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辣辣爱吃汉巴味德
在瀋陽軍事廳內,本來今天來這裏開會的楊宇霆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吵鬧給絆住了。
“憑啥,什麼好東西都可着他們七旅啊!”一向大嗓門的國防軍六旅旅長姚東番在會議室非常不滿的說道“我們六旅是後孃養的啊,這配屬炮團,就跳過我們六旅給了七旅。現在聽說要裝備德械師了。怎麼還是他們七旅在前頭,跳過我們六旅?”
本來楊宇霆今天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但由於榮真有些搞不住這些少帥嫡系的旅長們,而少帥又去了秦皇島和趙小姐度假,所以榮真只好把楊宇霆請來給這些旅長開會了。
在場的旅長有,少帥近衛旅的劉多全,駐守北大營的一旅王以哲,駐守鄭家屯的二旅丁喜春,駐守撫順的四旅劉翼飛。駐守營口的五旅富佔魁。遼陽的六旅姚東番。駐守瀋陽附近的七旅黃百韜,駐守法庫的八旅董英斌。還有鐵匠屯的裝甲一二旅的孫立人,商少業。十二旅的張廷樞,十旅的徐永和。以及距離瀋陽不遠的,十九旅旅長肖近光,警備一旅旅長馬占山,警備二旅旅長劉伯昭
遼寧附近的十五位旅長,除了還有幾位有重任在身的,其他都到了軍事廳。
萬萬沒想到,大家剛一落座,就有一肚子不滿的姚東番就首先開炮了。
楊宇霆知道姚東番這個人,郭松齡的陸大派出身,後來一直跟着老帥。在郭松齡反奉一路打到巨流河的時候,老帥甚至要火燒帥府逃跑了,是這個姚東番一力阻止,保住了帥府。後來老帥對這個姚東番大加讚賞,連連升官,成爲了奉軍主力部隊的領軍者之一。
楊宇霆還沒開口,姚東番就對着黃百韜開了炮,雖然黃百韜平日裏一直沉默寡言,不爭不搶,但是軍人血性也是有的,面對蘇俄人,黃百韜都敢駕着坦克和蘇俄人打反衝鋒,在會議桌前又怎麼會慫?
不過黃百韜還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恩主楊宇霆,他見楊宇霆面色有些不好看,於是說道“姚旅長,部隊怎麼安排裝備,是總司令,副司令和參珠L的事情。我們作爲軍人,哪有以下御上的道理?”
“我就覺得分配的不公平!”姚東番說道“爲什麼什麼好東西都輪不到我們六旅?”
榮真作爲軍事廳廳長,也不好不說話,他淡淡說道“這都是總司令定下來的,你老姚怎麼不去總司令那鬧?在我這軍事廳鬧什麼?”
“我沒鬧!”姚東番瞪着眼睛“榮參珠L總不能不讓下屬發表意見吧?”
“你!”榮真論輩分不比姚東番強,所以他的威信不太能鎮得住姚東番。
最後還是楊宇霆說道“姚旅長,配屬炮團也好,裝備德械師也好。順序都是我和總司令定的,你就莫要和旁人爭辯了,問我就是。”
“那我就請問楊副司令了。”姚東番依舊氣哄哄的“這個順序是按照什麼來制定的?爲什麼這個黃百韜這個後來的,事事都排在我前面,我覺得不公平!”
“就憑着黃旅長的戰功。”楊宇霆也不掖着藏着“在海拉爾的時候如果不是黃百韜旅長和張廷樞旅長頂住蘇俄人,哪來的中東路大勝?”
“楊副司令如果說戰功的,俺老姚以前跟着總司令也是立過不少的。”姚東番依舊不滿“俺也不要多的,你給黃百韜多少武器裝備,俺也要一樣多!”
“老姚啊!你這人怎麼那麼軸呢?”張廷樞忽然說道“黃旅長的本事,我張廷樞是佩服的,你就別較勁了。”
張廷樞作爲奉系三公子之一,他說話的分量還是很重的,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姚東番可以不理睬楊宇霆,但是不能不理睬張廷樞。
“我看姚旅長心中的不滿,多得很。”楊宇霆冷笑一聲“今天整個東北軍一多半的旅長都到了,我看姚旅長不妨就都說說,說破無毒,憋在心裏,反而是個事。”
“啥毒啊,我看就是姚旅長事太多。”坐在角落的馬占山忽然扯着大脖子喊道“老姚你要是覺得帶着第六旅委屈,咱倆換換,你來鳳城山溝子裏來待着來。”
姚東番回頭看了大咧咧的馬占山“馬占山,你別以爲你抱上楊宇霆這條大腿,就真覺得自己是盤菜了,說到底你就是個土匪出身!”
“我說老姚啊,你咋也以訛傳訛呢。”馬占山被姚東番這麼攻擊都沒生氣,反而樂呵呵的反擊道“俺老馬是正經的軍隊出身,不信你問問黑龍江的人去,再說了,楊副司令是咱奉軍的大掌櫃,我是奉軍的小跑堂的,我跟着大掌櫃有啥錯嗎?”
馬占山的話把在場一多半的旅長都逗樂了。
馬占山可以把這些話不當回事,但是楊宇霆不可以,他盯着姚東番說道“你繼續說,還想說什麼?”
“老姚,你是不是喝酒了,你歇會吧。”坐在姚東番身邊的王以哲拽了他一下“趕緊給楊副司令道歉。”
姚東番被王以哲和張廷樞這麼一說,上頭的情緒緩解了下來“楊副司令,我不是衝您,下面弟兄當初也都是刀山火海里滾過來的。我們六旅當然和北伐軍打了多少硬仗,現在什麼好東西都撈不到。我沒法和兄弟們交代!”
“所以你無法安撫下面兄弟的情緒,就跑來全軍的旅長會上來鬧了?”楊宇霆的臉黑的嚇人“下面擠壓你,你就跑來擠壓我?你這叫做本位主義!只顧自己小團體的利益,而忽視大局!什麼時候都想着自己,不想着集體!身爲一個旅長,連下面的情緒都安撫不了,我看你這個旅長也是幹到頭了”
楊宇霆的聲音慢條斯理,並不高聲,但是話卻越說越重,場面也越來越靜。
如黃百韜,馬占山,肖近光,劉伯昭,孫立人,商少業這些楊宇霆提拔起來的旅長,此時都是面露不滿的看着姚東番。
而如張廷樞,徐永和這種和姚東番沒什麼交情的,一副置身事外,看熱鬧的模樣。
真正怕姚東番惹惱了楊宇霆,鬧出大事的也就只有當初三四軍團的這些老砥柱,如王以哲,劉多全這些人一直在用眼神暗示姚東番,讓他趕緊道歉。
第114章 風暴
“東番,你這個人太擰了”二旅旅長丁喜春忽然說道,“要是老帥還在,早就一個大耳瓜子呼上去了。”
丁喜春一說話,姚東番就老實多了,畢竟雖然同是旅長,但是丁喜春的資歷太老了,他也是目前旅長當中僅剩的一個,早年還在巡防營的時候就跟着老帥的大將了,在奉軍中帶兵二十年。
說句不好聽的,丁喜春在老帥起家的二十八師當營長的時候,姚東番還在上軍校學射擊呢。丁喜春一句話,姚東番老實了。
“楊副司令,我和您道歉。”姚東番起身朝着楊宇霆一鞠躬“我回去以後肯定好好學習,改掉這個什麼本位的毛病。”
楊宇霆作爲長官,屬下已經低頭認錯,他也不好一直揪着不放,於是說道“總司令都是用心良苦的,無論是什麼裝備,武器,大家早晚都會有的,不用急於這一時。好比說你,姚東番,你的資歷戰功我都是知道的,但是在場的這些旅長,哪個不是戰功赫赫呢?如果都拿功勞都說事,東北軍還怎麼領導?”
楊宇霆本意是最後做個結尾性質的發言,然後就開始說別的事了。但是姚東番被楊宇霆這幾句嘮叨,火又給點起來了“楊副司令,那是不是東北軍什麼壞事都需要改正處理?”
“你這話什麼意思?”楊宇霆喝了口咖啡,不緊不慢的問道。
姚東番冷哼一下“那麼熱河的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個旅私喝兵血,謊報軍餉,倒賣大炮,你管不管?”
“姚東番!你瘋了嗎!”榮真嘩啦一下站了起來,立刻對門外的衛兵說道“衛兵,姚旅長身體不適,帶他去休息。”
“等等。”楊宇霆一擺手,然後又看向姚東番“姚東番啊。。姚東番。。平時看你不吱聲不知氣的。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你說說吧,你剛纔點名說熱河督軍湯玉麟麾下的三個旅的問題。”
“楊副司令真的不知道嗎?”姚東番嗤的一聲,笑道“還是說,只能管我們這些人,管不了他湯玉麟湯大帥。”
其實楊宇霆對於姚東番說的事情,知道的半真半假。他是知道湯玉麟喝兵血的,這個時代的部隊,但凡是舊軍閥,都喝兵血,剋扣軍餉。
比如一個旅滿員8000人,這個旅長跟司令部,上報的是8000人的兵餉,但是實際上,這個部隊只有6000人。剩下2000人的軍餉就被旅長揣進了自己兜裏。
如果遇到了有志氣的軍隊領導,這部分軍餉就會留下來給部隊裏的主力營連添置武器,等於說是自己私下縮編一部分部隊,然後把主力精英化。
但大部分的軍隊領導都是把這部分錢裝進了自己腰包,買房買地,娶小妾,抽大煙,就是不幹正事。
湯玉麟部隊的這種習氣很重,楊宇霆是知道的,但是沒啥辦法,從老帥那時候起,人家湯玉麟的部隊就是自己獨立帶兵的,屬於奉系中的小派系,從來都是湯玉麟自己指揮,是湯家軍。
但是倒賣大炮這種事情,楊宇霆還真是不知道。
“你說明白,當着這些旅長的面。”楊宇霆揮手讓衛兵退下,然後又跟榮真說道“讓姚旅長說清楚。”
榮真面色難看,明顯不想讓這種事情攤開來說,但是楊宇霆在面前,也容不得他置喙。
“我半年前就知道了!”姚東番也豁出去了“剛打完中東路大戰沒多久,那時候總司令覺得大炮重要,決定給每個步兵旅先期發12門炮,先成立個炮營。給熱河一共發了36門!結果被湯玉麟私自賣給了閻百川24門,得了幾十萬大洋!閻百川轉手就用這些炮成立了晉軍自己的炮團!”
“你是怎麼知道的?”楊宇霆聽到這個消息,很是意外,緊緊追問。
“我怎麼知道的?我去熱河公幹的時候,是湯玉銘接待的我,我倆在酒桌上喝多了,湯玉銘說的。”姚東番說道“他是湯玉麟的炮兵司令。大炮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你沒有實際證據?”楊宇霆反問道。
“沒有!”姚東番依舊梗着脖子“如果你楊副司令不信,大可以派人去調查一下!如果我姚東番說的假話,這身軍裝我就脫了,不幹了!”
這個事情太突然了,在所有旅長面前,等於把楊宇霆架在了這裏。
楊宇霆轉身對副官說道“白仁,現在就給熱河發電,問詢一下這個事。如果屬實,嚴懲不貸。”
“姚旅長,謝謝你的揭發和舉報。”楊宇霆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場軍部會談在腥藰O度沉默的情況下算是勉強開完。
楊宇霆在回到自己辦公室後,第一時間就給還在海邊烤肉的少帥打去了電話,說明了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少帥在電話中也是嗎了個巴子的不斷,又說自己暫時回不去,由楊宇霆全權處理。
放下電話後,得到了全權處理權的楊宇霆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今天姚東番鬧的這一出,固然很難看,讓東北軍的內部不和的傷疤都露了出來,但是最後這個莽夫的爆料,也讓楊宇霆有了新的想法。
那就是在九一八之前,先徹底解決熱河這個半獨立王國!
現在在東北四省和山東境內,遼寧自不必說,上下一體,又有少帥和楊宇霆親自盯着,可以發揮出百分之百的戰鬥力。膠東軍區和膠萊平原剛剛歸附,人心未定。
吉林張作相那邊實際上在熙洽事件後,薛嶽進駐吉林,少帥這邊又將大手伸入,已經掌握了吉林一多半的軍隊,並且張作相心氣已經沒了,兒子又是和少帥一條心的,所以吉林方面至少可以發揮出百分之八九十的戰鬥力。
黑龍江的萬福麟因爲中東路的事件損兵折將,自己又是小心謹慎,唯少帥之命令是從,所以少帥的指示在黑龍江也是無所不到,可以發揮出百分之七八十的戰鬥力。
只有熱河,自從湯玉麟進入之後,他先是委派自己湯家的族人當熱河的軍政高官,又派自己的這些弟弟擔任軍隊的負責人,將熱河一省幾乎變成了湯家的地盤,針插不進去,水潑不進去,對於少帥的命令,向來是,你給我錢可以,要我打仗,看我心情。
在楊宇霆原來的時空裏,九一八之後,湯玉麟也是一槍不放帶着幾十輛馬車的金銀珠寶直接跑路,直接把熱河留給了日本人,十足的一個懦夫。
楊宇霆以前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該怎麼解決熱河的問題,把內部最後一塊膿血擠掉。
現在瞌睡有人送枕頭,姚東番在軍部會議上,等於自己實名制揭發湯玉麟,讓楊宇霆有了可以發難的機會!
也可能是隻有一次,不會再來的寶貴機會!
第115章 鐵面鄧子復
“副司令,熱河湯帥回電了。”陳白仁將電文拿了進來。
“我就不看了,估計就是一些狡辯詞語,你念吧。”楊宇霆揉了揉太陽穴,事情想的多了,頭就有點暈暈的,脖子也不舒服。
“副司令英明。”陳白仁說道“湯帥回電的核心意思就是,無稽之談,絕無此事,小人重傷,要請總司令和副司令明鑑。”
楊宇霆嘆氣道“扯嘴皮子也要扯幾個回合,你再去回電,說明今天在軍部會議的情況,並說總司令說了,要澄清此類傳言,唯有派遣調查專員前往承德,徹查此事,堵住腥擞朴浦凇!�
“是。”陳白仁領命而去。
屋子只剩下了鄧子復和黃克實,楊宇霆忽然說道“子復,你素日裏就鐵面無私,這一趟熱河,你敢不敢去?”
本來正在整理文件資料的鄧子復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打了個立正“只要副司令一句話,鄧子復定萬死不辭,查清熱河真相。”
“可能會有危險,畢竟湯玉麟是個混起來六親不認的主。”楊宇霆先把醜話說在了前面。
“我不怕危險。”鄧子復說道。
“好,我一會就簽發委任狀。”楊宇霆苦口婆心的囑咐道“之復,你去了熱河之後,就放心大膽的查,有我和總司令給你撐腰。總司令其實早就有解決熱河的心思,如今這次機會也算是來得及時了,所以你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鄧子復點點頭,沒有在說話。
“我給你配屬一個警衛班,保護你的安全。”楊宇霆說道“另外。。。。克實?”
“在。”黃克實說道。
“公署裏面有沒有熱河籍貫的士兵或者參郑乙粋靠譜的給之復當嚮導。”楊宇霆說道
黃克實記憶力特別好,他飛快的回想了一下,然後說道“公署後勤處有一個副處長,叫做郭文通的,是熱河承德本地人。”
“靠譜嗎?”楊宇霆知道這種事必須得找靠譜的人,否則牽一髮動全身。
黃克實點點頭“是個很有能力的幹部,立場沒問題。”
“那就通知他陪着子復一塊去。”楊宇霆望着窗外的殘陽緩緩西落,方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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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 熱河
一列轟轟行駛的火車即將到達承德站。
鄧子復看了看手錶,外面天已經擦黑了“早上八點出發,差不多12個小時終於要到承德了。”
坐在鄧子復對面的郭文通這一路上都是格外的興奮,不停的找機會和鄧子復說話,拉近關係。
但是鄧子復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以對。
“郭兄,大概還有十幾分鍾就到站了。”鄧子復忽然開口道“你是熱河通,給我講講關於熱河和湯玉麟的事情吧。”
一直憋悶的郭文通聞言大喜,立刻口若懸河的講了起來“這熱河以前呀,是歸直係軍閥的王懷慶佔據,後來二次直奉大戰之後,老帥入駐北平城。這熱河就歸了湯玉麟統管了,到今天得有個四五年了。當初湯玉麟到熱河的時候,還像個樣,打擊土匪,保境安民什麼的,但是沒有幾個月就走樣了。先是安排自己那些親戚朋友,湯家的子弟在熱河當官,然後他自己也開始刮地皮,各種各樣巧立名目的稅收,把人們逼得苦哈哈。”
“軍隊方面呢?”鄧子復問到了關鍵問題。
這也難不倒郭文通,只見他手舞足蹈的說道“開始的時候,湯玉麟帶進熱河的就是他的看家部隊36師,都是他多年的嫡系,但其實說是師,沒那麼多人。後來總司令裁軍之後,他就把36師縮編成了二十八旅,他自任旅長。後來他又收編了許多熱河當地的土匪武裝,把他們編成了二十九旅,旅長是湯玉麟的兒子湯佐榮。之後湯玉麟又和熱河北部幾個蒙古王公的武裝達成了協議,把他們收編成了第三十旅,旅長是湯玉麟的嫡系大將劉香九。之後湯玉麟又招兵買馬,自己成立了一個騎兵團,團長是他堂弟湯玉書。通過瀋陽調撥,成立了炮團,團長是湯玉銘。說起來是三個旅又兩個團。”
“說起來是三個旅又兩個團,有三萬之校鋵嵃 !!惫耐ㄒ荒樀牟恍肌罢嬲艽蛘痰模峙轮挥心莻二十八旅了。二十九旅,三十旅空有名頭,實際上還是一羣散兵,分局各地,有好處了,才聽湯玉麟的號召,沒好處的時候,就還是搶百姓。”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鄧子復無奈說道“怪不得副司令一定要讓我來熱河,這裏竟然是這個光景。你剛纔說湯玉麟的兒子湯佐榮,這個人怎麼樣?應該是和總司令一起長大的吧?”
在鄧子複眼裏,少帥身邊的發小,不論是馮庸還是張廷樞,鮑毓麟都算是出類拔萃的人才,所以他對湯佐榮是有所期待的。
“他啊?”郭文通表情鄙夷的說道“和他老子一個樣,說什麼擔任了熱河的禁菸局局長,其實背地裏就是他僱傭大批農民種大煙售賣。據說前幾個月,他還連挖了三個遼代皇帝的墓,光是寶物就整整十大箱子。百姓背地裏都喊他湯扒皮,雁過都得拔毛。”
“爛透了。”鄧子復喃喃道“副司令總說中日必有一戰,時間就在幾年內,讓我們都要打足精神,如今身爲東北大後方的熱河,卻是爛到根子裏了,如果一旦真的打了起來,熱河的部隊根本就是紙糊的一樣,派不上用場。”
就在此時,火車也終於緩慢的停下了腳步。
鄧子複目光堅定的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身後跟着十幾位侍衛還有郭文通。
站臺外面,此時早已經清空,一個東北軍少將軍銜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裏,身後全是列隊迎接的士兵。
“您就是鄧子復鄧專員吧,你好,你好。”這個留着兩撇小鬍子,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青年笑道“在下湯佐榮,家父湯玉麟派我來迎接專員。”
鄧子復仔細端詳了這個湯佐榮,不過三十歲的年紀,確實眼窩深陷,臉色也白的嚇人,一看就是被酒色所傷,油嘴滑舌,面帶諂媚笑容,不是什麼好人。
第116章 家族武裝
“你好,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湯旅長。”鄧子復非常官方的回應道“我就是副司令侍衛處的一個小小副官,你叫我子復就行。”
“害,楊副司令的侍衛處那是一般的地方嗎?”湯佐榮繼續說着拜年話“那都是人中龍鳳啊!我看鄧兄應該比我大幾歲,將來一定也是封侯拜相。我看今天天色也晚了,不如我先安排諸位休息,明日一早,再好好逛一逛這承德如何?”
“多謝小湯旅長了。”鄧子復直截了當的拒絕道“我已經安排好了住處,我的這位同事家就在承德,今晚我們住在他家。請明天早上九點,小湯旅長陪同在下前往炮團調查販賣大炮一事。”
“不用這麼急呀,鄧專員。。”湯佐榮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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