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沒有高階低階，只有不同。”景淵說，“就像河流與堤壩——河流是自然的，隨性而變；堤壩是人造的，規則穩固。兩者結合，才能既保留自然的活力，又享受文明的秩序。”
“所以你是‘結合派’？”赫爾曼問。
“我是‘全都要派’。”景淵微笑。
辯論持續了整整一夜。
離開亞伯南安時，赫爾曼送給景淵一枚資料晶片：“這裡面是所有參與者的思維記錄，包括你的。也許有一天，你能找到那個全都要的‘平衡點’。”
“我會的。”景淵收起晶片。
列車離開這個鋼鐵星球時，愛莉希雅感慨：“他們很聰明，但也……很孤獨。”
“為什麼？”芽衣問。
“因為當他們把所有情感都資料化，所有體驗都模組化，其實就失去了感受‘意外’的能力。”愛莉希雅說，“而生命中最美的，往往是那些計劃之外的驚喜。”
景淵點頭：“所以我的道路，必須包容意外，包容不完美，包容一切可能性。”
第763章 偶爾當一次英雄
一顆黃褐色的行星，從軌道上看，地表大部分是沙漠，只有零星的綠洲點綴。
辛-41星，以盛產“星塵香料”聞名銀河。
這種香料有獨特的致幻和延壽效果，在黑市上價格不菲。
但這裡的原著民並不幸福——星球被一個名為“斯林克人”的外星種族殖民了。
斯林克人是一種爬行類智慧生物，皮膚呈灰綠色，身材矮小但殘忍狡詐。
他們三年前發現了辛-41，被香料的利潤吸引，便動用武力征服了原著民，將他們變成開採香料的奴隸。
千界一乘降落在沙漠邊緣的一處綠洲。
剛出艙門，熱浪和香料混合的刺鼻氣味就撲面而來。
綠洲裡有個小村莊，房屋低矮破舊，村民們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但當他們看到景淵四人時，卻露出了警惕和恐懼——顯然，外來者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
“請、請問……”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到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原著民小男孩。
他瘦得皮包骨頭，衣服破舊，但眼睛很亮。
“你們是……新的監工嗎？”小男孩問，聲音在發抖。
愛莉希雅蹲下身，溫柔地說：“不是哦，我們是旅行者，只是路過這裡。”
小男孩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那你們快走吧！被斯林克人發現，他們會把你們抓去礦場的！”
“礦場？”景淵問。
“香料礦場。”小男孩指著遠處的沙漠，“那裡有很多人，每天都在採集香料。很多人死了，累死的，病死的，被監工打死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滿是恐懼。
“你叫什麼名字？”芽衣輕聲問。
“我叫卡里姆。”小男孩說，“我爸爸也在礦場，我已經一個月沒見到他了。”
比安卡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她看向景淵，用眼神詢問。
景淵微微點頭。
“卡里姆，帶我們去你家看看吧。”景淵說，“我們有些食物和水，可以分給你們。”
卡里姆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愛莉希雅溫暖的笑容，還是點了點頭。
村莊比從外面看更加破敗。
房屋是用泥巴和石頭壘成的，很多已經半塌。
村民們看到外來者，都躲進屋裡，只從門縫裡偷偷看。
卡里姆的家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裡面住著他和母親、妹妹。
母親病倒在床，妹妹才三歲，瘦得像只小貓。
愛莉希雅立刻拿出醫療包和營養劑，開始救治。
比安卡和芽衣分發食物和水，村民們起初不敢接，但看到卡里姆一家得到幫助後，才小心翼翼地上前。
景淵站在村口，望向沙漠深處。
他的感知延伸出去，覆蓋了整個星球。
他“看到”了全球數百座香料礦場。
每個巨大的露天礦坑，都有數萬原著民奴隸在斯林克監工的皮鞭下勞作。
礦坑周圍是防禦工事，有斯林克人的駐軍，裝備著能量武器和飛行器。
他也“看到”了斯林克人的殖民地：建立在綠洲上的豪華建築，有花園、泳池、娛樂設施。
斯林克殖民者在這裡過著奢侈的生活，而原著民在礦場裡掙扎求生。
更讓景淵皺眉的是，他感知到地下的異常——最近的一座香料礦脈，也是最大的一座礦脈深處，有生命反應。
不是原著民，也不是斯林克人，而是某種……古老的存在。
它在沉睡，但香料開採正在慢慢喚醒它。
“看來，這個星球的麻煩不止一層。”景淵輕聲自語。
當晚，村民們為景淵四人舉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雖然他們幾乎一無所有，但還是拿出了最好的食物：一些幹餅和野菜湯。
卡里姆坐在景淵身邊，小聲說：“大哥哥，你們明天真的要走嗎？”
“不一定。”景淵摸摸他的頭，“也許我們可以幫你們做點什麼。”
“真的嗎？”卡里姆眼睛亮了，但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斯林克人很厲害，他們有大炮，有飛船，還有很多士兵。以前也有人反抗過，都被殺了。”
“這次不一樣。”景淵微笑。
第二天清晨，景淵獨自一人離開了村莊。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要去哪裡，去做什麼。但比安卡三人都明白——當景淵做出決定時，事情就會改變。
景淵沒有直接去礦場，而是先去了香料礦脈深處。
他潛入地下，穿過錯綜複雜的礦道，來到地心附近的一個巨大空洞。
這裡充斥著濃郁的香料氣體，普通人吸一口就會產生強烈的幻覺。
但在空洞中央，沉睡著一條“星塵蜃龍”——這是辛-41星真正的原住民，一種以香料為食的古老生物。
它體長超過千米，渾身覆蓋著水晶般的鱗片，在沉睡中緩慢吸收著香料能量。
斯林克人的開採，破壞了礦脈結構，驚擾了它的沉睡。
如果不是景淵到來，再過幾個月，蜃龍就會甦醒，憤怒地毀滅地表的一切——不分原著民還是殖民者。
“好好睡吧。”景淵將手放在蜃龍的額頭上，注入純淨的虛數能量，“我給你一個更長、更安穩的夢。”
蜃龍在沉睡中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繼續沉睡了。
景淵在周圍佈置了穩定結界，確保開採不會再次驚擾它。
做完這一切，景淵才來到礦場。
他沒有隱藏，直接出現在礦場中央。
斯林克監工們立刻發現了他，警報響起，數十名士兵包圍過來。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一個看起來像長官的斯林克人用刺耳的聲音問。
“一個路過的，愛管閒事的傢伙。”景淵說，“看到了一些看不慣的事，所以來做些改變。”
“改變？”斯林克長官冷笑，“就憑你一個？抓住他！”
士兵們衝上來。景淵甚至沒有動，只是眼神一凝。
時間彷彿靜止了。
所有斯林克人——礦場的、駐軍的、殖民地裡的——在同一瞬間僵住，然後像沙雕般崩塌，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沒有血腥，沒有慘叫，甚至沒有過程。
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鉛筆字跡，輕輕一抹，存在過的痕跡就消失了。
礦場裡，數萬原著民奴隸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淵轉身，看向他們：“你們自由了。”
沉默。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景淵四人幫助原著民重建秩序。
他們找到了卡里姆的父親——他還活著，雖然瘦得不成人形，但見到家人時，哭得像個孩子。
離開辛-41時，全星球的原著民都來送行。
卡里姆哭著問愛莉希雅：“姐姐，你們還會回來嗎？”
“也許有一天。”愛莉希雅擦去他的眼淚，“等你們把這裡建設得很美很美的時候，我們就回來做客。”
卡里姆用力點頭：“我一定會的！”
千界一乘升空，黃褐色的行星逐漸遠去。
“心情不錯？”芽衣問景淵。
她注意到，從辛-41開始，景淵臉上的笑容多了許多。
“我不打算當英雄，但偶爾做點好事，也是讓人愉快的。”景淵說。
第764章 卡美洛
卡美洛星，一個剛剛踏入星際時代的文明。
從軌道上看，這是一顆藍綠相間的美麗行星，海洋麵積佔百分之七十，大陸上遍佈森林與草原。
文明已經統一，建立了君主立憲制國家，科技樹偏向生態友好型發展，是一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但今天，希望正在被踐踏。
“反物質軍團。”景淵平靜地說出這個名字。
比安卡眼神一凝：“毀滅的星神納努克的爪牙？”
“正是。”景淵調出星圖資料，“反物質軍團是‘毀滅’命途的踐行者，為萬千世界帶去混亂與塗炭。他們立於文明與生命的絕對反面，以毀滅為樂，以破壞為榮。”
資料顯示，反物質軍團由多種族組成：星系間兇蠻的族類充當先鋒；邪惡的野心家成為智囊；被納努克賜福的“令使”統領全軍。
他們專挑新生或衰弱的文明下手，像蝗蟲般席捲而過，留下死寂的廢墟。
在宇宙中，反物質軍團與豐饒民、蟲群並列為人嫌狗厭的三大災害。
所過之處，人畜不留，寸草不生。
“卡美洛危險了。”芽衣看著戰況，“他們的軍隊撐不了多久。”
果然，話音未落，一艘卡美洛戰艦被三艘軍團戰艦集火，護盾崩潰，艦體在爆炸中裂解。
逃生艙彈出，但軍團戰艦連這些都不放過，用副炮一一擊毀。
“他們連俘虜都不留……”愛莉希雅握緊拳頭。
“毀滅不需要俘虜。”景淵說，“對他們而言，生命的終結就是最大的‘饋贈’。”
千界一乘沒有直接介入軌道戰，而是隱去身形，潛入行星大氣層。
景淵想先看看地面的情況。
降落後，景象比預想的更糟。
城市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