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AI考科舉,誰潤得過我? 第77章

作者:清風魚丸

第127章如果是大哥,他會怎麼寫?

  首題,《四書》義一道:“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鄭啟山有些忐忑地說出了他的見解:“這題的本質意思是君子需專注根本,根本確立後,為人處世的正道自然生成;而孝順父母、尊敬兄長,正是‘仁’的根本。”

  “所以最後我的角度是由孝弟立本,推及修身、齊家、治國的次第之道,緊扣‘本’與‘道’的因果關聯,層層遞進闡發。”

  張浩點了點頭:“這個答案該是標準答案了,起初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在將草稿抄寫落筆時,我忽然想到彥祖兄所說的反向論證法。”

  “所以忽而靈光一現,最終決定從‘舍孝弟而求仁,如無根之木求茂’的角度論證觀點,先破後立,更顯本根之重。”

  小胖子王勝一聽,頓時有些驚訝:“我也是這樣!原本入考場時心裡發緊,打草稿時也是中規中矩。

  可到了交卷當日,剛要把答案謄寫到朱絲欄紙上,忽然覺得這麼寫太過普通,半分亮點都無。於是我就琢磨,大哥會怎麼破題?”

  “嘿!您猜怎麼著?”

  “還真讓我想出了些門道!所以我就決定從‘科舉之士務本,首在孝弟,次在經世’的角度落筆,將聖賢義理與士子初心相契,暗合院試選材之本意。”

  “只是不知道,這最後的結果會怎麼樣?但願能順順利利吧。”

  吳府內,王勝幾人正場過後一天,仍有些坐立不安,幾人不自覺的就開始討論起了此次考題。

  結果一經討論發現,最後,除了鄭啟山中規中矩寫了標準答案,其他兩人都有花活。

  吳狄聽完後更是驚訝,他以為就他請了神,結果沒想到胖子就算了,張浩這小子居然也請了神?

  而更離譜的是,他請的是先賢,兩人請的是自己?

  “不是,哥們,老柳都說了,主考官裴元洲治學嚴謹,為人古板,我都沒敢這麼玩,你倆這麼玩是真不怕出事啊?”

  吳狄的嘴角抽搐不清,兩人這特麼要考砸了,那自己不就背了口大鍋嗎?

  “嗐!大哥你是不知道,起初我就是這麼想的,但也正因這樣壓力反而更大了。甚至到最後整的有些字我都不知道怎麼寫。

  要不是關鍵時候想到大哥你,我估計這一次會考得更糟。”小胖子挑了挑眉,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

  張浩也是點了點頭:“不錯,雖然我狀況沒有那般糟糕!可因為這些時日和彥祖兄的切磋經義、辨析章句,我越來越覺得,學問不應該只有一種答案,應該有更多的看法。”

  “否則我們只是在走先賢的老路,學問一頭永遠低人一等。

  府尹大人所提醒的張某自然知道,不過即便如此,張某依然覺得應該寫出心中所想,不能為了他人的喜好而委曲求全。”

  “人當以‘獨立不懼,遁世無悶’為治學之骨,若徒守陳言、曲阿時好,縱登科第,亦非真儒;唯有秉筆直抒胸臆,方不負聖賢傳學之旨,不負棘闈求才之本。”

  “你……”吳狄被說的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好吧,你說的是對的,可你有沒有想過?這麼答題,風險和收益是成正比的。要麼你令閱卷官眼前一亮,要麼就是狗屎一坨。”

  好訊息,老實人不再刻板,有了自己的想法。壞訊息,張浩這小子新想法依舊刻板,並且還特麼更固執了。

  “哈哈哈……彥祖兄放心,張某在落筆時,心裡已然有了準備。

  若此次院試正場不幸落榜,那也只能說明是張某的文章沒有投其所好,不符合閱卷官和主考官的審美而已。

  但這並不能代表,張某的學問錯了!”

  “得,還得是你啊張浩,老實而又頭鐵,咱們幾個當中最像老頭子的,還得是你小子。”吳狄徹底被說服了,主要也很少能看見對方這麼勇。

  張浩說的沒錯,像這類聖賢之言,既然是要闡述自己的觀點,那答案就永遠不可能只有一種。

  即便落榜了,試卷被棄之如敝履,那也並不能說明學問錯了。

  “誒!大哥,話說你是怎麼答的呢?咱們大傢伙都透底了,你也給說說唄。”王勝眼前一亮,笑嘻嘻的湊了上來。

  而其餘兩人聽聞後,也紛紛展露了好奇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世間讀書人若分兩等,那麼其一是吳狄,剩下則是其他。

  “我啊?就正常發揮唄,最多就是文筆上,稍微花費了一點小心思。”

  ……

  “妙,實在是太妙了!此等文筆世間罕有,比起其餘考卷,簡直如同不在一方天地。”

  內簾分房之中,同考官陳大人捏著硃卷,拍案叫絕,止不住的連連讚歎。

  身旁的同僚李同考聽聞,頓時湊了過去。

  結果僅是一眼,便豁然起身,失聲讚道:

  “‘孝弟為薪,燃仁火以照世;本根為基,立大道而安邦!’ 喻巧言簡,氣象萬千! 既合聖賢微言,又具吞吐天地之勢,這等才思,當真驚才絕豔!”

  李同考的眼睛挪不開了,手顫抖的又指向了下一句。

  “尤其是這裡,本立則道生,道生則天下歸仁,更是徹底將整篇文章都昇華了!”

  兩人的震驚瞬間吸引了其餘的同僚,不多時小小一張試卷前,竟圍了不少人。

  主考官學政裴元洲,見手下的同考們這般咋咋呼呼,頓時間放下手中硃筆,面色沉凝地走了過來,沉聲喝道:“內簾重地,豈容喧譁?成何體統!”

  幾人聽到裴學政的聲音,頓時噤若寒蟬,紛紛躬身行禮。陳大人定了定神,連忙捧著考卷上前,激動地回稟:“大人息怒!非是我等無狀,實乃此卷文章太過驚豔,字字扣住‘務本’之旨,句句跳出俗套之見,我等從未見過如此通透圓融的經義答卷!”,隨後同考官陳大人,連忙激動的將這一份考卷遞交了上去。

  裴元洲看了對方一眼,頓時間也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何等通天的文章,能讓一群治學嚴謹的同考如此激動。

  抱著好奇的心態,隨意掃了一眼,僅僅是第一眼,他也被深深的吸引了。

  “‘君子務本,非獨修身,乃以孝弟固萬民之本;本立道生,非獨成德,乃以仁心開萬世之道!’ 一筆點破題眼,再筆拓開格局,三筆貫通古今! 好文章,果然是好文章!”

  裴元洲越看越激動,三兩步便踱回自己的桌案前,抓起硃筆就圈點起來。

  每逢讀到妙筆警句,便重重畫一圈、深深點一記——這便是“可圈可點”的由來,大致就相當於現代考試時的打勾,在古代科舉這種可圈可點的行為,是閱卷官對文章的極高認可。

  通篇讀罷,裴元洲胸中激盪難平。虧得這只是正場閱卷,尚未到定名次的最終環節,否則他險些要當場拍板,將此卷定為此次院試的案首!

  “速取原卷墨卷來!我倒要看看,寫下這般謇C文章的考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第128章臣想看一看,這萬里人間是否能夠變得更好?

  “吳狄?”

  “莫非是高歌一曲《將進酒》,狂飲詩詞三百篇,謇C詩詞天上來,妙筆入夢寫人間的吳狄?”

  裴元洲看到墨卷,先是被字跡筆畫間的寒芒一怔,隨後拆開密封,見到名字時更是一愣。

  聽聞此言,一眾下屬面面相覷,很顯然,他們也聽過吳狄的名字。

  所以立馬就有人對照籍貫反覆查驗,最終確定了這一點。

  “裴大人,正是此子!而且……而且還有一個訊息,這恐怕比起他狂寫詩詞三百篇,執子為劍斬敵寇更驚人。”

  一個同考官激動到手指顫抖。

  裴元洲立馬好奇了:“哦?不知是何事?”

  “回,回大人!吳狄此子,今年為初次下場考試,早在此前就先後斬獲了沐川縣案首、漢安府案首兩次榜首。

  如今院試正場,他又發揮出瞭如此筆力,恐怕……”

  “小三元?他的目標是小三元?”裴元洲接過了對方下半句沒有說完的話。

  周圍同僚聽到這個訊息,剎那間,一個個也是面露欣喜。

  魁首常見,畢竟每次考試總會有個第一!

  但,小三元可不常見,整個童試連斬三魁,像些文風相對沒那麼昌盛的地方,有時候邭獠缓茫畮啄辍资甓疾灰欢艹鲆粋。

  更別說像吳狄這種第一次下場,便有望連斬三元的!

  可以說,要真被他小子達成這種成就,學政裴元洲,以及整個漢安府學署,年底時的朝廷考課上,都是能夠濃墨重彩地記上一筆的。

  那是極為標準、妥妥的教化有功!

  所以在場這些閱卷官,聽到吳狄有可能目標是小三元時,一個個面露笑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不錯,年紀輕輕,文采斐然,還有此志向,看來此子非池中之魚。”

  裴元洲捋著鬍鬚,滿眼的讚歎。

  尤其得知吳狄就是那個狂寫詩詞三百首的才子時,他就更欣賞對方了。

  他本身就是出身寒門,年輕時受盡白眼,幾十年苦讀不輟,終得翻身的典型。

  如今,見到傳聞中泥腿子出身,以自身學識狂打臉豪門公子的正主答卷,竟毫不意外地如此驚豔,自然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蓬門藏鳳藻,寒骨蘊英華,寒門有俊才,寒門有俊才啊!”

  說著,裴元洲隨手就將吳狄的名字寫進了正場錄取的榜單中。

  院試正場本就不排名次,最終結果還要等到第二場覆試。

  但,裴元洲太過欣賞吳狄的文章,還是下意識地忍不住將他的名字寫在了第一個。

  而這也導致正場考試第三天放榜之日,吳狄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擦,大哥!你這透過,我們簡直毫不意外,這麼大一張榜單,第一個就寫你名字,這是不是說你文章寫得最好啊?”

  小胖子在榜單前看見結果,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過還沒等別人給出答案,陸夫子就直接說出了結果。

  “想什麼呢?這個榜單只是寫明錄取進入下一場考試的名額,先後順序並無太多意義。吳小子雖然實力不錯,但應該只是巧合而已。”

  陸夫子搖了搖頭,隨後給了小胖子王勝一個腦瓜崩。

  “有心思琢磨些有的沒的,還不快看看榜單裡有沒有你們的名字?這要是沒上榜,你小子就等著回去哭吧!”

  “哦!對對對,差點忘了這個!”王勝反應過來連連點頭,不多時,便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而在他找尋自己名字的途中,張浩和鄭啟山先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鬆了一口氣。

  “還好,看來這一次有驚無險,取得了不錯的結果。”張浩興奮得心臟砰砰直跳,那聲音之大如擂鼓一般,鼻子都忍不住有些發酸。

  他是吳狄幾人中年齡最長的,已經娶妻生子的他,壓力遠比其他幾人更大。

  他想要一個結果,想要一個努力的結果,與其說是為了自己,更像是想給妻兒一個答案。

  “壓住氣,子墨。現在咱們只是走完了正場,接下來的覆試才是重中之重,能否越過龍門,還要看接下來的發揮,這種時候心態絕對不能崩。”鄭啟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說道。

  張浩重重地點了點頭:“說的不錯,還不能鬆懈。”

  他猛然回神,“我現在很想看書,我恨不得看遍人間典籍,總感覺不看書心裡不踏實。”

  鄭啟山眼前一亮:“子墨兄所言,正如我心中所想。既然你也有此意,我二人何不結伴而行。”

  “哈哈……一同前往!”

  兩人嘴上說著嘴角不能翹太高,但實際上的表現近乎忘我。

  他們在人群中揚長而去,徹底忽略掉了吳狄三人。

  吳狄:“這兩人啥變態?頭一次聽見考過了,要背兩本書獎勵一下自己的!咦~!”

  陸夫子:“這就算了,他們明晃晃地這麼把我們扔在這裡是幾個意思?合著周圍人全是空氣了唄?”

  王勝:“我感覺這都不是重點,大哥、老陸,你們要不幫我找找?我怎麼感覺我好像沒在名單上?”

  兩人:“什麼?”

  聽到這話,吳狄和老陸嚇了一跳,連忙從第二個名字一個一個地找了起來。

  胖子雖然平時抽象,但狗屎邭庖恢辈诲e,總不能大家都走到這了,他要掉鏈子了吧?

  還好,最終的結果還不錯!

  胖子的名字找到了,居於榜單中段,可能是他自己太緊張的原因,愣是找了幾圈都沒看到。

  而旁觀者清的吳狄和陸夫子,僅僅掃視一眼,便找到了。

  “得,走吧,特麼擠了一上午,這給我擠得頭都發暈。”吳狄聳了聳肩,與胖子、老陸兩人一起回家去了。

  …………

  而相比起他們輕鬆離去的背影,榜單前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沒考過的考生,有的癱坐在地,眼神空洞,連身上的長衫被塵土弄髒都渾然不覺;

  有的背對著榜單,雙拳攥得死緊,指節發白,胸膛劇烈起伏,硬是把那股子酸楚憋了回去;

  還有的被家人匆匆扶走,腳步虛浮,臉上滿是十幾年寒窗付諸東流的茫然。

  落榜者的嘆息聲、悶哼聲,在貢院外低低迴蕩,和上榜者的笑語聲混在一處,格外刺耳。

  勝者為王,敗者寇,這從來都是歷史的真實寫照。

  考場如此,朝堂亦然,天下事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