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風魚丸
吳大海帶著妻兒老小,也一併上前行禮。
祠堂內香菸嫋嫋,燭火搖曳,映著滿屋子人的臉龐,莊重又肅穆。
……
好在,這基本也是最後一個環節了,所謂的迷信儀式可總算是整完了。
接下來便是一場簡單的村宴,組織者三太公,發起者三太公,反正作為吳氏一族的老族長,老爺子可算是玩開心了今天。
而閒下來的吳狄,也才總算有時間和家人相聚。
母親趙春燕半年沒見小兒子,愣是拉著他上上下下,轉了又轉,仔細打量。
許久後才有些心疼地開口:“我兒瘦了!也長高了!個頭都高過了為娘我。”
吳狄輕微微搖著頭說:“愛你老媽!”
第147章你長大了,終不似當年模樣!
“這蒜頭鼻矮冬瓜,簡直有辱斯文!”陳夫子看著陸夫子寫給他的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信的內容不長,但基本全是邀功。
大概意思就是,你陳景年也不過如此,得虧這一趟有老夫護持,否則,哪來的三個秀才公?哪來的小三元?
為此,老夫煞費苦心,以至於我其他幾個學生落榜,唯有得意門生憑藉自身功底,躍了龍門。
老瘸子啊老瘸子,你特麼人情欠大了,你知道嗎?
好好想想該怎麼還吧!
“老陸就那性格,您別和他一般見識。雖然嘴碎了點,為人傲嬌了點,但小老頭還蠻有意思的。
我們這一趟,老陸也算是盡心盡力,基本算是把能教的都教了。”
吳狄為老陸說起了好話,“另外,在接下來入學哪所學院的問題上,老陸也幫了不小的忙……”
他簡短地將陸伯言忽悠齊如松和淮之節的事說了一遍。
這把陳夫子逗得當場哈哈直樂。
“嗯,像是他幹得出來的事,畢竟這老小子年輕時候就不太老實,不曾想如今年老了,居然依舊如此。”陳夫子捋著鬍鬚,點了點頭。
“但這倒也算是個好結果,柏林書院與鹿鳴書院兩家官學齊平,但在側重點方面,各有千秋。
若是學政衙門那邊能透過,這對於你們來說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說到這,陳夫子又嘆了口氣:“你長大了,終不似當年模樣。為師依稀記得當年你入學時的調皮勁兒,如今再看,卻已是翩翩少年郎。
臭小子,做得不錯,沒有辱沒師門!”
陳夫子真心地誇讚,吳狄做到了他當年沒有做到的事。
拿了魁首,斬了三元,才名遠揚!
有些離譜事蹟,即便他窩在清溪鎮,也依舊聽到了各種傳言。
不過,相比起那些,陳夫子更在意的是,吳狄此行是否平安。
現在看來,不光平安,還格外壯實。
“聊啥呢你們師徒倆?盡關起門說些悄悄話,怎麼……還怕旁人聽了去?”
正在這時,陳夫人從屋外而入,她身上繫著塊圍裙,手裡端著個瓷碗。
三兩步越過陳夫子,直達吳狄身前。
“來,狄兒快嚐嚐,這是娘剛燉的肘子。今天做的是大鍋飯,這個是娘給你開的小灶!”陳夫人可還記得,吳狄來信說想念她做的肘子了。
所以陳夫子夫婦二人,雖今日做客於吳家村,可心心念念記掛著這事的陳夫人,確實把少年郎的小心願悄悄記在了心裡。
“嗯!香!又軟又糯,這味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絕。兒子外出就想念這一口,甚至漢安府城的酒樓都逛遍了,愣是沒找到一人,可與義母手藝匹敵。”
吳狄吃得滿嘴流油,他好這一口可太久了。
“慢點吃,不夠還有,你看看你這孩子!”陳夫人拿出一塊布巾替吳狄擦了擦嘴。
母子倆都笑得格外開心!
唯獨陳夫子鬱悶了:“不是,夫人,你開小灶就只給這個臭小子準備了嗎?我也喜歡吃肘子啊!”
“要吃?自己拿去。一把年紀都快入土的人了,你跟個小孩子爭什麼?”陳夫人白了他一眼,隨後又與吳狄閒聊幾句,這才又外出忙碌去了。
可隨著她走後,一雙幽怨的小眼神,卻漸漸注視向了吳狄。
“額……老頭,你該不會是想搶吧?”吳狄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陳夫子捋了捋鬍鬚:“不不不,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做搶呢?臭小子啊,好久沒檢查你的功課了,為師且問你,《禮記·曲禮》有云‘長者先,幼者後’,又有《論語·為政》言‘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這兩句合在一起,是何意?”
“咕咚!”
吳狄吞嚥了一口口水:“懂了,您不是要搶,您是要道德綁架啊!”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聰慧。”陳夫子笑得像個老頑童。
裝了多年嚴肅刻板的他,終於在這一刻顯露出了陸夫子嘴裡所說的悶騷樣。
好好好,這小老頭藏得果然夠深!
不過,最後吳狄還是把這碗肘子給了陳夫子!
倒不是他良心發現了,只是這小老頭道德綁架不成,又上演了一幕苦肉計,外加欲擒故縱、聲東擊西、引經據典……
總之,為了一個肘子,直接上兵法了!
就這樣,此後幾日,吳大海家依舊熱鬧。
不光是相熟的鄰里街坊經常會來串門,周圍不相識的鄉紳,也會時常前來拜訪。
說是過來拜訪,但基本都是過來送禮的。
趙春燕足夠小心,起初是左右不願意收。她雖沒什麼文化,但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些平時都不認識的地主老財,突然上趕著給好處,趙春燕總覺得他們不懷好意。
吳大海也是此意。他小兒子出息,如今不光有了功名加身,更是深得一副做生意的好頭腦,一路上有貴人相助。
他們家可是在漢安府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宅子有產業的人。
小兒子究竟有多少錢他沒過問過,不過也清楚一點,等閒的地主老財恐怕還真比不上。
所以眼界高了的吳大海,自然也瞧不上這些所謂的送禮和巴結。
不過,吳狄倒是無所謂,來多少他都照單收了。
因為他明白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收禮,這些人回去反而睡不著。
估計得翻來覆去地琢磨,在他們老吳家沒起勢前,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過對方?
整不好,因為這茬還得鬧出什麼么蛾子。
“你這孩子,他們給你就拿著啊?你還小,你不知道,這些人心眼都賶摹K麄儸F在是瞧著你讀書厲害,提前給你點蠅頭小利,想著日後巴結你呢。
你如今收了他們給的東西,要是他們今後幹了些傷天害理的買賣,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趙春燕不理解,還在孜孜不倦地和吳狄講著道理。
身旁懂些小門道的大嫂,也是一個勁地附和。
只有吳狄對此只是笑了笑:“娘,你們放心吧!你兒子我哪是個會吃虧的主,好歹也讀了幾年書,如今也是個秀才公了,總不能連這些人的這點小心思都看不出來吧!”
“可,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收他們的禮?”趙春燕不理解地問。
吳狄又是搖了搖頭:“誰說拿了東西就一定要給人辦事的?且不說日後他們有沒有那個能耐求到我,就算求到我,我就真的一定會偏袒他們嗎?
娘,這世上有時候不是長了嘴就能說話,而是隻有位高權重者才有話語權!就這些人,現在在兒子眼中已經不算人物了!”
第148章小胖子有個青梅竹馬的小胖丫頭!
日子安穩又過了幾天,吳狄的秀才宴開辦了。
陣仗鬧得不小,殺了三頭豬!不過以他如今的財力,這些都已經不能叫事兒了。
小胖子王勝和張浩的秀才宴是錯開的,倒也不是刻意的,辦這事兒得瞧時辰,得瞧日子,總之按照生辰八字來,就是剛好錯開了。
所以幾人也不至於湊一起去,相互都來不了祝賀。
吳狄的秀才宴,請的人不算多,就是些街坊鄰里,和學堂裡要好的同窗。
比如敬之和遠山他們,這些往日同窗來的時候,看著幾人那叫一個羨慕。
但不知是不是隔了小半年的原因,小胖子王勝和張浩總感覺幾人之間好像沒以前那麼親近了。
“大哥,你知道這是啥情況不?我咋總感覺他們客氣得怪彆扭的?”王勝皺著眉,不懂就問。
張浩倒是看出了些名堂,不過他並未挑明。
吳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一樣的,人總會走得更遠,爬得更高。有些東西也會在這一路上失去。
如今咱們三人都是秀才了,而往日同窗依舊是白身。不相熟的鄉紳尚且會巴結,你覺得他們就不會因此而敬畏你嗎?”
“即使你依舊把他們當好友,可身份的隔閡也無法改變這一點。看開點,這不是我們的問題,而是他們的問題。”
“啊?靠,說白了就是他們神經病唄!”王勝無語了。
他都沒在乎這些,結果相熟的同窗反而在乎起來了。
“都是一個學堂出來的,能幫一把幫一把,但咱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張浩聳了聳肩,“《論語》有云‘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問心無愧即可。”
“嗯,是這麼個道理!咱們這一趟的考試經驗和注意事項我都寫了一些,分別交給了他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領不領情是他們的事,總不可能還要勞心勞力,又當爹又當媽吧?”吳狄點了點頭。
科舉這事又沒什麼武功秘籍,說到底還是得自身學問紮實,主打一個隨機應變。
再者,人力終有窮盡時,其實能做的還真不多。
“誒,對了,大哥你最近有人上門說親沒有?”小胖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吳狄搖了搖頭:“我這倒沒有,不過我聽說之前還沒回來的時候有,但都被我娘給拒了。”
“怎麼,該不會你有人上門說親了吧?”
他目光中帶著些好笑的意味,看著小胖子。
“我可跟你說,年紀太小,不宜過早成親。且不說你小子身體還沒長開呢,單論科舉之途,往後只會一步比一步走得更艱辛。太早想些兒女情長的事,可不利於做學問!”
“啊……沒,我倒沒想這麼快成親,只是我爹孃給我尋了門婚事,提前把親給定下了。
關鍵這事壓根沒問過我,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這樣了。”小胖子有些害羞地紅了臉。
吳狄和張浩一聽,對視一眼,兩人瞬間笑了。
於是這老哥倆一人摟住了小胖子的半邊肩膀,湊近一些神秘兮兮地問道:
“哪家的姑娘?多大了?長得俊不俊?”
“對啊,你父母在咱們小鎮上也算是有點見識的人,想必普通人家應該看不上吧?給大哥說說,是哪個員外家的姑娘?”
前一句是張浩問的,後一句是吳狄說的。
在他們看來,小胖子小小年紀就已經是秀才公,再加上他們老王家家境也算不錯,這定親的物件,家世鐵定不賴!
“是……是咱們隔壁鎮上白員外家的女兒,叫做白芊芊!因為我們兩家有生意往來,所以我和她也算是打小認識。”王勝紅著臉,有些結巴地開口。
可不說還好,一說吳狄和張浩瞬間感覺這裡面門道大了去了。
張浩:“青梅竹馬?不得了了不得,這裡面恐怕有故事吧?”
吳狄:“兩小無猜?牛啊胖子,你還吃上好的了?這名字聽著就是個水靈姑娘,可惡,你真該死啊,你小子何德何能?”
“大哥、子墨,你們就別打趣我了!哪有什麼青梅竹馬,哪有什麼兩小無猜。
你們別看她名字好聽,但其實就是個小胖丫頭。小時候來我家,為了口吃的,把我一頓揍,我現在都記得。
那就是個女魔頭,雖然多年未見,可我依舊有心理陰影啊!”王勝急了,連忙擺著手向兩人解釋。
他說的是實話,可兩人聽完後,又是另外一番反應。
尤其是張浩,這時候忽然想起了些什麼。
“不對啊,傳言說,白員外家的千金,長得如同天女下凡,怎麼會是個小胖丫頭呢?還有你倆這故事,我怎麼感覺你打小就有點小心思?”
吳狄也道:“不奇怪,女大十八變,再說有錢人家娶的都是些漂亮夫人,長相方面應該差不到哪去。
但胖子你不對勁,雖然你嘴上說著對方是女魔頭,可我怎麼感覺你沒有半點抗拒的心理?你小子該不會有點什麼奇怪的愛好吧?”
好吧!王勝是徹底說不清了,他發現經過兩人這麼一攪和,自己好像也真有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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