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於是,他連忙召集楊康進宮。
深夜,楊康急匆匆的被召入宮中,剛踏入大殿,完顏洪烈劈頭蓋臉的來了一句,“康兒,快走,去臨安!”
楊康一臉茫然,“父皇,到底發生了何事?”
江防危局他知道,但他卻覺得,這是誘敵之計,有水師在手,只要斷絕支援,漢軍些許人馬孤立無援,必然會被消滅。
因此,現在的局勢並沒有那麼誇張到他要逃跑的地步。
完顏洪烈心亂如麻,“康兒,水師投敵,長江攔不住蒙古人了!”
局勢崩的這麼快令他始料未及,現在,他有點體會到當初的大宋是什麼感受了,明明能擋住,但架不住有人投敵,連帶着整個戰局都陷入險境。
楊康眼睛一瞪,不敢置信,“怎麼會這樣?完顏合達呢,他人在哪?”
完顏洪烈形如枯槁,失神落魄,“恐怕他已經身亡,水師斬殺朝廷使者,送來人頭,估計蒙古人現在已經過江了!”
“你快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朕留在建康爲你們爭取時間。”
“父皇,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完顏洪烈閉上眼睛,悲憤道,“局勢如此,爲之奈何,縱然韓信在世,也挽救不了如此局面。”
一聽到這句話,楊康整個人更不好了,他恨不得立馬逃離這裏,但完顏洪烈在這,他不能立馬答應,當即就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父皇,兒臣不走,兒臣留下,您去臨安!”
老辣如完顏洪烈如何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想法,但現在他沒空管那麼多了,一切以延續金國爲要,“不,朕留在建康,你去臨安。”
“朕留在這,金國士氣還能維持,一旦朕走了,建康城必然守不了太久,你去臨安,立刻抓緊時間動員兵士,修築城池,明白嗎?”
楊康眸中含着淚水,不住點頭,“兒臣明白!”
到了這一步,說再多已是無用,他心裏更明白,完顏洪烈是在給他們爭取時間。
他擦了擦眼淚,深深的朝完顏洪烈叩首,而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天夜晚,大批文臣武將離開建康,前往臨安,而楊康走的時候除了帶上自己的家眷,馬車內還坐着一人,那便是他的親生母親包惜弱。
他前腳剛走,漢兵就攻破了京口,兵鋒直指建康!
而另一邊,得知完顏洪烈依舊在城中,漢軍上下無不摩拳擦掌,戰意沸騰,只要拿下建康,抓住完顏洪烈,金國就完了!
第219章 建康保衛戰,彎弓射金帝
1222年,臘月,京口重地。
數之不盡的漢軍與金兵在這裏廝殺,,刀槍乒乓作響,廝殺聲響徹天地。
京口城牆上,完顏陳和尚帶着手下士兵拼命廝殺,城牆上堆滿了屍體,但敵人依舊源源不斷的衝上城牆,望着城下黑壓壓的漢軍,他悲憤交加,“爲什麼沒有援軍,我們的水師在哪?”
然而,被蒙古大軍團團包圍的他已經失去了消息來源,漢軍越來越多,將鎮江完全封鎖,無論是水上還是陸上都無法送來消息,他們的人更出不去,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瞎子。
對於敵人的情況,他們一概不知,哪裏失守了,哪裏有援軍,敵人有多少兵馬他們都不知道,只知道敵人很多,更是不分晝夜進攻。
戰場上一片慘烈的景象,京口有大軍兩萬,只能勉強駐守重鎮。
但徐州一戰,金國損失太慘重了,南下之後積攢的精銳全都打空,更重要的是,主帥完顏賽不戰死,連累一大批將領也盡數沒於戰場。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江南遍地是人,抓壯丁不難,難的是把他們組織起來,發揮出戰鬥力。
戰場之上,有時候並不是人數越多越好,而是因爲人越多,越需要強大的組織力和領導能力,中層將領陣亡,讓金國無將帥可用。
而完顏合達作爲水師主將,在這場戰爭中承擔了重要作用,但他卻消失了。
在這個緊要關頭,消失了差不多就代表死了。
因此京口的重任就全部落在了完顏陳和尚身上,歷史上,完顏陳和尚以少勝多,擊敗蒙古數千人,威震南北,但如今,他即便被完顏洪烈發掘任用,可依舊扭轉不了局面。
大勢碾壓,豈是人力可爲之?
漢軍過江後,陸續拔除了江邊據點,而後大軍兵馬過江,橫掃江南,所到之處,敵人望風而降。
“將軍,敵人太多了,咱們擋不住啊!”副將冒着箭雨過來,完顏陳和尚靠在牆邊,原本剛毅的面容此刻滿是悲意。
“你說什麼?”他怔怔抬頭,彷彿沒聽見一樣,又問道。
副將見他這幅模樣,伸手搖晃他的肩膀,“將軍,咱們守不住了!”
這時,完顏陳和尚才恢復了些許清醒,看到城頭越來越多的敵人,他的眸光逐漸變得犀利,“守不住,咱就不守了!”
“兄弟們,隨我殺!”
在最後關頭,完顏陳和尚瘋狂了,他帶着手下爲數不多的殘兵放棄守城,打開城門,身先士卒的朝敵人殺過去。
螳臂當車又怎能扭轉大局?結果就是被人砍下人頭當成戰利品。
遠處,木華黎與郭靖站在馬車上,看到京口城外的壯烈一幕,不由得感慨道,“此人是個猛將,可惜了。”與郭靖不同,他手下有很多投靠過來的金國大臣。
他也足夠大膽,從中選出能幹之人充實王府,幫他穩住了北地政權,否則的話,單靠蒙古那點人,如何組織得起龐大的軍隊。
……
“走,進城!”
京口拿下,就代表着大軍掃除最後的釘子,可以直撲建康。
守備府內,郭靖與木華黎坐在主位,兩人一左一右,位次並列,,雖說左右分尊卑,但木華黎能接受郭靖坐在自己同一個地位上,顯然是對他實力的認可。
而漢軍袑⒑兔晒艑㈩I見到這一場景絲毫並沒有覺得奇怪,反而理所當然,於漢軍而言,郭靖是他們的領袖,坐在主位理所當然,而對於蒙古人而言,郭靖是大汗的女婿,又是親封的侯爺,最重要的是,他的戰功比起蒙古高層諸多將領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做腥耍袧h人,有蒙古人,有金人都不敢直視他們。
木華黎的目光在諸多將領身上緩緩掃過,落在郭靖手下人身上時候不由得微微一縮,“諸位,今日我們齊聚於此,正是滅金的大好時機,再過幾十里地就是建康,也是金國都城,建功立業就在此時,諸位可敢替本王拿下此城?”
“王爺,末將請戰!”
霎時間,廳堂內的蒙古袑⒓娂娬垜穑菐徒鹑藢㈩I大多卻板着臉,眼神裏透着幾分哀傷,這是他們的大金國啊,縱然做了叛徒,那也是他們的國家,如今,就要滅亡了麼?
滅金是不世之功,人人都想要,區區投靠來的降將如何跟蒙古人爭,更何況,滅的還是自己的母國,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是郭藥師。
木華黎哈哈大笑,“好,諸位有此決心,本王就放心了!”
但大廳當中的另一方人卻沒有開口,聲音緘默,儼然獨自一派,因爲這是郭靖手下的人,他沒有說話,這些人又怎麼能輕易開口。
見此,木華黎略有些愕然,而郭靖眼裏卻透着滿意,他的人還算是能拎得清輕重。
由此,他不得不慶幸自己當初認前朝郭榮爲祖先,顯露決心,否則,他手下這些人有多少是心向他,有多少認得是他背後的蒙古國?
待到木華黎說完,郭靖便站起來,“叔父,這幾日大戰,我們連戰連勝,但自己損失也不小,我打算休整三日,三天後攻打建康,叔父覺得怎麼樣?”
木華黎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都打到家門口了,也不急於這一時,心急喫不了熱豆腐,建康不是尋常城池,還是要謹慎。“你說的有理,那便三日後攻城。”
此次,雙方合兵十四萬,郭靖帶了五千騎兵,木華黎帶了三千精騎,無論是兵力,士氣還是裝備都遠遠超過金人。
大勢之下,除非大魔導師劉秀重生,否則飛龍騎臉,還真不知道怎麼輸!
……
三天後,大軍開撥,直奔建康城而去。
城外山丘樹叢中,鳥雀驚慌逃竄,只見平原上,一道漆黑的士兵洪線沒過山丘朝城池湧來,旌旗招展,刀光凜冽,戰馬嘶鳴,天空萬里無雲,瀰漫着肅殺的氣息。
建康城牆上,完顏洪烈穿着皇帝龍袍,在內侍的服侍下登上城樓,遠眺敵軍的陣勢。
寬大的龍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饒是華麗的龍袍也依舊掩飾不了他的虛弱和衰老,陽光照射下,他花白的髮絲格外的刺眼,望着遠處排山倒海般的強軍,他不禁悵然,“真是猛將強軍啊!”
這樣的軍隊,他出生之時曾在大金國見過,但隨着他年歲愈長,這樣的軍隊愈發的少了,而他也不得不爲大金國智蟪雎罚钡降巧系畚唬雭恚延卸嗄炅恕�
完顏洪烈強撐着病體,走到高臺放聲大喝,“大金國的士兵們,朕就在這兒看着你們,城內的萬千子民在等着你們,敵人來了,想破城滅亡我大金,但我想告訴他們,這是癡人說夢!”
“朕與你們同在,殺敵!”
說完,他便抽出腰間的寶劍,鋒利的劍刃在陽光下反射着森白的寒光。
而城牆把守的士兵們看到遠處的人潮,心裏還有些慌亂,但見到完顏洪烈在這,他們就不慌了,皇帝也在這,怕什麼?
皇帝陛下帶領我們打了那麼多勝仗,這次肯定也會贏!
有昔日的威勢號召,軍心竟奇蹟般的穩住了,並在接下來的廝殺中爆發出了強大的戰鬥力。
建康城下,郭靖與木華黎凝視着城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隨即不約而同的抽出腰間利刃,“殺!”
一聲令下,大軍進發!
隊伍裂開口子,投石車被叩角熬�,士兵裝填石塊,霍里木吩咐手下士兵,指着城牆上的某處說道,“給老子朝那狠狠地打!狠狠地砸!”
不多時,上千架投石車齊齊進發,石塊“嘭”的一聲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城牆上,城垛上,城樓以及靠近城牆的民居上。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不斷校準調整,使石塊落在城內,而非城牆上。
建康不同於潼關,這裏是三國時期吳國舊都,歷經上千年,是一座大城,想用投石車摧毀城牆,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事,這次主要的目的就是毀滅對方的士氣。
石塊上包裹着火油雜布,落在城內民居上,迅速引發了大火。
城牆上,遠遠的望去城池,淒厲的叫聲隨風傳了過來,完顏洪烈目光驚呆的盯着牆垛,偶爾燃起火光在房屋大院之中燃了起來,黑煙捲上天空。
饒是他早就在戰報上看過無數次描述,但當他親自見到這投石車的時候,依然覺得震撼,他不禁嘆氣,“若有此利器在手,朕早就滅了大宋,爲之奈何啊!”
這東西對士氣的打擊太大了!
投石車猛攻了兩個時辰,金軍只能在牆垛後面蜷縮着身子,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隨即,大軍開始攻城。
攻城車,雲梯各種攻城器具源源不斷的咚偷角熬�。
對於攻城,郭靖手下的大軍已經習以爲常了,而木華黎也是如此,開封攻城之戰,讓他們都掌握到了足夠的教訓,但這些教訓卻是以近十萬軍士的性命換來。
而此時,隨着大火燃起,建康城內的秩序也悄然瓦解,鮮血、殺戮混亂的蔓延開來的時候,火光已經沖天而起,黑色煙塵隨着殺戮的推進直衝天雲,就在這突然而起的混亂之中,精心準備的攻城戰開始了。
箭矢呯的釘在城樓木樑上,左右延綿展開,無數的箭矢密密麻麻的在城牆上落下,或飛去城下洶湧攻城的人潮裏,濺起片片血花。
建康中尚有兵馬五萬,各門萬餘人,面對高強度的進攻,壓力極大大,尤其對方攻城準備的弓弩、雲梯等物十分充足的情況下,金軍守的很喫力。
但是完顏洪烈站在城頭,就像是一座豐碑激發了金軍的鬥志,在這個關頭,他們竟然奇蹟般的守住了。
附近士卒奔湧,朝攻勢最爲激烈的一段靠攏,不時有箭矢落下來,將人釘死地上,未死的被同伴拉去後面,隨後更多的人補上來,抬着擂木、岩石從牆垛上推下去,砸進猶如蜂羣的人海之中。
半個時辰之後,某一段城牆的廝殺陡然變得激烈起來,完顏洪烈不得不讓自己的親兵過去支援,地上粘稠的鮮血差點讓他摔倒,視野朝前推移,擁擠結陣的士卒被撕開一道缺口,渾身都掛着血肉的漢軍將攔路的身影殺、推的退開,朝他衝了過來。
誰都知道,這人一定是條大魚。
但沒有人能衝到完顏洪烈前面。
四周,敵人不斷的站上城牆,金人的屍體、蒙古人,漢人的屍體也在蔓延鋪開。
城下,郭靖望着城牆上奔走的身影,眼裏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來人,取我鐵胎弓來!”
木華黎騎着白馬,望着他的動作,眸子裏帶着驚訝與好奇。
從他們這裏到城牆上,足足有三百步以上,這麼遠的距離,如何射得到?
郭靖年幼之時曾一箭雙鵰,成吉思汗還將自己的金刀賜給他,想到這,他忽然又覺得,郭靖能射得中。
不多時,親兵取出一柄沉重的鐵胎弓遞給郭靖,此弓不是尋常的硬弓,弓身竟然是鐵製,弓弦漆黑粗硬,拿在手裏都有十幾斤重。
看到這弓箭,木華黎愣住了,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這鐵胎弓的厲害,“他真能用這弓射箭?“
他自覺地,以他的臂力頂多能將這弓箭拉開,遠遠達不到把箭射出去的地步。
只見,郭靖從馬背的箭筒裏拿出一根精鐵製作的箭矢,雙腳離開馬鐙,輕輕翻身,一足踏在馬背上,一足踩在小紅馬的腦袋上。
“嗡!”
木華黎眼神裏莫名驚駭,只見郭靖彎弓搭箭,體內真氣與雄渾的氣血湧動,化作沛然巨力,眨眼間,弓弦如滿月,弓身發出輕微的緊繃聲響。
郭靖屏息凝神,望着城牆上的仇人想,殺意從腦海裏不斷湧出,忽的,有風來,他手指一鬆,箭矢劃破空氣,消失在腥搜矍啊�
城牆上,完顏洪烈正帶着親兵一起守護城牆,冷不防一隻箭矢憑空出現,沒入他的身軀。
箭矢力道雄渾,徑直穿透了他的身軀,沒入背後的城牆磚石當中,而完顏洪烈也應聲而倒!
第220章 建康城破,還請先生教我!
“保護陛下!”
城牆上完顏洪烈的親兵一把扶住他,連聲高呼,諸多士兵匯聚在一起組成人牆牢牢的護住裏面的皇帝,生怕有閃失。
而此時完顏洪烈倒在親兵懷裏,面色慘白,豆大的汗珠不斷從臉上淌下,他抓着親兵的手顫抖的說道,“不要聲張,慢慢撤!”
說完,便暈倒過去。
親兵留下一部維持秩序,剩下的路連忙把皇帝帶下城牆。
“侯爺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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