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咬紙
他偷眼瞥了御座一眼,雖然玉帝依舊面無表情,但夾著煙的手還是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蘇元不敢深想,連忙穩住心神,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
“道祖合道,看似鐵面無私,斷絕人情,讓我等失去了‘哭廟’求情的途徑。”
“但換一個角度看,正因如此,未來之大劫執行將從往昔的‘人治’、‘情治’,徹底轉向‘法治’!”
“從此,劫呷绾闻d衰,氣呷绾瘟鬓D,不再看交情深湣⑷^大小、關係親疏、看誰會哭窮賣慘,看誰會胡攪蠻纏,看誰更能拉下臉皮!”
“一切,唯有規則!唯有制度!在天道定下的規則框架內,各憑本事,各展其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提高:
“那麼,試問諸位,在規則框架之下求生存,制度約束中职l展……這三界六道,九天十地,有誰,能勝得過我們?”
蘇元沒好意思直接說“在規則裡鑽空子”、“在制度中找漏洞”,但此話一出,殿內不少人的面色均是為之一變!
尤其是站在文官班列前列的太白金星和文曲星君,這兩位執掌天庭吏治與文脈的積年老吏,眼中幾乎是同時閃過一道精光!
那是一種職業性的本能被點燃的光芒。
沒有人比我們更懂制度!
沒有人比我們更擅長在框架內跳舞!
沒有人比我們更明白,如何在一套看似嚴密的規則下,實現自身的目標!
太白金星一掃之前的頹然,腰桿都挺直了些,率先出列表態:
“蘇元此言,頗有見地!”
“若真是道祖合道,以法理規則執掌大劫,那麼許多事情便大有可為了。”
“目前天機混沌,諸聖人只能推算出氣咧疇帲覀儽阆认率譃閺姟!�
“陛下,此事可由臣牽頭會同各部司,抽調精幹,組建專班,儘快草擬一份關於量劫的《政策白皮書》並附上詳盡的《官方規則解讀》,刊印三界,搶佔先機!”
一旁的文曲星君剛才慢了一步,被太白金星搶了先,此刻也連忙快步上前,拱手補充道:
“金星所言極是,這裡面能做文章的地方很多。”
“譬如‘氣摺绾尉唧w界定與計量?‘讓渡’以何種形式、分幾個階段執行?‘應劫’過程中各方權責如何劃分?”
“各種名詞的解釋權,一定要握在我們手裡!”
第265章 傳教
談到具體政務,玉帝也沒有之前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卸下了幾分天帝的威儀,多了幾分幹練。
他先敲了敲圈椅的扶手,打斷了文曲星君慷慨激昂的長篇大論。
“蘇元提出的這個視角,跳出了以往哭廟、比慘的舊有窠臼,確實是高屋建瓴,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考框架。”
“文曲,你記好,朕做如下部署。”
玉帝看向太白金星,“宣傳輿論方面,文昌帝君畢竟剛剛履新,經驗尚湣!�
“太白,還是你來牽頭弄一下,要及時讓宣傳口加大理念的宣貫與政策解讀。”
“我們回去之後,就要立刻著手,籌辦面向三界六道的官方新聞釋出會,將‘規則至上’、‘法理為先’的核心理念旗幟鮮明地打出去,定下未來博弈的基本調子。”
“是,陛下。”
太白金星立刻躬身領命。
“另外王母,”玉帝轉過頭看另一側的王母娘娘,“接下來的蟠桃盛宴不但要辦,而且要大辦。”
“規格要高,影響要廣,更要將其打造為重要的外交舞臺與高階輿論平臺。”
“我們要充分利用這個場合,主動設定議題,引導討論方向,務必讓西方佛界在新的規則框架內,被我們牽著鼻子走,陷入我們預設的議程之中。”
王母娘娘也站起身,鄭重應下。
“還有,文曲。”玉帝看了一眼還在奮筆疾書的文曲星君。
“你之前準備的那份新聞稿先放一放,暫且壓下,不要發出去。”
“太空、太虛,言之無物,盡是些套話、廢話。”
“你結合我們這次的會議情況,會後重新起草一份,屆時以天庭官方名義,在《仙民日報》頭版刊發。”
“同時,你也要將今日殿中討論的這些務實內容記下來,會後儘快梳理、提煉,形成一份《關於新形勢下應對天地量劫的若干思考與工作建議》,要求脈絡清晰,問題找準,對策具體,具有可操作性。”
“儘快呈送朕一份,同時也分呈各位聖人、各部門主官,作為後續所有工作的根本遵循。”
蘇元聽得直嘖舌,文曲星君可是接了個頂著天的大活。
這種往往都是在最高層會議形成明確決議後,才由文膽們字斟句酌起草。
但此刻玉帝在蘇元具體建議尚未完全展開時就開始提前部署,足見其對這一思路的重視與急切,也夠文曲星君折騰好一陣子了。
果然,文曲嘴角抽搐了一下,拱手:“收到”
一番務實高效的部署下來,殿內氣氛為之一變。
剛才劍拔弩張的狀態,瞬間變成務實推進的朝議狀態。
連蘇元都暗自感慨。
【這玉帝和王母,當真都是實幹派人物。】
【怪不得能執掌三界,一旦切入具體政務,什麼個人顏面、一時難堪,都能迅速擱置,一切以效率和目標為導向。】
玉帝才中心看向蘇元:
“蘇元,你繼續說。方才所言‘規則框架’,思路可取,可視為迳咸砘ǖ娜∏芍ǎK究還是‘術’的層面,略顯虛浮,是空中樓閣。”
“大劫洶洶,氣吡鬓D,絕非僅靠鑽營規則縫隙便能安然渡過。需要一個牽動三界的大事件作為憑依,想必你對此也有所考慮吧。”
聽到玉帝詢問大劫主體形式,蘇元精神一振,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回陛下,臣以為,此番大劫的主體形式,當為——傳教!”
“傳教?!”
此言一出,不光是玉帝,殿內所有人,都轟然議論起來!
“傳教?誰傳?傳給誰?難道要我們去那西方貧瘠之地傳播我玄門正道?”
“你傻了?這次是我們讓渡氣撸厝皇俏鞣絹砦覗|方傳揚佛法,廣納信徒!”
“這……這如何能行?此例一開,我東方道門法統置於何地?此乃動搖我東方根基之議!”
“蘇元莫不是瘋了?這是自毀長城啊!”
“何止是瘋了?簡直是瘋了!這簡直是引狼入室,開門揖盜!”
就連一向穩重的雲霄仙子,此刻也忍不住皺起秀眉,側身對身旁的趙公明低聲道:
“大哥,此法是否過於……激進?”
“信仰之爭,關乎道統根本,讓西方來東方傳教,無異於引狼入室,動搖根基,當年封神大劫,都沒說讓西方來傳教,這可是紅線中的紅線,萬萬觸碰不得。”
趙公明亦是面色凝重,眉頭緊鎖,顯然也持反對態度。
殿內議論聲幾乎是一邊倒的質疑與反對,教派信仰,涉及最根本的意識形態與香火願力,無論眾人出身何教,此刻都本能地持強烈反對態度,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這也是蘇元跳出來高唱反調的原因之一,他知道這是最難逾越的一關,也沒有任何取巧的辦法繞過去。
唯有聖人首肯,後續一切細節才能有的談。
倘若在一般的朝會上提出,紫薇帝君敢揹負“同意西方傳教”這罵名?
王母娘娘霍然起身,鳳目含威:
“陛下!您還要聽此子妄言嗎?”
“他前面說得天花亂墜,歸根結底,西方佛界張目站臺!其心可誅!其論當誅!”
眼看王母還要繼續厲聲駁斥,一直微闔雙目的元始天尊,卻在此刻淡淡道:
“讓蘇元說完。你急什麼?”
他眼皮都未抬,只吐出幾個字:
“哼,婦道人家,見識短湣!�
王母被元始天尊這般不客氣地刺了一句,面色卻只是微微一僵。
冷冷瞥了蘇元一眼,便乾脆利落地對著元始天尊的方向拱了拱手,重新坐了回去,不再言語。
蘇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王母的評價不由得更上一層樓。
【好傢伙!這位娘娘,當真了得!心夠狠,手夠黑,決策夠務實,關鍵時刻,這臉皮也夠厚,能屈能伸,收放自如,是個人物!】
得了元始開口,殿內議論聲稍息,但眾多質疑的目光仍聚焦在蘇元身上。
蘇元沒有直接解釋為何要“傳教”,而是先賣了個關子,反問道:
“諸位,道統之重,根基之固,蘇某豈能不知?”
“在大家斷然反對之前,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諸位認為,我東方天庭與西方佛界,最根本的差異,究竟是什麼?”
第266章 請客!斬首!手下當狗!
蘇元此刻丟擲問題,就是要為自己的驚世之論鋪墊邏輯,聞仲心領神會,立刻回應捧場。
“差異?我東方天庭,統御洪荒,幅員何其遼闊,物產何其豐饒,山川謇C,靈脈縱橫。”
“西方不過撮爾小界,地瘠民貧,如何能比?”
蘇元微笑著搖了搖頭。
太白金星捻鬚沉吟:
“我東方玄門,生靈繁盛,文明璀璨,禮樂制度完備,仙凡秩序井然。西方之地,則……”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則略顯粗樸,規制鬆散。”
蘇元仍舊搖頭。
趙公明聞言,眉頭一皺:
“根本差異?我玄門乃鴻鈞道祖嫡傳,三清聖人共掌,乃大道正宗!”
“神通妙法,浩瀚如海,底蘊之深,豈是那靠撿拾我等殘羹冷炙、渡化了些許旁門左道便自以為是的西方可比?”
“要我說,他們那西方教統不過是一幫小偷、強盜罷了!”
蘇元仍舊搖頭。
玉帝見狀,眉頭微蹙:
“朝會議事,貴在簡潔高效,直指核心。不是讓你在此賣弄機巧,故弄玄虛。速速直言。”
蘇元深吸一口氣,知道鋪墊已足,終於圖窮匕見:
“回陛下!臣以為,我東方天庭與西方佛界,最根本的差異,並非疆域大小,非物產豐瘠,非神通高下,甚至非單純的道統源流!”
他略作停頓,一字一句:
“而在於——政體!”
政體?
趙公明等人一愣,他們慣常思維仍在教義、神通、資源之上,這個詞對他們而言有些陌生,
但玉帝執掌天庭咿D,對統治結構、權力執行的本質有著最深切的體會,“政體”二字瞬間觸動了他的神經,感覺蘇元話中有話。
他換了個更舒服些的坐姿,身體微微前傾,顯然是真正有了興趣,抬手示意:
“有點意思。”
“繼續講,朕聽著,詳細說說。”
蘇元精神一振,條分縷析地闡述起來:
“我東方天庭,雖是玄門正宗為基,但玄門之內又分闡、截兩教,源流雖近,道統有異。”
“封神之後,兩教弟子大部分入朝為臣,下界又衍生出諸多奉三清為祖的支脈法統,如傳承老子聖人道統的天師道,尊奉元始天尊符籙的清微宗,乃至承襲靈寶道法的閣皂宗等。”
“雖最終皆供奉三清道祖,但教義側重、修行法門已各具特色,彼此互不統屬,亦互不輕易干涉,不能簡單混為一談。”
他稍頓,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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