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復甦:我的職業沒有上限 第591章

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一樓全是鋪面。

  賣糖水,修鐘錶,剃頭配鑰匙的,還有一家開了四十年的燒臘店。

  燒臘店的招牌是用紅漆手寫的,漆皮剝落了大半,只剩下老陳記三個字還勉強能認出來。老

  板姓陳,街坊都叫他陳伯。

  七十來歲,背有點駝,但手腳還利索。

  每天早上五點開爐,掛出一排油亮亮的燒鵝叉燒,整條巷子都能聞到蜜汁和炭火混在一起的焦甜味。

  這天傍晚,陳伯沒有像往常一樣收檔。

  爐子還燒著,掛鉤上還掛著半隻燒鵝和兩條叉燒。

  他坐在店門口的馬紮上,手裡夾著一根菸,但沒有點。

  只是夾著,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

  他在等人。

  等了大約一刻鐘,巷口走進來一個人。

  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袖子挽到小臂。

  身形不算壯,但走路的姿態很穩,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沒有多餘的聲音。

  “爸。”

  年輕人走到燒臘店門口,叫了一聲。

  陳伯抬起頭,看著自己兒子。

  看了幾息,然後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往耳朵上一夾,站起身來。

  “等著。”

  他轉身走進店裡,從爐子上取下那半隻燒鵝,放在案板上。

  手起刀落,刀刃與鵝骨碰撞發出乾脆的斷裂聲。

  不到兩分鐘,半隻燒鵝被斬成了大小均勻的塊,整齊地碼在兩隻鋁製飯盒裡。

  他又從旁邊的蒸鍋裡取出兩條叉燒,同樣斬好,碼進第三隻飯盒。

  三隻飯盒,用塑膠袋裝好,紮緊。

  又從櫃檯下面摸出一瓶米酒,塞進袋子側邊。

  然後他把袋子遞給自己兒子。

  “帶去,跟你的那些戰友一起吃。”

  年輕人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塑膠袋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面飯盒邊緣滲出的一層油光。

  蜜汁和五香粉的氣味從袋口透出來,混著米酒淡淡的酒香。

  “爸,我明天一早就走。”

  “我知道。”陳伯坐回馬紮上,從耳朵上取下那根菸,在指間轉了一圈,“所以你今晚回來,我就給你斬了這隻鵝。

  本來這隻鵝是留著下週你媽忌日用的。

  但我想了想,你媽要是還在,肯定也會讓我今晚斬給你吃。”

  他把煙叼在嘴裡,還是沒有點。

  “去吧。吃完了早點睡,明天趕路要有精神。”

  年輕人看著自己父親。

  陳伯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皺紋很深,眼窩微微凹陷。

  爐子的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把那些皺紋照得更深了。

  他沒有說注意安全,沒有說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只是坐在馬紮上,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年輕人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拎著裝滿燒鵝的塑膠袋,轉身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陳伯的聲音。

  “陳北望。”

  年輕人停下腳步。

  陳伯很少叫他的全名。從小到大,都是叫阿望。

  他回過頭。

  陳伯依舊坐在馬紮上,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的煙。

  爐子的火光在他身後跳躍,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你媽生前總說,你比你爹有種。”

  陳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如同釘子。

  “明天上了戰場,別丟她的臉。”

  陳北望看著自己父親。

  沉默了三息,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轉過身繼續走。

  他沒有回頭。塑膠袋在他手中微微晃動,飯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瓶米酒在袋子裡晃來晃去,折射著巷子兩側窗戶裡透出的暖黃色燈光。

  ......

  陳北望是魁組織超凡預備營第一期的學員。

  三個月前,他還是峰城第三中學的體育老師。

  每天的工作是帶學生跑操,測體能,填報表。

  歸墟降臨的時候,他帶著學生往避難所跑,路上遇到一頭落單的二階異獸。

  他把學生推進避難所的門,自己抄起路邊一根斷裂的路燈杆,跟那頭異獸打了整整四十分鐘。

  等支援趕到的時候,他混身是血地靠在牆上,手裡還握著那根已經彎成V字形的路燈杆。

  那頭異獸倒在他面前,頭骨被他用路燈杆的斷口捅穿了。

  魁組織的招募官第二天就找到了他。

  三個月後,他從一個沒有任何修煉基礎的體育老師,變成了二階巔峰的武修。

  評價A+,預備營綜合排名第九。

  被分配到脊骨號第十七突擊中隊,擔任副隊長。

  他沒有告訴陳伯這些。

  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他知道,陳伯不在乎這些。

  陳伯只在乎一件事,他兒子明天要上戰場了。

  所以今晚,他要把那隻留了許久的燒鵝斬給他兒子吃。

  就這麼簡單。

  陳北望拎著塑膠袋,穿過銅鑼巷,走到巷尾的公共浴室。

  浴室是那種老式的燒煤鍋爐,外牆的瓷磚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價目牌,淋浴三元,泡澡五元。

  價目牌的邊角被雨水洇溼過,字跡模糊成一團藍色的墨暈。

  他走進去。

  鍋爐房的熱氣撲面而來,混著煤煙和肥皂的氣味。

  更衣室裡,已經有四個人在等他了。

  坐在長椅最外側的那個,是個光頭。

  腦袋鋥亮,後腦勺上紋著一隻張嘴的猛虎。虎口大張,獠牙畢露,但紋身師的技藝顯然不怎麼樣,那隻老虎看起來更像一隻發怒的橘貓。

  他叫趙虎。

  預備營綜合排名第十七。

  二階巔峰,武修。

  入伍前在城北菜市場賣豬肉,剁排骨的刀法比他的拳法還要精湛。

  此刻正光著膀子,用毛巾擦他那顆鋥亮的腦袋。

  “阿望,你可算來了。我們都快洗完一輪了。你手裡拎的啥?”

  陳北望把塑膠袋放在長椅上,開啟。

  燒鵝的蜜香和叉燒的焦甜瞬間充滿了整間更衣室。

  趙虎擦腦袋的動作停住了。

  另外三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些飯盒上。

  “我爸斬的。”陳北望說道。

  趙虎二話不說,伸手就抓起一塊燒鵝塞進嘴裡。

  鵝皮烤得酥脆,咬下去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咔嚓聲,蜜汁從皮肉之間滲出來,混著油脂的香氣在口腔裡炸開。

  “我艹。”他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你爸這手藝,比總部食堂那幫人強了一萬倍。

  你要是戰死了,我以後上哪吃這口?”

  陳北望在他旁邊坐下來,從袋子裡摸出那瓶米酒,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然後遞給趙虎。

  “那你就別讓我死。”

  趙虎接過酒瓶,愣了一下。

  然後咧嘴笑了,露出牙縫裡塞著的燒鵝肉絲。

  “行。”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米酒。酒液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長椅的另一端,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邉颖承模冻鼋Y實的肩臂線條。

  頭髮剪得很短,貼著頭皮,鬢角的位置剃出了兩道細細的紋路。

  那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方便,短髮不會在戰鬥中被敵人抓住,剃光的鬢角不會在出汗時粘在臉上遮擋視線。

  她叫周棠,預備營綜合排名第六。

  二階巔峰,神修。

  入伍前是峰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急钥谱o士。

  她的神修方向很偏門,痛覺剝離。

  被她神念擊中的目標,會在短時間內失去痛覺。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用,但在實戰中,一個感覺不到疼痛的敵人往往會忽略自己的傷勢,等發現的時候,血已經流乾了。

  她沒有去拿燒鵝。

  只是坐在那裡,用一塊麂皮擦拭著一柄短刀。

  “周姐,你不吃?”趙虎舉著一塊叉燒朝她晃了晃。

  “吃過了。”周棠頭也不抬。

  “吃過了也可以再吃一塊嘛。這可是阿望他爸親手斬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周棠擦刀的動作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