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咬紙
看著金吒逐漸瞪大的眼睛,蘇元不再賣關子。
“老金,我在天庭私下搞兩界貿易這麼多年,經書怎麼走我很清楚。”
他用手指蘸了點酒水,在光潔的桌面上虛劃出一條曲折的路線:
“從靈山雷音寺出發,經過凌雲渡去兩界通道,到西海,經天竺國、玉華州、鳳仙郡到盤絲洞,朱紫國,再翻過十萬裡積雷山,趟過通天河,經烏斯藏國回南瞻部洲。”
“這路線我光是用嘴說,就得說上小半炷香的功夫。”
“這經書真要是按部就班地走起來,沒有個十年八載,連南瞻部洲的邊兒都摸不著。”
“這,就是‘路’。”
金吒聽到這裡,下意識反駁:
“哪有這麼麻煩!蘇元你傻了不成?”
“那些菩薩、佛陀,哪個不是神通廣大,瞬息之間便可橫渡虛空,何須真的一步步走過去?”
蘇元聞言,嗤笑一聲:
“你師尊文殊菩薩力主的‘世尊正法’東傳,尚且需要精心安排,湊齊五位應劫者,明明白白公告三界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求取真經,方能彰顯法之珍貴、傳之不易。這既是劫數,也是儀軌!”
“怎麼,那些花了錢買了許可的小門小戶、別傳支脈,就想不走這儀軌,不歷這劫難,搞特殊化,一步登天?”
“他們的心,諉幔克麄兊姆ǎ鋯幔俊�
“你讓那些真金白銀買了許可,千辛萬苦跋涉百八十難,才能把法傳到南瞻部洲,建立道場的佛脈怎麼想?”
“到時候不用咱們出手,這些花了錢的‘規矩人’,就能自發聯合起來,把那些敢破壞規矩、走捷徑的‘攪局者’,撕得粉碎!”
“市場,需要秩序,而秩序,就是咱們定的價碼。”
金吒:
“你講的倒是有點道理,但是……”
“佛門高手也不少,若是有人自恃神通,一難一難打過去,又當如何?”
蘇元:
“打?”
“劫咧拢瑴事}不出,誰打得過一杆梃F棍,打下十萬裡積雷山基業的平天大聖牛魔王?”
“若是有了我蓋印簽發的文書,掛上咱的旗號,那這一路上,自然只有些無關痛癢的小磨小難,算是給劫數湊個數,走個過場。”
“但若是沒有我這文書……”
他聲音陡然轉冷,
“西牛賀洲有六大聖同氣連枝,有三十六路聞名妖仙守望相助,有七十二洞妖王各踞險要,還有一百零八路煙塵勢力錯綜複雜。”
“十萬裡大山,你看哪路豪傑會跟你講慈悲?怕是連人帶經,都得給你扣下,骨頭都嚼碎了吞進肚裡!”
“西牛賀洲可不是靈山極樂,死在那裡,就真是白死了。天庭,可不會替一個‘私下傳法’的佛門子弟收屍。”
第332章 你擱外頭賭呢?
金吒緩緩地靠回椅背,喃喃道:
“我明白了……你這賣的不是許可,賣的是‘鏢旗’,是‘路引’,是‘平安’,也是‘人脈’。”
“有了它,三界大可去得,沒了它,出了靈山,寸步難行。”
蘇元面露微笑:
“總結得不錯。所以,老金,你現在覺得,這樁生意,離了我蘇元,換作旁人,還能做得起來麼?”
“鄧忠、辛環?他們他們在靈山認識誰?能跟哪位菩薩稱兄道弟?”
“大勢至菩薩修為是高,但他敢不守規矩,入南瞻部洲一步,陛下就敢傾盡天兵,鎖拿他非法入境。”
“至於你,你也學貫東西,但你能去跟牛魔王稱兄道弟,談這筆買路錢的生意麼?”
金吒徹底興奮起來,呼吸都變得粗重,連連搓手:
“做得來!絕對做得來!端的是好買賣,一本萬利,不,是無本萬利!不,是空手套白狼的絕世好買賣!”
“怪不得地藏菩薩那等眼高於頂、性情孤拐的角色,私下都說你蘇元是三界裡數一數二的奢遮人物,頂天立地的好漢!”
“我以前還不全信,今日算是徹底服了!你真是這個!”
金吒比了個大拇指。
興奮過後,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靈石的事兒,你別操心了,這事兒交給我辦,你就放心吧。”
說罷,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通訊靈符,直接開啟了擴音功能。
顯然是想在蘇元面前也顯擺一下自己的實力。
靈符光芒閃爍,很快接通。
“喂。”
“爹,是我,金吒。”
“吒兒,何事?為父正在與幾位將軍議事,若非急事,晚些再說,你晚上回府吃飯麼?”
金吒清了清嗓子:
“爹,兒在外面吃過了。兒子這邊有樁緊要的正事,急需一筆靈石週轉,您看……方不方便給掏點?等收益回來,連本帶利還您!”
李靖呵呵一笑:
“呵呵,我當是什麼大事。要多少?數目不大的話,我讓家將給你送去便是。”
“不過你近日開銷確實不小,你也該收收心了,老大不小的孩子了,花靈石還這麼大手大腳,你省著點花,不然你娘知道了,又要絮叨我慣著你……”
金吒看了一眼蘇元,蘇元默默伸出三根手指。
金吒心一橫,對著靈符道:
“爹,要三百億就夠!”
靈符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李靖的咆哮聲傳了出來,震得桌上的杯盞都微微顫動。
“你娘了個jio的,你個孽障!你要多少?三百億靈石?你擱外頭賭呢?”
金吒被這劈頭蓋臉的怒罵噴得縮了縮脖子,手忙腳亂地關了擴音,抓起靈符往外就走:
“爹!您息怒,息怒!什麼叫我擱外頭賭呢?我沒賭,這次是真的做生意。”
“穩賺不賠,一本萬利那種!”
……
“你罵我幹啥……”
趁著金吒出去“迎接”父愛如山的雷霆怒火,觀音菩薩素手輕輕一揮,包廂門便無聲合攏,隔絕了內外。
她臉上那抹淡然笑意才緩緩收斂,面色凝重起來。
“剛才金吒在,有些話我不便深言。如今正好與你分說。”
蘇元見狀,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殷郊、殷洪此番異動,行事急切,手段卻粗陋暴露,看似只為爭權。”
……
觀音頓了一下,斟酌了一番詞語,緩緩道:
“但以我觀之,恐怕其背後所圖,不止是雷部一個副部長職位那麼簡單。”
“這兄弟二人,封神之戰死狀甚慘,被嚇破了膽,故而一向安分守己,唯恐行差踏錯。此番突然跳出來針對你,時機微妙,動作突兀,更像是被人推到了前臺。”
“菩薩您的意思是……?”
“恐怕,我那大師兄和二師兄,也已漸漸從封神舊劫的沉眠中清醒過來了。”
蘇元神色一凜,心中猛地一震。
【觀音菩薩口中的‘大師兄’、‘二師兄’,自然不是指佛門中人。】
【那隻能是昔年闡教十二金仙之首,玉虛宮首位擊金鐘的仙人——廣成子,以及其師弟赤精子!】
【這兩位,正是殷郊、殷洪的授業恩師!】
【可是殷郊、殷洪不是與廣成子和赤精子已經撕破臉,刀兵相向了麼?】
他轉念一想,那是沒經歷過社會毒打。
殷郊殷洪封神之時被毒打了一波,換個傻子都知道該如何抱大腿了。
觀音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微微頷首:
“你猜得不錯。封神大劫之後,天道輪轉,因果糾纏。我等闡教十二金仙分崩離析,選擇的道途也不盡相同。”
“廣成子與赤精子兩位師兄,當年親歷殺劫之慘烈,親眼見得多少同門身死道消,真靈上榜。”
“大劫之後,他們道心受損,更懼紅塵。”
“他倆認為唯有徹底避世,不沾因果,不履凡塵,方是保全之道,他們畏懼那冥冥中的劫數再臨,生怕再被捲入漩渦,萬劫不復。”
“而我,以及文殊、普賢幾位,經歷劫難,反思過往,卻認為昔日之敗,並非因為入世,恰恰是因為入世不夠深。”
“我們對紅塵咿D、人心詭譎、大勢博弈體悟不夠,進退失據,方才一敗塗地,流落佛界。”
蘇元屏住呼吸,恨不得出溜到桌子下面去,叛闡入佛的故事,誰要聽啊!快別講了!
好在菩薩對此只是一帶而過,轉而繼續道:
“故而我們認為,真正的修行,更應在萬丈紅塵中打磨,於世事洞明處煉心,主動參與,引導變化,方能把握一線生機,於劫波中尋到超脫之徑。”
“他們選擇了避世,求一個‘靜’;我們選擇了入世,爭一個‘動’。”
“道不同,不相為帧H缃翊蠼賹⑵穑鞕C再現紊亂,他們或許感知到了什麼,心中不安,卻又不敢親身下場,便想透過殷郊、殷洪這兩個徒弟,來落子試探,攪動風雲。”
“既要看看如今大勢何在,也想試探一下,我們‘世俗派’到底達到了何種境界。”
觀音搖搖頭,滿是不屑。
“大師兄何等英傑人物,大破金光陣,擊殺金靈聖母,佳夢關擊殺火靈聖母,三謁碧遊宮,面對截教萬仙亦能進退自如,昔日瀟灑豪邁!”
“可如今,卻只敢藏於幕後,驅使兩個不成器的徒弟,行此鬼蜮伎倆,做些上不得檯面的試探。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渾身上下,竟再無半分當年玉虛首仙的霸氣與擔當。”
“可悲,亦復可笑。”
第333章 最後一舞
觀音菩薩點評完往日的恩怨是非,輕輕搖頭,便不再言語。
她回身看了看包廂外,金吒正彎腰駝背,捧著通訊靈符滿臉堆笑,點頭哈腰。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擺脫不了李天王的諄諄教誨與“愛的關懷”。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蘇元身上:
“話題扯得遠了。說回你的事。”
“大劫將至,天機混沌。此番你下界應劫,準聖之上約束重重,等閒無法輕易出手。對你而言是好事也是壞事。”
蘇元心頭一凜,正色聆聽。
“好在於,你不必直面那些真正法力無邊的老怪物;壞在於,一切艱險困厄,皆需你憑自身修為去闖,再無更高層次的護持可以倚仗。”
“前路茫茫,劫波暗藏。你要好自為之,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蘇元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西遊記》中一段舊智。
當年菩薩不是還贈給孫悟空三根救命毫毛麼?
自己這又是頂缸應劫,又是多方謩潱缃駜蓸稘娞焐舛甲屍兴_抽了八成份子。
這裡裡外外不知讓菩薩賺走多少靈石,論自己對菩薩的貢獻和倆人之間的關係,討要幾件保命的寶貝,不過分吧?
他心思活絡起來,忙不迭地道:
“菩薩教誨,弟子銘記五內。只是弟子這心裡,終究還是有點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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