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咬紙
難道是走了趙公明和聞仲的關係?
蘇元則覷準時機,站起身來。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必須站著說!
若是跪著說,氣勢先矮了三分,分量便不夠!
他聲音朗朗,再無絲毫顫抖:
“而今,大劫不過初顯端倪,天道示警,方才初露!”
“我東方玄門,底蘊猶存,英才濟濟,陛下坐擁三界,統御萬方,尚未至山窮水盡、神州陸沉之絕境!”
“我不明白,為何大家都在談論著如何割讓疆土、如何盤剝散修、如何搜刮靈石,彷彿這次大劫,對於我們東方天庭註定凶多吉少。”
他猛地抬頭,雙目含淚:
“陛下!諸公!臣試問:若當年紂王,面對西周兵鋒,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結果會如何?”
他自問自答,字字如錘:
“起視四境,而周兵又至矣!然成湯之地有限,西周之慾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以地事周,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此等致裕埶〕级纺懼毖浴�
蘇元重重一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陛下不如紂天子,遠甚!”
第257章 戰報或許會粉飾,但戰線不會騙人
蘇元立在殿中,感受著四面八方的異樣目光,有驚愕、有憤怒、有擔憂、也有冷眼旁觀。
他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面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
雖然是臨時趕鴨子上架,不得不開口,但他也並非熱血上頭。
恰恰相反,開口前,他也是仔細盤算過的。
他深知,方才大勢已定,自己若只是跳出來泛泛而談幾句“不妥”、“三思”,根本掀不起半點水花,只會被當作不識大體的雜音。
太白金星一個嚴厲的眼神,一句“退下,休得胡言”,就能把自己壓得死死的,後面的話根本遞不到御前。
所以,必須效仿那些清流言官,發驚人之語,立危聳之論,言辭越激烈,比喻越尖銳,才越能吸引聖聽,搏得一線開口的機會。
但這無疑是在走鋼絲,最大的風險就是,壓根沒人聽他說完,直接以“君前失儀”、“狂悖妄言”的罪名將他拖下去。
他一個小小的監察司長,縱然有人保,但在王母、長生這等帝君眼中,無非是稍大些、蹦躂得顯眼些的螻蟻,碾死也就碾死了,事後未必會有多少人深究。
他敢賭這一把,底氣就在於殿中仍舊光華流轉的墨寶,他賭的就是這二位聖人是否護短。
從通天聖人開口攔住長生大帝那一刻看,他至少賭對了一半。
蘇元這番話,如同往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水。
玉帝坐在圈椅上,面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以他的身份與蘇元的差距,自然不會親自下場與之辯論,那樣太失體統。
但他身邊的眾人,卻瞬間炸開了鍋!
“放肆!”
“狂妄!”
勾陳大帝與長生帝君幾乎同時霍然起身,鬚髮皆張,怒聲呵斥,周身帝威鼓盪,震得衣袂獵獵作響。
他們身居帝位,統御一方,何曾聽過如此尖刻的比喻,竟將陛下與亡國之君相提並論!
玉帝是紂王,那我們這些附議帝策的臣子是什麼?是助紂為虐的尤渾、費仲之流嗎?
就算聖人開口讓蘇元繼續講,那是聖人的恩典與氣度。
自己此刻開口怒斥蘇元,則是維護天庭綱常、捍衛陛下威嚴的分內之事,聖人亦說不得什麼。
聞仲太師聽到蘇元竟真將那句“弗如紂天子遠甚”說了出來,眼前猛地一黑,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頂門,腳下虛浮,踉蹌一下,差點仰面栽倒。
多虧身旁的趙公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暗中渡過去一道平和的仙元,低聲道:
“太師!定住心神!此刻萬萬亂不得!”
太師一張嘴,嘴角溢位一口鮮血。
“他……難道要當比干不成?”
太白金星臉色煞白,再也顧不得許多,疾步衝上前去,邊走邊呼:
“蘇元!還不快向陛下、向娘娘請罪!”
“別衝動,都坐下。我來問問他。”
紫微帝君把勾陳、長生按在座位上,又目示太白不要衝動,這才率先開口。
他近千年來輪值天庭主持日常政務,最近幾次蘇元的風波他都親身經歷,對蘇元的觀感頗為複雜,故而並沒有過多責罵之意,反而溫言勸道:
“蘇元,你有一腔熱血是好的,忠心也是好的。”
“但你年紀尚輕,可知當年封神之戰的真正內幕?紂王自女媧宮進香題詩那一刻起,便已清楚自己的結局。天命如此,非人力可挽。”
“陛下與諸公所郑耸窃谔斓揽蚣軆龋瑸闁|方玄門爭取最大生機。僅憑一腔熱血,幾本史書,便能在此妄議朝政大局,指點江山?”
“你以為,你站在這裡,便看得比在座諸卿,比陛下,更遠更清?”
面對帝君的勸阻,蘇元臉上也無絲毫懼色:
“帝君,明悟天機的,是高高在上、超脫物外的聖人,是統御萬方、執掌權柄的大能!”
“但聖人之下,大能之外,億兆生靈可不知道這些,他們不懂什麼氣呓桓睿幻骱螢樘斓朗揪 �
“他們只知道,天庭的賦稅將越來越重,坊市裡的靈石將越來越難賺,修煉用的資糧將越來越貴,日子過得越來越緊巴!”
“當這份艱難困頓,看不到盡頭,找不到緣由,而他們仰望的天庭,會發來一份份捷報,宣告大劫順利進行,東方天庭進一步取得階段性勝利。”
“臣並非自以為比陛下、比諸公看得更清,臣只是站在了那些目光短視的‘億兆生靈’的位置上,說了幾句他們或許想說,卻無人能替他們傳達的話。”
“戰報或許會粉飾,但戰線不會騙人。”
蘇元說完,長揖不起。
“嘿,你這小子,我怎麼就跟你說不通……”
“行了!”
紫微帝君還要苦口婆心勸蘇元,耳邊響起一聲清叱,壓過了所有嘈雜。
王母娘娘已然起身,鳳眉倒豎,面罩寒霜,她手指微微發顫,直指蘇元:
“不要東拉西扯了,好膽!真是好大的膽子!”
“蘇元!你一個小小的司長,微末仙吏,安敢在此等場合,大放厥詞?”
“妄議天庭定策,比擬今古,譏刺君上?攪亂朝局,動搖天心!”
她一步步逼問,每個字都如同重錘:
“此等狂悖犯上之言,絕非你一人敢想、敢言!說!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你?是誰挑唆的,敢做不敢認!”
王母鳳目含威,銳利如刀,掃過太白金星,掃過面如金紙的聞仲和身邊的趙公明,又盯回蘇元。
“你的長官?你的老師?還是你的什麼朋黨同夥?都站出來吧!”
“是英雄好漢,就敢做敢認!都站出來讓本宮看看,看看這天庭之中還藏著多少包藏禍心、陽奉陰違之輩!”
太白金星聽聞此言,腳下猛地一滯,面色更加難看,但旋即又堅定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擋在蘇元側前方。
他嘴唇翕動,正欲開口辯解,王母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金星!”王母冷聲道,“此事眼下與你無關!本宮此刻,只想聽蘇元自己說!”
見到蘇元不作聲,王母走到蘇元面前,居高臨下,直視蘇元:
“蘇元,怎麼?被本宮問住了?啞口無言了?”
第258章 難道朕,也私通佛界不成
蘇元知道,自己已然踏上了單行道,身後便是萬丈懸崖,萬萬退不得半步。
而方才的提議中,王母與長生兩位帝君最為積極,自己這番出頭,首當其衝便要過他們這關。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王母逼人的目光,沒有回答,反而開口問道:
“臣不是不能回答,而是不想回答。”
“娘娘既然認定臣方才所言是狂悖犯上,那臣的同黨自然也該是‘狂悖犯上’之徒,又怎會是‘英雄好漢’呢?”
“此二詞,恐怕難以並用。”
“還是說,在娘娘心底,其實也覺得,臣說的話……未必全無道理?”
蘇元說完,朝著王母和玉帝方向,深深一揖,長身不起:
“臣,懇請娘娘收回‘英雄好漢’之問。如此,臣才有下情,繼續陳奏。”
言罷,他保持長揖姿勢,不再抬頭。
殿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只有王母越發粗重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王母與蘇元之間來回逡巡,不知這場面該如何收場。
太白金星站在蘇元身邊,額角滲出細汗,不住地用餘光瞟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弟子。
王母娘娘確實被蘇元這三兩句話噎得不輕,胸口微微起伏,鳳目中怒意更盛,正要直接下令,將這牙尖嘴利的狂徒直接拿下,順便前仇舊恨一併報了。
“咳咳。”
高臺上傳來兩聲輕咳,通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旋即又閉目養神,老神在在。
一時間,王母不由得往深裡想了兩分。
通天適才就攔了長生一句,如今又咳一聲,是真渴了?還是別有深意?
蘇元為何出現在這碧遊宮中?他與通天有何淵源?
自己若是逼迫太急,是否會引發聖人下場?
她指著蘇元的手指停頓在半空,收回顯得示弱,繼續指著又有些尷尬,只得重重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坐回御座之側的椅中,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好,好一張利口!本宮不同你咬文嚼字!”
“本宮只是詫異,若無人給你撐腰,憑你一個下界飛昇、無根無萍的散修,何來這天大的膽子,敢如此跟陛下、跟本宮這般說話?”
念頭一轉,她鳳目微眯,寒意更甚:
“蘇元,本宮倒是聽聞,你與西方佛界,一直多有接觸,往來甚密!”
“值此東西方氣呓桓畹拿舾嘘P頭,你跳將出來,與我東方眾位帝君、與陛下定下的大政方略唱此反調,本宮倒要問問,你究竟是心繫東方,還是別有所圖,私通外域?”
王母這話,擺明了就是要把這個帽子扣在蘇元頭上。
“娘娘!”趙公明臉色一變,當即出列。
“王母娘娘,此事恐有誤會!”雲霄仙子也緊隨其後,俏臉含霜。
眾人紛紛上前一步,欲要開口解釋。
王母卻根本不看他們,只盯著蘇元:
“本宮不聽爾等解釋!此事,本宮只問蘇元一人!讓他自己說!”
“你的同黨是誰?老師又是誰?在佛界與你接頭的,究竟是何人?”
蘇元此刻終於直起身,他沒有看向咄咄逼人的王母,而是坦然地看向玉帝和高臺上的聖人。
“回娘娘,”他聲音清晰,不卑不亢,“臣乃天帝歷十二萬六百一十二年,自下界飛昇錄籍的天仙。”
“自飛昇之日起,便受天庭教化,沐浴天恩。若論恩師,”他頓了頓,目光灼灼,“陛下便是臣的恩師。”
“天帝歷十二萬六百一十三年,臣出任‘天庭建築’下屬專案施工員,後升任工程部副經理、經理,升專案生產經理,升商務經理,升專案總工程師,升專案副經理。”
“十二萬三千六百零五年,臣由企轉政,加入專項工作組,任物資調配組組員,後調入雷部,任監察六司特別事務處處長,直至幾十年前陛下欽點臣為雷部監察七司司長。”
他每說一句,腰桿便挺直一分:
“臣出身微末,飛昇之前不過是下界一尋常修士,並無顯赫根腳,若說靠山,陛下便是臣的靠山!”
“若說同黨,”他目光掃過面露焦急的太白、聞仲、趙公明等人,最終回到玉帝身上“臣食天庭之祿,忠陛下之事,臣只能是陛下的臣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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