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平賬大聖在,我貪億點咋了 第156章

作者:水咬紙

  話音未落!

  蘇元猛地一揮大袖,一道冰冷的玄光激射而出!

  “哐——!”一聲巨響。

  一具晶瑩剔透,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寒冰玉棺,重重地砸在碧遊宮地面上。

  棺身上斑駁的血跡鮮紅刺眼,濃烈的血腥氣與寒氣瞬間瀰漫開來!

  “臣曾讀史冊,聞太師當年於殷商為臣,每次犯顏直諫前,皆於家中自備棺木,以示死志。”

  蘇元指著那冰棺,聲音低沉下去:

  “這口棺材,臣也曾躺進去過。”

  “當時臣被西方惡人偷襲,肉身崩毀,魂魄將散,是陛下不惜耗費半道鴻蒙紫氣本源,將臣救了回來。”

  他抬眼,目光直直看向玉帝,再無絲毫迴避:

  “臣的命,是陛下救的。”

  “臣的官,是陛下賞的。”

  “今日,如今若陛下覺得臣說的不對,臣無非也備下一口棺材伏誅罷了。”

  死寂。

  徹底的死寂,吞沒了整座碧遊宮。

  眾人都沉默了,連趾高氣昂的王母也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這寒冰玉棺,和蘇元身上。

  蘇元之名,即使是王母和各位帝君,並非全然陌生。

  相反,近千年來,尤其是他調入雷部、執掌特別事務處之後,關於此子的各種風評,多多少少都曾傳入他們耳中。

  “奸詐似狐,油滑如魚。”

  “貪生怕死,惜命如金。”

  “愛財如命,擅鑽營,敢撈錢。”

  “是個能辦事、會辦事的‘能吏’,也是個需嚴加管束的‘猾吏’。”

  可以說,除了“好色”的名頭未曾聽聞,其他那些通常安在奸佞、弄臣身上的詞彙,蘇元幾乎佔了個遍。

  在眾位帝君原先的想象中,這該是一個絕不會將自己置於真正險地的“聰明人”。

  他的忠栈蛟S有,但必定排在自身利益與安全之後。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仙官,今日竟能在碧遊宮,在兩位聖人駕前,演出如此剛烈決絕,近乎慘烈的一幕!

  抗棺死諫!

  在座皆是壽元無盡、與天地同壽的仙人,早已超脫凡俗生死觀念。

  平日的爭鬥博弈,無非是道統之爭、利益之爭、麵皮之爭,縱然一時勝負,也遠不至於要以死明志。

  大家又不是那些朝生暮死的螻蟻,何必行此凡夫烈舉?

  玉帝緩緩側過頭,看向身旁面色依舊青紅交錯、氣息未平的王母,語氣平淡地吐出三個字:

  “佩服了?”

  這話沒頭沒尾,既無主語,也無賓語,卻讓王母呼吸驟然一窒,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終究沒能接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他處。

  玉帝沒有急於表態,也沒有氣急敗壞,而是輕輕搖搖頭道:

  “蘇元。你口口聲聲,是朕的‘臣黨’,心向天庭,命繫於朕。”

  “照你所言,朕決意集三界之力共渡難關,便是‘弗如紂王’,便是‘未戰先降’,是三界罪人。”

  “難道朕,也私通佛界不成?”

第259章 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難說’?

  蘇元聽見玉帝終於親自開口,剛想順著陛下的話頭解釋幾句,緩和一下尖銳的局面,接著順水推舟推出自己的想法。

  就在此時,耳邊卻響起一個個幽微難辨的聲音。

  “精神點,別丟份兒!”

  蘇元心中猛地一驚,這聲音……是元始天尊!

  【他老人家居然沒走?還在關注此地?】

  【不,不一定真身在此。】

  【聖人手段,玄通無極,豈是我等能夠揣度想象的?】

  【或許是留了一道神念在此觀照,又或許是隔著混沌鴻蒙直接傳音點撥,都非難事。】

  【但這句“別丟份兒”,是什麼意思?】

  【是看出我準備退一步,所以提醒我,讓我繼續跟玉帝頂著幹?】

  【這……能行麼?】

  【陛下已經親自遞了臺階,時機,火候都剛剛好。】

  【現在就坡下驢,還能博一個直諫敢言的名聲,大機率可以全身而退。可如果再頂著幹,那就是真正的狂悖,自尋死路了。】

  【但是,元始天尊乃一切之始,諸果之因,其言必有深意。】

  【難道他動用了阿戈摩托之……時間長河,於幾千萬種未來可能中選擇了最有利的一種?我此刻的強硬,反而是破局的關鍵?】

  蘇元喉結聳動,猛地嚥了口口水,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電光火石之他已做出決定——相信聖人的判斷。

  畢竟聖人好歹還跟自己還有說有笑的講過幾句話,算是自己半個姥爺。

  而陛下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就太多了,天庭平衡、聖人態度、各方勢力、乃至自身清譽……孰親孰疏,他蘇元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至於怎麼“頂”,也是個技術活,總不能真指著鼻子罵陛下兩句吧:

  “昊天,我爆米花,你一個童子出身,紫霄宮端茶倒水的東西,憑什麼在這耀武揚威。”

  那就不叫直諫,叫找死了。

  面對陛下遞到面前的臺階,蘇元非但沒有順勢下坡,反而將脖子梗得更直,迎著玉帝深邃難測的目光,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難說。”

  “難說”?

  這兩個字一出,殿內那本就凝固的氣氛,又冷了三分。

  玉帝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雨欲來的沉靜。

  他雙目依舊平靜地看著蘇元,一字一句:

  “蘇元。”

  “你給朕解釋解釋。”

  “什麼他媽的,叫他媽的‘難說’?”

  準聖之威,如九霄天傾,又如星海倒懸。

  蘇元只覺得元神劇震,他強迫自己站穩:

  “回陛下。臣的意思是,您說的通佛之事,主觀上或許沒有,但客觀上存在。”

  玉帝聽完,面色徹底鐵青,他閉上雙目,胸膛微微起伏,一言不發。

  天塌了!

  這是殿內絕大多數仙官此刻共同的心聲。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陛下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適才敲打王母一嘴,又給蘇元遞了話頭,已是展現了足夠的寬容與氣度,不想在此事上過多糾纏。

  沒想到此子竟如此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

  居然還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難說”。

  “難說”是什麼意思?

  是不好說?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一句“難說”,相當於把什麼難聽的話都說了!

  這不就是擺明了在指責陛下“名為共度時艱,實為賠款求和”嗎?

  這下形勢徹底明瞭,再無轉圜餘地。

  原本還在觀望的勾陳大帝,眼見玉帝閉目不言,面色鐵青,知道陛下已動真怒,只是不想失了體統,在等下面的人跳出來當自己嘴替。

  雖然自己也拿了菸草公司的份子,但是一碼歸一碼,那點靈石的人情,早在通明殿就用完了。

  此刻不跳出來表忠心、清君側,更待何時?

  只見勾陳大帝霍然起身,帝袍鼓盪,大步走到蘇元面前,目光如刀,毫不掩飾殺意。

  他上前一步,厲聲斥道:

  “蘇元!你這無君無父之徒!天庭正值共體時艱、凝聚心力之際,監察七司受陛下重託,執掌應對大劫之機要,本該是陛下的肱骨,天庭的利器!”

  “可你呢?卻在此大放厥詞,動搖根本,你吃天庭的飯,砸天庭的碗,你還有什麼臉面在這裡誇誇其談?”

  “億兆生靈,天下蒼生幾個字,還輪不到你來說!”

  勾陳轉過身去,直面玉帝。

  “臣,勾陳,懇請陛下——”

  “立斬蘇元!”

  太白金星只覺得眼前一黑,再顧不得什麼儀態風度,撩起袍子就欲跪下,拼著這張老臉不要,也要為弟子求一條生路!

  蘇元一把抓住太白金星的胳膊,萬萬不能讓這老恩師跪下去,都把話講到這個份上了,老恩師這一跪,這口氣就全散了。

  屆時不光把玉帝得罪死了,連元始天尊那邊也沒法交代。

  他手指用力,眼神死死盯著太白金星,從牙縫裡擠出:

  “站起來!”

  “不能跪!”

  幾乎同時,太白金星另一條胳膊也被架住。

  聞仲也邁步上前,儘管面如金紙,嘴角溢血,卻堅定地站在太白身側,架住他的另一條胳膊。

  “對,站起來,不許跪!”

  蘇元對勾陳跳出來,一點也不意外,但是聞仲此刻出來,著實嚇了他一跳。

  幾位帝君之中,紫微帝君輪值天庭,處事相對公允,對自己觀感尚可,趁著陛下沒開口,就先勸了自己。

  長生帝君雖然有意對自己重拳出擊,但剛才想動手被通天聖人喝止,此刻驚疑不定,暫時不敢妄動。

  勾陳帝君分管兵部、雷部,如今聞仲也成了準聖,修為上與他平起平坐,他跳出來,恐怕不只是針對自己,更是要借題發揮。

  果然,勾陳見狀,笑意更勝,獰笑著指著面前的三人:

  “陛下!奸佞之臣,已然自己跳出來了!”

  “聞仲御下不嚴,縱容屬官狂悖犯上,算一個!”

  “李長庚身為吏部主官,識人不明,也算一個!”

  聞仲此刻鬚髮皆張,心情卻更加複雜。

  當年他在下界殷商為臣,位列太師。

  眼見紂王倒行逆施,尚敢多次犯顏直諫,後來入了這天庭,卻越發謹慎,越發習慣於平衡周旋。

  如今眾人在碧遊宮,截教祖庭之地明目張膽地議論賠款求和。

  連蘇元這樣一個平日裡看起來油滑狡詐、最是惜命貪財的“猾吏”,居然放著盤剝靈石這麼肥的差事不要,豁出性命,扛著棺材在這死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