,快逃啊。”
可惜已經為時已晚。
李愛國左右開弓,飛速拉動彈弓。
啪啪啪....只是片刻功夫,七八隻禾花雀全都躺闆闆了。
“今天真是大豐收啊....只可惜,沒有功德值可以拿。”李愛國感覺自己想多了。
要是禾花雀也能貢獻功德點,那捉一頭裝進蛔友e,再找一隻貓放在外面,那不就變成了刷錢的外掛嗎?
禾花雀全裝進袋子裡,李愛國在洞口插了根棍子,明天讓老二過來挖,這裡面有不少好東西。
然後尋找下一隻倒黴的禾花雀。
忙活到晚上十點多,袋子裡裝了三十多隻禾花雀,李愛國這才收了手,扛起麻袋朝著農機站走去。
農村吃不到什麼肉,李愛國能長得這麼強壯,全靠著這些禾花雀了。
等明天讓曹紅英給料理了,帶一些到京城慢慢吃。
李愛國身為拖拉機手,在農機站裡有一間單獨的宿舍。
休息一晚上,明天正好跟農機站的同事們道個別。
隔天一大早,李愛國跟農機站裡的幾個同事告了別。
又把自己的老夥計保養了一遍,委託給了陳拖拉機手,這才扛著麻袋,回到了家。
曹紅英看到麻袋裡的禾花雀,招呼老二,老三上前幫忙開腸破肚。
這麼多禾花雀一時半會吃不完,用鹽醃製後,晾曬到屋簷下,能吃到冬天。
“我用棍子標記好了,今天帶上老三挖開,躲著點人。”李愛國叮囑李愛富。
“知道了,哥。”李愛國最喜歡幹這種活,把鋤頭都準備好了。
吃完飯,李愛國記掛著換工分和轉糧食關係的事兒,跟曹紅英說了一聲,便一路來到了公社裡面。
....
第11章 算工分
李家莊公社大院以前是地主家的宅院,是公社裡最漂亮的房子了,青磚壘砌,屋頂上鋪了瓦片。
此時公社裡的幾個領導正在開會。
“現在全國各地都在建大社,起大鍋灶,支書,咱們公社也應該響應上級號召,把小社改成大社。”一個公社領導提議道。
另一個公社領導開口道:“大社建好,社員們要吃大鍋飯,咱們公社家底薄,就那麼點糧食,吃完了不得喝西北風?”
“你這是悲觀主義,縣裡面的文書可是說了,大包乾勁,集體力量大無邊!”
“幹勁再大也得填飽肚子吧,咱們公社裡那幫大肚漢,要不了幾天就得把糧食給你霍霍光了。”
眼看兩人爭執起來,會計站起身打圓場:“都別吵吵了,咱們聽聽支書的意見。”
幾人扭頭朝著支書看去。
公社支書李大方這會披著褂子蹲在板凳上,菸袋鍋子嘬的火星直冒,眉頭擰成了川字。
看到幾人等著自己拿主意,李大方敲了敲菸袋鍋子:“辦,人家建大社,咱也建!”
李愛國站在外面聽了好一陣子,見會議結束了,才在門上敲了敲。
“愛國來了啊,晚上還學習嗎?我肚子疼,能請假嗎?”一個公社領導捂著肚子跑了。
“我家晾曬的衣服忘記收了,得趕緊回去了。”另一個領導也轉身跑了。
李愛國抬頭看看天空中的太陽,陷入了沉默中。
李大方看到是李愛國來了,眉頭鬆開來,笑道:“愛國,聽你爹說你考上了卡車司機,他還不高興,他啊,這輩子就認為種地最好,對了,你什麼時間走?”
“是啊,進城當卡車司機,也一樣是為建設新社會做貢獻嘛,城裡面工位很緊張,要抓緊時間走。”會計也在旁邊附和。
李愛國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老叔,這次來我想著把糧食關係轉了,把工分結了。”
“這個好辦,老王,你趕緊給娃子辦了。”李大方拍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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