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AI考科舉,誰潤得過我? 第115章

作者:清風魚丸

  “哎!世道就是這般,正常人活著尚且艱難,又何談一個傻子呢?師兄所說還只是冰山一角,是我梁州一隅之地。

  這整個大乾,整個天下,像這樣的糊塗賬還多了去了呢。”

  江寒飲了口酒,眼中似乎浮現了些往事。

  鄭啟山有些好奇,敬了杯酒。“江大哥去過很多地方嗎?我梁州之外又是如何的?”

  王勝也附和道:“對啊,江大哥,平時看你悶悶的,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如今這有酒,要不你給咱們講講故事唄。

  話說在你們江湖人的眼中,這天下又是怎樣的樣子?”

  江寒搖了搖頭。“江湖行遍路千重,飲盡風霜酒一鍾。縱有俠心藏傲骨,難平黎庶半生庸。

  刀光劍影皆浮夢,世路崎嶇盡苦容。莫道人間分南北,底層煙火總相同。”

  他先是喝著酒唸了首詩,隨後才又接著說道:

  “江湖沒什麼好的,其實也就酒還行。而這天下也沒什麼好的,能活著就行!因為無論是盛世還是亂世,其實都在死人。”

  說這句話時,他好像染上了幾分醉意,又或者說,江寒一直都挺醉的,就沒清醒過。

  吳狄聽出了些味道,認同的點了點頭:“宮闕萬間皆作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確實任何一個時代,都有屬於那個時代的悲歌。”

  言罷,他本是隨便一抄,結果王勝張浩三人,卻當場聽愣了神。

  尤其在他們研讀過,坤哥送過來的那些草稿後,看見了國策,民生是如何艱難時。

  現在再聽吳狄所說的這闕小詞兒,頓時間胸中陣陣共鳴。

  屬於是既震驚於吳狄的才華,又感覺頭皮癢癢的,好像要長腦子了。

  江寒也停住了喝酒的動作,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吳狄。

  “這,這話是誰說的?總結的太到位了!”

  吳狄搖了搖頭,“沒誰說的,聽一位故人說的。那是一片歷史長河,能看見上下幾千年的悲哀。

  饑荒戰亂災禍,無處不在!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算什麼,人餓急眼了連屎都吃,這種時候觀音土都能成為小甜點。”

  他說的是上輩子的歷史,雖未親眼見過,但有聽說過。

  所以在很多超越人性,超越人倫的事情上,吳狄的接受度是很高的。

  因為他聽過見過更殘忍的!

  這也是為什麼他不甘於窩在那個小山村裡,想要努力變得更好的原因。

  “看來吳公子也有屬於自己的江湖,來,這一杯我敬你!”江寒彷彿找到了知己。

  作為親眼見過一場饑荒,見過災民無數,官僚肆意妄為的江湖客。

  他對這個世界是絕望的,所以吳狄所說的東西,江寒算是在場最能共鳴的。

  二人舉杯共飲,吳狄擺了擺手。“不說這些了,吃菜吃菜。人還是不能太悲觀的,如今的天下還算不錯,我們其實也沒必要那麼絕望。

  更何況,時代在改變,時代在發展,我相信這個世道上只要始終有人在堅持做些什麼,遲早有一天會迎來屬於人民自己真正的盛世。”

  眾人一聽都笑了,雖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還是忍不住的,有人會去暢想。

  之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吳狄單獨找了江寒拼酒。

  兩人的酒量不相上下,一時間倒是難分勝負。

  “對了,上次解救我小侄女,那人販子周奎所說,他背後有人什麼之類的。江大哥好像有些看法,不知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吳狄藉著酒勁打聽,這一點當時他就注意到了,只不過那種情況下也沒細問。

  江寒搖了搖頭。“哪會知道什麼?我只是看著他那囂張勁有些不爽而已。再一個就是他們要販賣這麼多的女童,這個數字也讓人感到好奇。”

  吳狄聽聞這話,不知腦子中怎麼突然冒出了一些想法。

  “江大哥,這事情府尹蘇大人在查了,但是一時間估計很難有什麼眉目。不過剛才被李鏢頭一提醒,我倒覺得會不會是有什麼邪教組織,想舉行什麼儀式之類的,所以才會要這麼多的女童,而且還是這麼個數字。”

  “哦?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江寒好奇發問。

  吳狄擺了擺手,“毫無根據的猜測罷了,這事情說起來和前幾天聽到的一則童謠有關係。

  說是一個叫做什麼冥母的傢伙,我去年在漢安府也待了不短的時間,還從未聽過。

  所以突然冒出個陌生的鄉野小神,故而有些好奇,聯想在一處罷了。”

  “什麼?冥母?那童謠可是:冥母渡厄降凡塵,身藏雙魂救世人,隨教皈命脫苦海,不拜神明只拜尊~”江寒嗡的一下,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吳狄也被他的反應給整愣住了。“你……你也聽說過?”

第191章一樁往事!

  崇寧二十九年!幽州,鎮北府!

  邊關摩擦無休,異族鐵騎時擾邊境,烽煙不絕,州內兵荒馬亂。

  歲末冰災突至,凍斃無數,繼之人禍連綿,饑荒席捲千里。

  災民流離失所,糧盡食絕,餓殍遍野,竟至人相食之慘狀,騷亂四起,人心惶惶。

  朝廷賑災糧餉遲遲未達,民怨沸騰之際,邪教渡厄教趁虛而入。

  教中奉冥母為尊,宣稱其一體雙魂,一魂渡窮苦百姓脫苦海,一魂斬人間秩序清濁世,實則以妖言惑眾,裹挾災民作亂。

  內有叛贁噭语L雲,外有異族虎視眈眈,鎮北府內憂外患,邊防幾度告急,險些失守。

  危難之際,朝廷調大軍壓境,兵鋒直指異族,迫其遣使議和,邊境暫安。

  大軍回師之後,轉而清剿渡厄教,叛亂終被鎮壓。

  此一役,邪教黨羽伏誅者逾萬,血流成河,方換鎮北府片刻安寧。

  漢安府衙內,府尹蘇木捧著手上的調查卷宗,指尖竟微微發顫,多年前那樁屍橫遍野的血案驟然浮現腦海。

  “渡厄教?當年明明已誅盡餘孽,斬草除根,怎會……怎會重現人間?”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透了官袍衣襟,他實在不敢想象,這沉寂多年的邪教一旦死灰復燃,會給漢安府帶來何等浩劫。

  手下官差躬身回話,聲音帶著難掩的悸動感:“回大人,自柺子周奎招供臨江渡口的交易線索後,我等連夜馳援,總算僥倖截住了那名接頭偃耍 �

  “可蹊蹺的是,此人見事敗露,竟未做絲毫掙扎,當場取出藏於齒間的毒囊服下。

  臨死前雙目圓睜,嘴角掛著詭異笑意,反覆碎念‘冥母降世,雙魂渡厄’,那神態……不似赴死,反倒像得了解脫一般。”

  官差嚥了口唾沫,續道:“我等辦案多年,死人見得多了,可這般泯滅人性的鎮定,帶著邪教烙印的詭異赴死,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另一名官差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大人,還有兩樁離奇之事。

  其一,死者身份已查明,竟是臨江知府遠房侄子,且暗中掌管著臨江渡口半數私船往來,此事牽扯甚廣,我等未敢輕舉妄動。

  其二,這兩日漢安府市井間,竟悄然冒出一則邪教童謠,與死者臨終唸叨的內容隱隱呼應!”

  “什麼?!”蘇木猛地拍桌而起,雙目圓睜,“何時傳開的?可有查到散播源頭?”

  “就這兩日才剛起了個頭,尚未蔓延開來。”官差面露難色,語氣帶著幾分惶恐。

  “起初只是城西貧民巷、城南城門口的幾個孩童隨口傳唱,零星有人聽見,尚未傳到茶館酒肆等熱鬧去處。

  可詭異的是,我等追查之下,竟無一人能說清童謠是聽誰說的——孩童只道是‘耳邊聽見的’‘跟著旁人學的’,卻指認不出最初傳唱之人。

  走訪周邊住戶,也都說不清童謠起於何時、源於何處,彷彿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卑職等人窮盡手段,遍查城西街巷、盤問往來行人,仍未追查到半點散播痕跡,還請大人恕罪!”

  蘇木揹著手來回踱步,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寂靜的衙內格外清晰,腦中思緒翻湧卻絲毫不亂。

  “傳我命令!”他猛地駐足,語氣沉凝如鐵,目光掃過眾官差,“其一,繼續暗中追查死者與臨江知府的關聯,不動聲色摸清其私船往來的脈絡,切不可打草驚蛇。

  其二,加派暗哨嚴守城西貧民窟、城南城門口兩處,嚴密監視往來可疑人員,但凡有刻意散播童謠、聚眾妄議者,一律秘密拿下審訊!”

  話落,他似是想起什麼,眉頭微蹙,話鋒陡然一轉:“至於貼榜禁謠、勒令百姓不許傳唱之事,暫且作罷。”

  眾官差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滿是不解。

  蘇木緩緩開口,眼底藏著深诌h慮,語氣篤定:“爾等想想,此等邪教最擅借勢煽風,巴不得官府大張旗鼓禁謠,好藉機宣揚我等堵塞言路、掩蓋真相,煽動民心怨懟。

  眼下童謠才剛冒頭,尚未擴散,若貿然禁絕,反倒會弄巧成拙,讓人心惶惶,正中其下懷。”

  他走到案前,指尖重重叩在卷宗上,沉聲道:“與其明著禁,不如暗著查。謠言本就起於微末,你等只需暗中盯緊各處,但凡與童謠、渡厄教沾邊的蛛絲馬跡,一概不許放過。

  他們既敢在漢安府興風作浪,便不可能毫無破綻——只要有人散播,就必有蹤跡可循;只要有人接應,就必有聯絡之線。沉住氣層層追查,不愁揪不出幕後黑手。”

  “另外,嚴令府中上下人等,此事一字半句不得外洩,若有走漏風聲者,以通敵論處!”

  蘇木眼神凌厲,語氣添了幾分威嚴,“此事關乎漢安府數十萬生民安危,容不得半點差錯,都明白了嗎?”

  “卑職遵命!”眾官差恍然大悟,齊聲應道,神色肅然,不敢有絲毫懈怠。

  隨後,蘇木更是書信一封,加急送給他老大哥柳仲。

  此事關乎不小,今年是陛下年號啟用的第一年,結果就出了這種亂子。

  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所以謹慎的蘇木,一開始就做了兩手準備。

  他這邊能調查出個所以然最好,直接將剛露頭的這些僮舆B根拔起,斬除禍根以絕後患。

  若是調查不出來,那就要做好應對一場霍亂的準備了。

  …………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事牽扯不小,乃是有偃斯室鉃橹瑸榈木褪窍霐噭语L雲,掀起災禍?”香滿樓內,吳狄的醉意早就散去,只因從江寒嘴中聽到的八卦隱秘,實在是太過駭人。

  江寒搖了搖頭:“昔日年少,心氣較高,策馬飲酒,仗劍江湖,有幸遊歷過幽州之地,碰巧撞見了這麼樁事。

  不過說到最後,究竟是邪教禍國,還是當權者之過,這件事很難說得清楚。”

  他說著恢復了懶散的樣子,又喝了口酒:“倘若賑災糧能夠來得快些,上面能夠重視些,邊關不會缺軍糧,百姓亦不會餓死,邪祟又如何作亂?

  所以我才說有些事終究是人為的,但凡做對了一步,結果都不一樣。”

  “不過,如今天景尚好,梁州百姓也算是能夠勉強吃飽,這邪教起不來事的,最多可能動靜鬧得不小而已。”

  “吃酒吃酒,這些事情你我何苦憂心?我就是個爛酒鬼,你吳公子也才是個秀才,何苦頭疼這些?”

第192章遑遑三十載,書劍兩無成,我的人生已經爛透了!

  “你說的也對!”吳狄與江寒碰了個杯,心底倒談不上多少擔心,不過是覺著新奇罷了。

  畢竟上輩子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打小受的都是唯物主義教育,遇上這神神鬼鬼的事兒,難免會多幾分好奇。

  反正這事兒只要鬧不出多大動靜,權當看個樂子便是。

  真要哪天攪動了風雲,礙到了自己頭上,吳狄自會出手!

  聽到這兒,他心裡也透亮了,所謂的冥母,所謂的一體雙魂,說到底不過是個神經病罷了,無非是人格分裂。

  這事兒他雖沒親眼見過,卻早有耳聞,別說只是雙魂,上輩子更離譜的他都聽說過。

  就比如有人格分裂的,一人身上藏著幾十種人格,什麼格鬥大師、開鎖高手,各類偏門本事樣樣精通,還有高智商的科研人才、能言善辯的律師,五花八門的人格湊在一個軀殼裡,聽著都玄幻,可比這所謂的一體雙魂離譜多了。

  更誇張的還有國外一個叫珍妮·海恩斯的女人,因原生家庭的悲劇,四歲便遭禽獸父親侵害,大腦為了自我保護,硬生生分裂出兩千五百多個人格。

  比起這些異狀,眼前這所謂的一體雙魂,根本算不得什麼,充其量不過是多了重反社會人格罷了。

  所以這事兒,不知情時聽著玄乎,真要扒開真相一看,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這就跟走近科學一樣,初始全是懸疑,結果後面全是誤會。

  “對了江大哥,你們什麼時候走?”拋開了心中的煩心事,吳狄轉而又問道。

  江寒挑了挑眉:“怎麼?吳公子捨不得我啊?想留我在這請我喝酒?”

  “哈哈,酒水而已,太好的不敢說,但你若願留下跟我做事,管夠!”吳狄也並非善茬,同樣開門見山。

  還是那句話,和這些江湖中人聊天,最好的就是直來直去。

  “那算了,大可不必!我連在鏢局裡面都懶得動,這一次要不是大師兄非讓我來,說是要不來,以後就沒酒喝,其實我都懶得挪窩。”江寒伸了個懶腰。

  “我這輩子呀,算是就這樣了,少年時讀書,結果讀一半家裡沒錢了。後面出來找活幹,又碰巧被師父看中練了手劍術。

  結果苦熬幾年大有所成,想著出去闖蕩闖蕩。嘿!誰曾想走了一遭江湖,反而又更失望了。

  如今也算是快到而立之年了,當真應了那一句,‘惶惶三十載,書劍兩無成’!”

  “混成我這樣啊,其實就再沒想過爬起來了。所以你就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江某多謝吳公子的抬愛,你就當我不識抬舉吧!”

  江寒說的很隨意,明明是輕飄飄的幾句話,卻偏偏聽上去又很絕望。

  吳狄很想知道,一個人究竟是見過多少的絕望,才會連自己的人生也要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