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希望
李由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目光。
該說不說。
除了優柔寡斷,太過仁慈、仁弱,不符合一位駕馭帝國戰車的掌舵手。在爲人處世這一方面,這位公子,的確是讓人說不出什麼不是來。
彬彬有禮,溫文爾雅。
絲毫沒有因爲自己皇嗣血胤的高貴身份,就自覺盛氣凌人,在對方告知自己一些教誨以後,流露出真盏母屑ぁ�
相處起來,如沐春風,倒真稱得上是謙謙君子。
“既如此,如若再無其他事,在下告辭。”李由說道:“在下此行,還需儘快返回三川郡,不可荒怠政務。”
“李大人,一路珍重。”
扶蘇說道。
不過,接下來。
在離開前。
李由略一遲疑,腳步停頓片刻。
“扶蘇殿下,在下以前曾經在年幼時期,也不知是從哪裏曾聽過一段故事——當然,那則故事或許只是一則評書、一段趣聞,或者是兒時一些村口老翁隨口編撰的話本、閒話,用來話家常,聊天用的。”
“具體的形式,還有故事的全篇內容,在下已經記不太清楚,只記得大概的情節,正好閒來無事,想要跟公子分享一番。”
“那則故事,是說在上古時期,曾經在一個古老的國家裏面,有着一位年富力強的皇族太子,自幼在塞外領兵打仗,鎮守國家邊境,深得王上的信任。”
“後來,若干年後,從皇城那邊忽然來到邊境一位使者,帶着聖旨詔書而來,自稱是奉王命,前來宣旨。”
“在詔書的內容裏面,細數這位皇朝太子,繼任東宮以來,身爲太子,卻德行缺失,所做的種種不足、疏漏之處,細數太子幾大罪狀,德才缺失,已不適再繼任太子之位,並且着立刻將其賜死,兵權交由隨行的大臣統帥。”
“扶蘇殿下,你覺得接下來的故事結局,會是什麼?”
李由問道。
“那當然這位皇族的太子要謹遵王命,立刻服毒自裁,因爲王命不可違背,何況還是父王的命令!”
扶蘇立刻說道。
“爲了國家,慷慨赴死就義,死得其所,個人的榮辱生死,與此相較都不足爲慮,切不可做那種貪生怕死,違背王命之徒!”
這個時候,李由搖了搖頭。
否認道。
“不對。”
扶蘇神色有些詫異。
“難道最後,故事的結局不是這樣?”
“扶蘇殿下,故事的結局是,那位皇子立刻將使者扣押,然後帶着兵馬,直接一路殺回皇都京城,兵臨城下,要求面見王上,表示自己見到王上親自宣佈賜死的聖詔以後,願意立刻自裁服罪。”
“但是,當太子兵臨城下,抵達王宮以後,卻一連數日,始終不見王上的蹤影,後來經過殺進王宮,調查以後方纔查明,先王早已經在一個月前已經突發疾病,龍馭上賓。”
“而朝中的一位位高權重的奸臣,爲了掩蓋王上駕崩的消息,還故意在宮中堆砌卸嗟臓`魚,用來掩蓋王上屍體的屍臭味。”
“然後,所謂的聖旨詔書,是其聯合着另外一位大臣,篡改出來的,因爲聖旨的內容還是以先王還活着的口吻寫出的,但是先王這個時候早已經駕崩,所以聖旨自然是僞造的。”
“實際上,先王聖旨遺詔的真正內容,是要太子回京,繼任大統之位,但是被奸臣篡改。”
“而那位奸臣要篡改遺詔,賜死太子的原因,就是要將太子更換爲皇族子嗣裏面,一位更加聽自己的話,更容易被自己掌控的皇族子嗣,將來好延續自己的榮華富貴,通過操縱皇帝,來操縱天下世事。”
“在事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以後,當即這位太子以鐵血的手腕,帶領人馬,血洗王宮,將那兩位膽敢篡改先王遺詔的奸臣及其手下勢力,全部一網打盡,從而避免偌大的國家,落入朝中那些奸臣逆黨的手中,被其禍亂亡國。”
李由沉聲說道。
“最後故事的結局,就是這樣。”
“這,這......”
現在聽到李由所說,扶蘇瞪大了眼睛,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沒有想到事情的結局竟然是這樣。
“那,那兩位大臣,是怎麼敢的?難道他們不知道忠君愛國,爲人臣子,應當恪守守節、忠君,這些最起碼的道德要求嗎?”
“他們竟然還敢隱瞞王上已經駕崩的消息,甚至還將其屍體,藏在房間裏面,就那麼放着,還用臭燻魚掩蓋臭味?”
“難道這樣的舉動,不是對昔日的先王是大不敬嗎?他們將來還有何臉面,到九幽之下,面見先王?”扶蘇非常不理解,甚至義憤填膺的說道。
第45章 九族消消樂?胡亥:我TM殺殺殺殺殺殺!(求追讀)
“在通往權力的道路上,充滿爾虞我詐與陰衷幱嫞皇撬腥硕枷袷巧瞎艜r期的賢臣名相,比干、管仲那樣,恪守爲人臣子的本分與忠貞。”
“對於他們而言,只要是能夠攝取到最高權柄,登上至高無上的權力地位,那麼什麼樣的不擇手段和喪心病狂的陰衷幱嫸寄苡玫某鰜怼!�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李由話鋒一轉,目光灼灼,望着眼前的扶蘇。
“如果是作爲帝國的繼任者,就更不能放任自流,自暴自棄,將偌大的國家,將萬千的黎民、百姓,交付於這般不擇手段、狼心狗肺的陰旨沂种小!�
“如果在這個故事裏面,那位太子,輕信聖旨,不加思考,辨別,一味的只是愚忠信奉,聽從那封僞造的聖旨所言,立刻服毒自裁,那豈不是先王駕崩,遺詔是被修改的消息,就永遠將被隱瞞?”
“豈不是偌大的王朝國家,就要陷落到那位奸臣和小人的手中,任由他們禍亂朝政,禍國殃民,多少的黎民百姓要因此遭受生靈塗炭的境遇?”
“倘若,當真是如此,那位太子就要爲萬千百姓所受的磨難和困苦,揹負最大的責任!”
“因爲其身爲國家的繼任者,卻沒有能在這場權力交替的更迭中,完成先王交付於自己的職責,清討逆伲哉龂尽!�
“而一味的只是爲了自己的私德、操守,爲了將來不用擔負違背王命、抗命不遵的不忠不孝之名,便不加以調查事情的真相結果,輕易的就服毒自裁。”
“因個人的私德,聲名,而拋卻天下於不顧,將天下黎明百姓因爲自己的愚蠢而陷入到莫大的災禍當中。”
“如此自私、自利的魯莽行爲,將來還有何臉面,在死後面對先王,面對國家的列祖列宗?”
“這,這......”聽到李由這番慷慨激昂的故事言論,扶蘇現在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腦海裏面彷彿都在嗡鳴一般。
尤其是對於過去自己在儒家所恪學、聆聽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簡直是一個極大的顛覆。
特別是其最後所說的那句,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忠君、愛國?
於天下黎民百姓有利,對得起他們,對得起世人,還是說......僅僅只是在乎自己?
在乎自己的虛名,而置萬千家國、黎民百庶於不顧,到底哪種,纔是真正的忠君、愛國,是真正正確的呢?
現在李由看到扶蘇有所觸動,於是放緩聲音,徐徐道來說道。
“所以啊,扶蘇殿下,退一萬步來說,假若當時那則聖旨是真的,先王現在還活着,這道賜死的詔書,的確是先王親自所下。”
“那太子帶着兵,殺回皇城王宮,在親鑑事情真僞以後,假若真是父王的決斷,那無非是自己再聽從王命,服毒自裁,以奉王命而已,這樣做那也不遲,無非只是延誤了一些時日。”
“但是,這樣的謹慎、慎重的做法,查明真僞,至少是對國家負責,是對天下黎民百姓負責。”
“不至於說,在這個故事裏面,輕信聖旨,草率的服毒自裁,愧對先王留下的信任與期待!”
“因爲要知道,那可是太子啊!並且還是手握兵權,帶領重兵,鎮守邊塞數年的實權太子!是深負王上期許,將來要繼任大統,登臨王位,帶領國家蓬勃發展的東宮之主,國之根本。”
“如若真是對其不滿、厭倦,要將其賜死,何不趁早削減兵權,剪除黨羽,而偏偏突然間,非常貿然的做出賜死一國之太子的決定來?”
“所以,這則事情,從一開始本來就是不合常理的,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尤其應該謹慎的對待,不應爲邀忠名而置家國於不顧!”
“......”
看到現在的扶蘇陷入到沉默,還有思索當中,久久無言。
李由緩緩平息下來自己的心緒和氣息,剛剛自己一口氣,不停歇的接連講出如此慷慨激昂的故事文字。
着實把自己累得不輕。
而至於自己剛剛所說的,自己以前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這則故事,當然是假的!
自己只是將前世的時候,在真實歷史上面,曾經的扶蘇在始皇駕崩,接到趙高、李斯篡改以後的聖旨,二話不說,立刻上吊自裁,導致後來胡亥繼位,秦國二世而亡的這段真實歷史。
經過加工、修改以後,故意編造出來的版本。
假借是自己兒時聽說過的一段話本故事,講給眼前這位愚忠的大秦長公子,扶蘇來聽的。
自己的目的很簡單,假若是歷史無法改變,始皇帝真的駕崩,胡亥、趙高篡改遺詔,賜死扶蘇的時候。
能讓他想起自己曾經跟他講的這個故事。
至少不要那麼草率、簡單的就被人家篡改的一紙詔書,就給逼死,落得個華夏兩千年封建歷史上面,頭號最窩囊的嫡長子名頭!
畢竟,誰家皇帝真要賜死兒子的話,還會將其提前安排到帝國裏面,手握兵權,守衛邊疆,戰功卓著的大將手底下來進行歷練?
自己現在,出言好聲提醒扶蘇,不僅僅是因爲對方出手相助,幫忙自己對付鐵血盟的刺殺,還這個人情。
同時,也是在爲將來的自己,李家所考慮。
因爲如果真是被胡亥那個傢伙,聯合着趙高,當上了皇帝。
那自己李家,還能有活路?
豈不是都得跟着真實歷史上面上演的那樣,落得個腰斬棄市,九族消消樂的下場?
所以。
現在自己花費心思,故意編造出來這樣一個假的故事,講給這位帝國長公子聽,同樣也是在爲了以後李家的未來所考慮的啊!
至少,這位扶蘇長公子,雖然軟弱、愚忠,有些過於婦人之仁,但是,平心而論,放在古代而言,倒的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仁厚之君。
假若扶蘇即位,李家雖然哪怕是父親失勢,不再像是原來那樣位高權重,大權在握。
至少榮華富貴,還是少不了的。
總不像是胡亥那個二五仔,在登位以後,只會他媽的“我殺殺殺殺殺殺.......”
無視敵我的全部AOE無雙割草,拉着隊友來一塊自爆。
最後導致天下大亂,被村口看狗打架的劉邦撿了大漏。
第46章 前往一線“調研”?李由的基層政策!(求追讀)
經過這一遭變故,現在時間,也已經接近天明。旭日朝陽,已經在天際盡頭的位置,冉冉升起。
灑落大地和煦溫暖的光芒。
只是這暖洋洋的晨光,卻依舊溫暖不了在這座南渭小城,酒館客棧裏面,留下的道道冰涼、悽慘的屍骸。
人死不能復生,再溫暖美好的陽光,也恢復不了人的身軀體內,生命跳動的溫度。
接下來,在跟扶蘇告辭以後,李由帶着隊伍人馬,收拾東西,準備啓程離開南渭城。
餘下的戰場現場,就交由影密衛處理、打理即可。
當自己離開的時候,扶蘇和章邯,在南渭城的城門位置相送。
與此同時,在旁邊的角落裏面,還站着一位栈陶恐,膽戰心驚的南渭縣令。
畢恭畢敬的侍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自己小小的一個南渭縣城,怎麼會在一夜之間,發生這麼大的變故。
不僅在深夜爆發出一場這樣的血腥廝殺,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裏面,直到現在都還散不開,近乎徽职脒吙h城的範圍。
並且,還會忽然來了這麼多樽“大佛”,來到南渭縣城裏面。
官職、地位,一個比一個大。
丞相之子,三川郡守,李由,影密衛統帥,章邯,甚至是帝國的長公子,扶蘇殿下......這麼多的大人物,現在怎麼忽然間,都來到一個小小的南渭縣城了?
在場的這些大人物,他一個都惹不起。
所以,只能如同鵪鶉一般的,蔫吧着侍候在旁邊,畢恭畢敬,連口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章邯和扶蘇則在城門的位置,目送着李由離開。
李由乘坐着馬車,在離開的路上,跟他們揮手告別。
不過,與此同時。
望着他們的身影,還有在周圍侍候着的影密衛,隨着馬車距離的漸行漸遠,身影變得越來越小。
李由眼中目光掠動,內心還是不免感慨於這影密衛的情報系統,當真是縝密、高效,無孔不入。
雖然其硬實力比不過羅網,但是情報系統卻近乎平分秋色。
鐵血盟那邊還沒開始動手呢,影密衛就已經提前接到消息,做出應對來防備他們的刺殺。
這章邯統帥的影密衛,果然不愧是跟“羅網”齊名的帝國鷹犬情報組織。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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