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畜生,你這一口吐得挺貴。”
他抬起頭,看著那頭盤繞在半空中的巨蛇,拳頭上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一支解毒劑三百萬。你賠得起嗎?”
與此同時,趙虎和周棠已經衝到了巨蛇側翼。
趙虎每一拳轟下去,都在蛇鱗上炸開一團暗金色的光斑。
但那些鱗片硬得離譜,拳頭打上去只留下湝的裂紋,連鱗片下面的血肉都傷不到。
周棠的短刀專門挑鱗片與鱗片之間的縫隙下手。
她的刀法極準,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縫隙之中,切斷鱗片下方的肌肉纖維。
但那些縫隙中不斷滲出的墨綠色粘液具有極強的腐蝕性,短刀的刀刃沾上粘液之後開始冒煙,刀刃上出現了細密的缺口。
“這畜生的鱗片結構是疊層式的。”
陸時寒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每層鱗片之間有彈性結締組織,能吸收衝擊力。
外層鱗片硬度大約相當於三級合金,內層硬度遞減,形成梯度緩衝。
正面攻擊鱗片,效果不到攻擊縫隙的三分之一。”
趙虎一拳砸在蛇身上,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時寒!別說屁話!怎麼殺!”
陸時寒沉默了一息。
“眼睛。”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如同在物理課上回答問題。
“蛇類的眼睛沒有眼瞼,只有一層透明的鱗膜。
鱗膜的硬度遠低於體表鱗片。如果能刺穿鱗膜,可以直接損傷視神經,進而攻擊大腦。”
沈渡聽到這句話,抬起頭看了一眼蛇頭的高度。
蛇頭盤繞在距離冰面約四十米的半空中,豎瞳中幽綠色的火焰還在跳動。
“四十米。”他輕聲說。
“四十五米。”陸時寒糾正道。
沈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四十五米就四十五米。”
他左腳向前踏出一步,膝蓋微曲。
腳下的合金地面被這一腳踏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雙腿上炸開。
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般沖天而起,腳下的合金地面在他起跳的瞬間炸開一片環形的衝擊波。
三十米,三十五米,四十米。
身影穿透了冰霧,穿透了炮火的光芒,穿透了巨蛇口中噴出的墨綠色毒霧。
巨蛇的豎瞳中,映出了那顆沖天而起的人形炮彈。
它的蛇頭微微後仰,張開嘴,獠牙對準了沈渡的軌跡。
喉嚨深處,第二團墨綠色的光球正在凝聚。
但沈渡比它快。
在蛇頭後仰和張嘴的那零點幾秒的間隙裡,他的右拳已經揮了出去。
砸進了巨蛇的左眼。
“噗...”
鱗膜碎裂的聲音極其細微。
但緊隨其後的,是巨蛇發出的驚天動地的嘶吼。
那嘶吼聲尖銳到了極致,幾乎要將人的耳膜撕裂。
蛇頭猛地甩動,試圖將眼睛裡那顆人形炮彈甩出去。
但沈渡沒有放手。
他的右拳深深嵌在蛇眼之中,左臂死死抱住蛇頭的一塊鱗片。
整個人的身體隨著蛇頭的甩動在半空中劇烈搖晃,但他就是不鬆手。
然後他用左手從腰間拔出第二支解毒劑,直接扎進了自己的脖子。
血管裡的墨綠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肩膀,銀白色的解毒劑與墨綠毒素在皮膚下展開了第二輪的廝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右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但他不在意。
因為打蛇的那隻拳頭,不是右拳。
是左拳。
他拔出嵌在蛇眼中的右拳,左拳緊接著轟了進去。
然後是右拳,左拳,右拳,左拳。
兩個拳頭交替砸進同一個傷口,如同兩臺打樁機在敲擊同一塊岩石。
蛇鱗在拳頭下碎裂,鱗膜在拳頭下撕裂,眼球在拳頭下爆開。
墨綠色的血液從眼眶中噴湧而出,濺在沈渡的身上,將他的作戰服腐蝕出無數細小的孔洞。
但他沒有停。
他的嘴裡含著自己的血和蛇的血混在一起的腥臭液體,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三百萬一支,你他媽賠得起嗎!”
第二十拳。
拳頭穿透了眼球,穿透了眼眶後方的骨質結構,轟入了蛇的大腦。
巨蛇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那龐大的蛇軀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後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般,從四十米的空中轟然墜落。
整個身體的重量砸在冰面上,砸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坑。
碎冰和海水從巨坑邊緣噴湧而出,混著墨綠色的蛇血,在冰面上匯成一條條蜿蜒的溪流。
沈渡從蛇頭上跳下來,落在平臺邊緣。
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身
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作戰服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墨綠色的毒素紋路和暗紅色的血跡。
右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左臂也在微微發抖。
但他還活著。
趙虎跑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想扶他。
沈渡搖了搖頭。
“別碰我,我身上全是那畜生的毒。”
他從作戰服裡摸出最後一支解毒劑,扎進自己的胸口。
銀白色的液體注入心臟附近的血管,與正在向心髒蔓延的墨綠毒素迎面撞上。
第三輪廝殺在他的血管中展開。
他低著頭,等待解毒劑生效。然後慢慢抬起左手,指了指趙虎身後那片灰綠色的潮水。
“虎子,別管我。那邊還有幾百萬,去殺。”
趙虎看著沈渡那張被毒血腐蝕得幾乎認不出原貌的臉,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站起身來,轉過身,朝那片灰綠色的潮水走去。
走出三步之後,他忽然吼了一聲。
吼聲在冰面上炸開。
他的雙腿同時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暴怒的犀牛,朝著那片灰綠色的潮水正面撞了進去。
被他的肩膀撞中的第一個異人,整個胸腔直接塌陷了下去。
骨頭斷裂的聲音密如雨點。他把那個異人的屍體當成盾牌,頂在前面,繼續向前衝。
每踏一步,腳下的冰層就炸開一圈裂紋,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猛。
“來!!!讓爺爺看看你們這些畜生有多少斤兩!!!”
他的吼聲在異人群中炸開,壓過了炮火的轟鳴,壓過了異人的嘶吼,壓過了冰層碎裂的聲響。
周棠沒有吼。
她只是安靜地跟在趙虎身後,如同他的影子。
短刀的刀刃已經被蛇毒腐蝕得坑坑窪窪,但她還有一柄備用的。
她從腰間拔出第二柄短刀,刀身上還沒有任何缺口,乾乾淨淨的,如同她三個月前剛拿到它時一樣。
她握著刀,跟在趙虎身後,一刀一刀地收割著那些被趙虎撞翻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異人。
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咽喉,切入眼窩,切入後頸這些最薄弱的部位。
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還在急允已e值夜班。
陸時寒依舊站在平臺邊緣。
他的神念繼續覆蓋著整個戰鬥區域,口中不斷傳遞著最優解。
他的筆記本攤在欄杆上,鉛筆在他神唸的操控下自動在紙上寫著什麼。
那是在更新第二輪衝鋒的資料。
墨綠色蛇血的腐蝕速率,蛇鱗的硬度等級,沈渡的攻擊角度與力量穿透效率的關係。
每一個資料都被他記錄下來,轉化為接下來可能用到的最優解。
陳北望站在沈渡身後,握緊了手中的刀。
他沒有上去幫忙。
因為沈渡說了,別碰他,他身上全是毒。
所以陳北望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沈渡,面朝那一側可能摸過來的異人。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沈渡終於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沈渡的臉上還掛著墨綠色的蛇血和解毒劑混在一起形成的泡沫。
但他的眼睛已經重新亮了起來。
“阿望,看你媽呢。”沈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老子又沒死。”
陳北望看著他那張被腐蝕得幾乎不成人樣的臉,沉默了一息。
然後說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你破了七年的遊戲最高分,就沒人繼承了。”
沈渡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來。
笑得很大聲,在炮火轟鳴的冰面上顯得格外刺耳。
他拍了拍陳北望的肩膀。
“有道理。所以老子不能死。”
他的右腳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次,拳頭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
不是毒液腐蝕讓他變弱了,恰恰相反。
毒液侵蝕了他的經脈,但也刺激了他體內的武意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應激反應。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毒液的刺激下正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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