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点有雨
距離末日到來還有不到4個小時。
“先休息一會吧。”
離開這處堪稱基地心臟的地方，江陽清楚察覺到伴隨著時間的臨近，基地之中的氣氛已經凝重緊張到了幾乎肉眼可查的地步。
每一道看向江陽的目光之中都滿含著複雜的思緒。
包括周玉在內。
“我真盼著你是一名騙子，一名使用我們暫時沒想通的手段達成了那些預言，然後騙了我們所有人的騙子。”
周玉嘆了口氣：“你要真是騙子，那該多好啊。”
江陽壓下心中思緒，笑道：“能騙的你一個心理學家團團轉，我也夠自豪了。就是可惜啊……嘖嘖。”
江陽搖頭，十分惋惜的樣子。
周玉有些緊張：“怎麼了怎麼了？”
江陽滿是挑逗的看著周玉：“沒騙到底啊。”
周玉一怔，隨即泛起一抹嫵媚的笑容：“你不試試怎麼知道騙不到？”
“那，來？我看看時間，唔，還有三個多小時，夠騙好幾次了。”
“得了得了，好好休息吧你，一會還指著你重活一世呢。哎，也不知道這一世我要死了，下一世的我還是我嗎？”
思考著這個略顯深奧的問題，周玉喃喃自語著，搖著頭關上了江陽房間的房門。
江陽收斂笑意，靜靜躺在床上。
夜已經深了，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睏意。
晚上11點，敲門聲響起。
匯合周玉，江陽再次來到了那處寬敞到如同大廳一般的房間。
他再一次看到了孫長河的身影，也看到了顧常山、陸兆明、唐建偉等許多人。
除了這些高層之外，江陽還看到幾十名工作人員分佈在各臺裝置面前，眼睛緊緊盯著，一刻不敢放鬆。
“江陽同志，事情就拜託你了。”
孫長河頭頂的頭髮愈發稀疏了，整個人精神雖然還好，但明顯能看出來深深的疲憊。
江陽默默點頭。
顧常山道：“裝置已經全部除錯完畢，網路搭建已經全部完成，可以開始了。”
“好。”
江陽答應一聲，躺在了“躺椅”之上，任憑几十種生命監護儀器連線在自己身上，任憑數枚針頭刺入自己血管。
(本章完)
第12章 口令
此刻距離午夜12點還有30分鐘時間。
大廳之中，工作人員們無聲的忙碌著，以孫長河為首的一些人則坐在江陽身邊圍成了一圈。
恍惚之間，江陽甚至有一種錯覺，就像是自己重病將死，而身邊的那些人則是前來送自己最後一程的親友。
不過貌似自己確實快要死了。不僅自己，所有人都要死。
感受著大廳之中的凝重和肅穆，江陽轉頭看向旁邊的孫長河：“孫老，你們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口令，或者密碼之類的東西？
只要有人聯絡到你們，說出這個口令或者密碼，就能讓你們立刻完全信任我，省去所有驗證步驟的哪種。
這樣咱們就能節約至少五天時間，也能早一點開展工作。”
孫長河絲毫沒有末日即將來臨之前的緊張與恐懼：“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以及，就算有了這個口令，也不可能達成只要說出，就立刻贏得國家全部信任的效果。”
江陽看了看時間，發現距離午夜還剩下27分鐘：“哦？”
顧常山代替孫長河說道：“這段口令涉及到某個國家最核心機密。唯有在末日真正來臨之時才會將其告訴你。”
江陽默然。
他知道，雖然國家一直在以“假定末日為真”的原則指導行動，但直至此刻，國家層面都未完全確認末日和迴圈的真實性。
就像那句話所說的那樣，除非末日真正來臨，否則任何證據都不可能完全證明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就算現在告訴我也沒什麼吧。”
江陽有些無奈：“末日真的來了，它自然有用。末日要是沒來，我不認為我死前還能離開這處基地，這個機密自然也不可能洩露。”
顧常山低沉道：“這並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制度。”
“行，我明白。”
江陽點頭：“不過，就算是這道口令，也不能讓你們立刻信任我，省去驗證時間？”
孫長河微笑道：“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種東西。”
“是的。經我們綜合模擬，這道口令可以將後續的驗證時間壓縮到一天以內。這已經是最理想的結果，不可能再縮短。”
“一天時間麼……也好。”
江陽躺回去，靜靜望著天板，思緒像是飄到了遠方。
“這幾天時間，世界變成什麼模樣了？今天就是預言之中末日到來的時間了……”
顧常山給出了確定的答案：“很亂，但還在控制範圍之中。如果末日最終沒來，我們可以確保迅速穩定局勢，不會發生大的損失。”
周玉插了句話：“據我所知，你的預言在國外也引起了巨大反響。我們國家還好，國外……呵呵。”
江陽心中浮現出一點好奇心：“國外現在是什麼情況？”
“就像你想的那樣。”
“外國沒和咱們交涉？要求咱們公佈真相，交出預言者什麼的。”
“怎麼可能沒有……”
“周玉同志。”
顧常山打斷了周玉的話語，仍舊用那種沉穩平靜的聲音道：“請江陽同志放心，除地外因素外，我們有絕對信心確保你的絕對安全。”
一連兩個絕對，讓江陽真切感覺到了那如同山嶽一般不可動搖的意志。
孫長河道：“江陽同志能降生在我們國家，是我們所有人的幸摺！�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時間，道：“時間差不多了。”
“是。”
顧常山答應一聲，轉身對著後面招了招手，便有兩名穿著白大褂，醫生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他們各自提著一個白色的手提箱，將其放在桌子上，開啟，便有一股冷凝白霧升起。
兩名醫生沉默著，各自從裡面取出了一個針筒。
孫長河看著江陽：“這是一些藥物，有強效鎮痛、鎮定的作用。
據你所說，末日來臨之時，人體會遭遇難以想象的痛苦，而這，可能會對你的記憶造成影響，所以需要一些藥物的輔助。這些藥物起效也需要一些時間，所以現在就需要注射。”
江陽對此早有心理準備。這原本就是預定之中的事情。
只不過……兩針？
一針給自己，另一針給誰？
像是看出了江陽心中的疑問，孫長河微笑道：“另一針是給我的。
我需要在末日降臨到臨死之前的，不超過兩分鐘的時間內確認末日是否真正降臨，並將那句口令告訴你。所以……我也需要保持絕對的冷靜和鎮定。”
向江陽解釋完畢，孫長河起身，來到了江陽旁邊另一個座位。
那座位前有著一面螢幕，上面有資料在不斷跳動，旁邊還有一個按鈕。
“在這處基地之外，我們還在海底、湖底、山腹、高海拔、低海拔等等，總計超過800個地方放置了對照試驗點，那裡也有人在接受著生命監測裝置的最嚴密監測。
如果這800個地方的試驗人員都出現了瀕臨死亡跡象，再結合多個城市的多個監測點資料，我便能做出末日是否真正來臨的最終判斷。”
笑著說了一句，孫長河伸出胳膊：“注射吧。”
兩名醫生沉默著上前，各自將那些藥液注射到了孫長河和江陽手臂中。
冰涼的藥液入體，初始時候江陽還沒有感覺，但很快便有了一種“飄離”感。
他仍舊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以及身體各處的各個感覺：針頭處的微微疼痛、電極貼片的微微緊繃，身下床墊的柔軟，等等一切。
但自己的意識卻像是來到了比肉體更高一個層次的存在，像是成為了一個旁觀者，在旁觀著自己肉體的那些感受，並且不會受到肉體感受的絲毫影響。
他還“旁觀”到了孫長河臉上的微笑，看到了顧常山一如既往的平靜，看到了陸兆明臉上的黯然和凝重，也看到了周玉臉上的悲痛和緊張。
他彷彿真切感覺到了那一張延伸出了無數“絲線”，如同蛛網一般延伸到整個世界的那張情報大網。
而此刻，自己就如同織造出了這張大網的蜘蛛一般，坐鎮中央，來自任何地方的風吹草動都會被自己感知到。
(本章完)
第13章 驗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漸漸來到了11:59。
距離末日最終來臨還剩下一分鐘。
或許是因為藥物的緣故，江陽心中沒有絲毫緊張和恐懼，有的只是平靜。
便在這種平靜之下，他清晰看到時間從11:59:59，跳動到了12:00:00。
便在這一瞬間之中，一股奇特的感覺瞬間從自己身體之中出現。
那是很怪異的一種感覺，不算痛苦，也不算舒服，勉強說起來只能算是彆扭。
就像是自己身體之內什麼都不對了一般，從外部看起來，甚至自己感覺起來都還一切正常，但總是感覺哪裡不對。
江陽精神驟然緊繃。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
十天之前，他曾經親身經歷過一次。
他知道，一開始只是彆扭，感覺似乎有哪裡不對。下一刻，劇烈的痛苦便會席捲而來。
他放平心態，做好了迎接痛苦到來的準備。同時，他再度以旁觀者的視角，看了看自己周邊。
他看到陸兆明、周玉、顧常山，以及一眾自己叫不出名字的工作人員們俱都有些茫然的抬起了頭，相互看著。
似乎他們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異常，但還不敢確認，便試圖從同伴們身上得到答案。
下一刻，劇烈的痛苦如約而至。
像是有無數隻手同時攥住了自己身體之內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臟器，然後狠狠揉捏、扭動一樣，無法形容的酸脹、憋悶、疼痛感從全身各處瞬間生成，瞬間便能將人的意識淹沒。
他清晰以旁觀者的視角看到周玉痛苦的倒在地上，捂著腹部，渾身顫抖。
她大張著嘴巴，像是要慘叫，但江陽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看到顧常山神色仍舊平淡，眼睛微微眯起，眼部肌肉輕微跳動著，沒有發出任何慘嚎，卻輕輕的嘆了口氣。
像是他終於接受了現實，終於摒除了心中的任何僥倖一樣。
頭髮白的陸兆明教授則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扶著椅子，顫抖著坐了下去，但眼睛卻始終緊緊盯著江陽面前的螢幕，始終不曾移開視線。
短時間內，原本肅穆莊嚴、一切井然有序的大廳便混亂了起來。
不知道多少人在大張著嘴巴發出無聲的慘嚎，不知道多少人不受控制的渾身顫抖、痙攣，不知道多少人在地上翻滾。
江陽知道，如果沒有意外，下一刻這痛苦也會被自己感知到。
就像他想的那樣，痛苦確實在下一刻到達。但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他雖然同樣真切感知到了痛苦，那種似乎旁觀者一般的視角卻仍舊存在。
身體上的痛苦絲毫影響不到他的精神。他便這樣一邊“旁觀”著自己身體的痛苦，一邊保持著精神的穩定與清晰。
面前螢幕之上的資料瘋狂跳動著，快到根本看不清任何資訊。
江陽知道，此刻，那張以自己為核心，以每一個觀測實驗基地、每一顆衛星、每一臺望遠鏡或者大型試驗裝置為節點，最終延伸到世界每一個角落的大網，此刻已經被真正觸動。
來自全世界的資訊正在接受北極4號超級計算機的瘋狂計算與驗證。很快，最終結果就會在自己面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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