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元啟星
白景淵看著她焦急推辭的模樣,神色不變,只是將那碧凝鏡又往前遞了遞,“我讓你收,你便收著。”
“此鏡有清心寧神、護體辟邪之效,亦可釋放‘凝光壁’抵擋數次築基期修士的攻擊。給你,是讓你用以防身的。”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看著辛如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對我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辛如音的腦海中炸響。
“你對我很重要”——這短短六個字,蘊含的分量重逾千鈞。
是因為她的陣法才華?是因為她是破解那上古大陣的關鍵?還是……有其他意味?
辛如音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臉頰,耳根瞬間變得滾燙。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白景淵的目光,原本想要推辭的話語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幾乎是本能地,伸了出去,接住了那面溫潤清涼的碧凝鏡。
指尖觸碰鏡身的瞬間,一股清涼安寧的氣息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讓她紛亂的心緒似乎都平復了些許。
“多……多謝前輩。”她聲如蚊蚋,螓首低垂。
白景淵見她收下,便不再多言,轉身向門外走去。
辛如音連忙握緊手中的碧凝鏡,和小梅一起,亦步亦趨地將他送至門口。
院門開啟,清冷的月光混合著坊市遠處零星的光點灑落下來。
白景淵回頭對辛如音微微頷首,便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辛如音卻依舊倚在門邊,目光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白景淵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一旁的小梅才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拍了拍胸脯,湊到辛如音身邊,小聲說道:“小姐,那位前輩在的時候,氣場太強了,我連大氣都不敢喘。”
“現在他走了,我才敢問……你感覺怎麼樣?身體真的好些了嗎?”
辛如音這才回過神來,轉身關上院門,拉著小梅回到屋內。
她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煥發的神采,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小梅,是真的。這些年來,我從未感覺身體如此輕快過,彷彿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白前輩的法力,真的很神奇。”
小梅仔細觀察著自家小姐的臉色,確實比往日紅潤了許多,眼神也更加明亮有神,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隨即,她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嘻嘻,我看小姐不止是身體輕快了吧?”
“小姐你的心情,好像也特別好啊?和那位白前輩聊了整整一下午,我看你們有說有笑,討論得那麼投契,可比平時對著那些枯燥的陣圖開心多了!”
辛如音被她說中心事,忍不住伸出纖指,輕輕點了一下小梅的額頭,嗔道:“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討打是不是?我們是在研究正經的陣法大道!”
小梅笑嘻嘻地躲開,嘴上卻不饒人:“是是是,研究大道~不過啊,小姐,我看這位白前輩,真的是一位萬里挑一的良配呢!”
“你想想,他修為高深,年紀輕輕就比武蘿前輩還厲害;相貌又如此俊朗出眾;天賦更是嚇人,十幾歲的築基強者啊!說出去誰敢信?”
“而且,他不僅在修為上厲害,連在小姐你最擅長的陣道上,都能和你聊得這麼深入,可見其博學!最重要的是……”
她湊到辛如音耳邊,壓低聲音,帶著曖昧的笑意:
“那位前輩最後送你法器的時候,那句‘你對我很重要’,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初次見面,就送了一件極品法器!這手筆……我看啊,他八成是相中小姐你了!”
“不許胡說!”辛如音的心猛地一跳,急忙出聲制止,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羞澀。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碧凝鏡,鏡身傳來的清涼似乎都無法冷卻她臉頰的溫度。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微涼的夜風吹拂在臉上,試圖驅散那惱人的燥熱。
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遠處星塵閣隱約的輪廓,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小梅的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盪開了層層漣漪。
他的出現,確實如同暗夜裡驟然亮起的一道璀璨流光,瞬間照亮了她原本灰暗而充滿荊棘的生命軌跡。
那句“你對我很重要”,言猶在耳,讓她的心尖都在發顫。
總有些人,一出現,就驚豔了別人全部的時光。
辛如音不得不承認,白景淵就是這樣的人。他太過優秀,優秀得像九天之上的皓月,清冷,耀眼,遙不可及。
而自己,不過是泥淖中掙扎的一株病弱小草,身負頑疾,前途黯淡,除了在陣法上略有天賦,幾乎一無是處。
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鏡面,在心中幽幽一嘆。
“或許,他真的只是看重我的陣法能力吧……畢竟,那上古大陣,對他似乎極為重要。”
她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小梅,更像是在告誡自己,“莫要痴心妄想,徒增煩惱了。”
只是,那鏡中倒映出的,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的眸子,卻悄然洩露了少女心底,那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一絲隱秘的期盼。
第455章 齊公子,你是好人
晨光熹微,驅散了元武國坊市夜的靜謐。
辛如音比往常醒得更早一些,或許是昨日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感讓她精神煥發,又或許是心底隱約期待著今日的再次會面。
她坐在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一張清麗白皙的臉。
她沒有,也從不屑於濃妝豔抹,只是今日,卻比平日更多了幾分細緻。
她用木梳將一頭青絲梳理得柔順光滑,綰了一個比昨日更顯精緻的髮髻,斜插一支素雅的玉簪。
換下了昨日那身略顯陳舊的衣裙,取出一套壓箱底的青白二色相間的襦裙換上。
裙裾曳地,衣帶飄飄,清淡的色彩愈發襯托出她如空谷幽蘭般的氣質,雖不奪目,卻自有一股清麗風姿。
小梅端著清水進來時,看到自家小姐這般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抿嘴偷笑起來,卻也不點破,只是乖巧地侍候她洗漱。
一切收拾停當不久,院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平穩而從容。
辛如音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示意小梅去開門。
門開處,白景淵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底金紋道袍,身姿挺拔,沐浴在初升的朝陽下,彷彿披著一層淡淡的金輝。
他的目光落在辛如音身上,清澈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唇角微揚,語氣平和地讚了一句:“辛姑娘今日,比昨日更為動人。”
很簡單的一句誇讚,沒有半分輕浮,卻讓辛如音頰飛雙霞,心中泛起一絲甜意。
她微微垂下眼瞼,斂衽一禮,聲音比昨日更多了幾分柔婉:“前輩過獎了。前輩,請進。”
兩人再次於客廳落座,小梅奉上靈茶後,便安靜地退到一旁。
沒有過多寒暄,他們很快便再次沉浸於那上古陣法的推演之中。
時間在思維的碰撞與靈感的火花中悄然流逝,轉眼已近正午。
就在兩人針對一處涉及多重靈力脈絡摺疊原理的複雜符文組合進行激烈探討時,白景淵的話語微微一頓。
在他的神識感知中,一個身影正朝著小屋方向而來。
那是一個身材略顯矮粗的青年男子,穿著普通的灰色衣袍,修為在練氣六層左右。
他面容算不得英俊,甚至帶著幾分憨厚,但此刻臉上卻佈滿了忐忑與期待交織的複雜神情,腳步雖穩,卻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急切。
白景淵心中瞭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對正凝神思考的辛如音笑道:“如音,有客人來了。看樣子,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便要到你門口了。”
他語氣自然,已然將稱呼從“辛姑娘”換成了更顯親近的“如音”。
“客人?”辛如音從陣法推演中回過神來,秀眉微蹙,一時沒想到會是誰。
就在這時,旁邊侍立的小梅突然輕輕“啊”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恍然道:
“小姐!我們忘了!今天是齊公子來取新陣圖,並送上個月賣掉那些陣盤分成的日子!”
經小梅一提醒,辛如音這才想起此事。
她看向白景淵,解釋道:“前輩,這位齊公子是元武國三大修仙家族之一,齊家的外系子弟。”
“他於煉器一道頗有天賦,我設計的一些需要法器作為陣基的陣法,其核心構件便會交由他打造,然後委託他所在的煉器鋪代為出售。”
“這位齊公子為人熱心,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親自將售賣所得的分成靈石送過來。”
小梅卻像是生怕白景淵誤會什麼似的,連忙又補充解釋道:
“白前輩,我家小姐和這位齊公子只是生意上的合作,認識也就幾個月的光景,往來不多,也不算多麼熟悉的。”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我家小姐和他清清白白”的意味。
白景淵看著小梅那急於澄清的模樣,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他已經猜到來者是誰。
齊雲霄,原著中對辛如音一往情深,甚至不惜為其奔波尋找救命靈草,最終結局令人唏噓的痴情男子。
不過看眼下這情形,兩人相識未久,關係也不算很熟絡。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語氣隨意地問道:“如音要接待客人,是否需要我暫且迴避一下?”
“自然不必!”
辛如音想也不想便立刻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似乎不願因為外人而中斷與白景淵的論道,更不願讓他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誤會。
她轉向小梅,吩咐道:“小梅,你去將我書房桌上那份準備好的陣圖取來,然後去門口接待一下齊公子便好。順便告訴他,日後若有分成,我自會遣你去鋪中領取,不必再勞煩他親自送來了。”
小梅立刻心領神會,連忙點頭應道:“是,小姐!白前輩,您和我家小姐接著論道便是,這點小事交給小梅就好!”
說完,她便快步走向書房,取了陣圖,然後主動出了客廳,獨自一人站在院門外等候。
白景淵悠然品著茶,神識卻如同最高明的旁觀者,饒有興趣地“注視”著門外即將上演的一幕。
他很好奇,這位在原定命咧袨樾寥缫舾冻隽级嗟凝R雲霄,在此時此地,會是如何反應。
不多時,那矮壯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小徑盡頭,正是齊雲霄。
他走到院門外,看到等候在那裡的小梅,以及那扇緊閉的屋門,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但他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拱手道:“小梅姑娘,在下依約前來給辛姑娘送分成的靈石了,順便取一下後續要打造的陣法器具圖紙。”
他一邊說著,眼睛卻忍不住期待地望向那扇緊閉的木門,希望能看到那道清麗的身影出現。
然而,門依舊關著,辛如音並未現身,小梅也沒有邀請他入內的意思。
小梅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禮貌卻疏離的笑容,將手中的陣圖遞了過去:“有勞齊公子跑這一趟了。這是小姐新繪製的陣圖。另外,小姐吩咐了,日後售賣的分成,由小梅定期去貴鋪收取即可,不敢再勞煩齊公子親自送來。”
齊雲霄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並不笨,立刻從小梅的話語和態度中,品味出了那刻意保持距離的意味。
他臉色暗淡了幾分,接過陣圖,忍不住開口問道:“這……這是辛姑娘的意思嗎?”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小梅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正是小姐的意思。”
第456章 小插曲,無關緊要
齊雲霄沉默了一下,似乎還不甘心,又關切地問道:“辛姑娘……她身體如何了?最近可還好嗎?”
他記得上次來時,辛如音的臉色不太好,一直咳嗽。
提到小姐的身體,小梅的臉上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解釋道:“多謝齊公子掛心。”
“小姐得蒙白前輩相助,身體狀況已經大好!白前輩神通廣大,已施法為小姐緩解了病症,說是至少四五年內都不會再發病了!”
“白前輩?”齊雲霄心中一驚,立刻聯想到了屋內那位正在與辛姑娘“論道”的神秘修士。
他為何會出手相助?
修仙界哪有平白無故的恩惠?
辛姑娘付出了什麼代價?
她如今對我避而不見,是否……是否是被那位修為高深的“白前輩”所脅迫,身不由己?
一想到這種可能,齊雲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擔憂與一股莫名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小梅鄭重一拱手,語氣帶著懇求:“小梅姑娘,可否……可否讓在下親眼見一見辛姑娘,確認她安然無恙?順便,也拜見一下這位援手的白前輩?”
小梅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悅:“齊公子,我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小姐和白前輩正在論道,不便打擾!你怎麼……”
就在氣氛略顯僵持之際,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清晰地從屋內傳了出來,打斷了門口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