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如今正是危難之際,你我切不可再起爭執,歲賦給金國還能保一保平安,可要是給那幫丘八,連個水花都聽不到。”
喬行簡很想反駁,但無奈他說的是事實,大宋禁軍的戰鬥力世人皆知,不過這也不是禁軍的問題,是大宋體制的問題,變法的成果本是用來富國強兵,可惜效果不盡人意。
國家有了錢,底層就窮了,逼得百姓不得不造反,極盡盤剝使得國內起義不斷,然後那些起義的百姓就被招安,編入禁軍。
造成的結果,自是不用分說,在徽宗年代,禁軍數量多大八十萬,而金國僅僅只有六萬人,這裏面的水分恐怕比黃河的水還要大。
大宋跟大明完全是兩個極端,大宋是朝廷有錢,底層貧窮,養的兵也不行,大明則是朝廷太窮,兵馬戰鬥力還在,可是後勤沒保障,養不起導致戰場節節敗退,而南方的商賈喫的個個冒油,要是把大宋的賦稅制度換到大明,或許結局就不一樣了。
最終,喬行簡又嘆了口氣,“唉,就這樣吧,我們一起呈上去,讓官家決斷。”
……
北地,嵩陵,慶陵。
郭靖帶着手下幕府的官員一起祭拜了後周兩代帝王,相比於北宋的帝陵被髮掘盜墓,後周兩代帝陵依舊保存的完好,因爲他們處在五代十國時期,注重實用儉樸,陪葬的東西都不多,帝陵規格在那,不是一般人都挖不了,大費周章,得不償失。
在祭拜了他們之後,郭靖就正式成爲了後周郭氏的子孫,他留下一支百人隊在這裏守陵,命人修葺陵墓上面的建築便回了洛陽。
事情不多,過程也很簡單,但帶來的結果卻非常顯著,回到洛陽之後郭靖很明顯就感覺到幕府的官員做事更加勤快,手下的將領也更有幹勁。
自古以來,作爲一個統治者,除了要有領導才能之外,最重要的是能畫大餅,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郭靖祭拜帝陵,看似什麼都沒說,實際上下面的官員心知肚明,最起碼,郭靖的未來絕不會是一個小小的侯爺,上面的老大升官了,他們這些底下的人才能進步。
沒辦法,這個時代,人人都想進步,想出頭,一個利益集團若沒有長遠的目標,誰跟你幹?
“不錯,談了這麼多單,看來這瓷窯的利潤不小啊。”
王善立直身子,恭敬地回道,“若非侯爺深诌h慮,蒐羅工匠,重啓官窯,我等就算是想賣,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郭靖滿意的點點頭,接着道,“對了,河北的鹽場我派人跟木華黎說了,過些時候你親自過去與他商談,本侯授予你全權之責,只要條件不是太過分,都能答應。”
聞言,王善神色一震,不敢置信的說道,“侯爺,長蘆鹽場干係重大,太師國王願意與我們分享?”
自古以來,鹽都是人生活的必需品,封建王朝專營鹽利是常規操作了。
“不錯,我叔父那邊人手不夠,不願意管鹽場,想要把鹽場轉包出去,這是我們的機會。食鹽之利是一樁源源不斷的財源,總不能被河北那邊的大戶拿去,此行無異於會跟那些地頭蛇對上,但本侯對你有信心。”
“等回來,本侯親自爲你敘功!”
王善激動萬分,連忙拜倒,“多謝侯爺!”
郭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眸子裏滿是凝重之色,“嗯,鹽是重中之重,事關未來大計,務必要慎重!”
兩人聊了一會兒,王善便告退,一道人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郭靖,鹽場在木華黎手上,他恐怕不會太輕易轉包給我們。”
郭靖走到黃藥師面前,抬了一下手,坐下喝茶,“岳父大人,長蘆鹽場只是其中一環,在不在手干係並不大,有叱窃谑郑蹅冊偻鶝鲋荽颍亚帑}產地聚在手上,我不過是想多做些準備罷了。”
黃藥師輕捋鬍鬚,看向郭靖的目光裏帶着幾分驚歎,“以鹽爲本,發行交子,是一步好棋,北地缺銅,銅錢流通稀少,而民間歷來又有藏錢的習慣,銅錢不流通,商旅不活,幕府無錢,什麼事都辦不成。”
“正是此理,幕府無錢,只能以食鹽作本推行交子,我仔細思考過,唯有此法才能盤活北地商業。”
銅錢的信用在民間很穩定,但官府就沒有不缺錢的,中原南北缺銅,世人皆知,因此才造成了銅錢的穩定幣值,銅礦開採日益匱乏,到了宋代自然而然就衍生出了交子。
歷代朝廷鑄幣無數,但大多鑄造的都是劣幣,而且民間還會私自鑄幣,這東西的技術含量不高,民間大量回收精美銅幣,鑄造成劣幣,造成了市面上劣幣驅逐良幣的惡性循環。
北地不缺少銅錢,但缺少鑄造精良的錢幣,尤其是類似於開元通寶那樣的良幣,精良的銅幣流傳幾百年,價值仍然不會跌。
爲了解決問題,歷代的統治者也不是沒想過歪點子,什麼當五銅錢,當十銅錢都幹過,甚至三國時期的劉備還在蜀中鑄造過直百的銅幣,其目的自是收割蜀中財富。
只可惜,銅幣的質量一言難盡,狗看了一眼都搖頭。
於郭靖而言,這是比打仗還要重要的事。
……
河北大名府。
王善見到了木華黎。
太師王府,木華黎坐在虎皮寶座上靜靜地看着堂下,大殿上,王善面不改色,侃侃而談。
聽完,他古銅色的面孔上露出笑容,“郭靖這小子倒是眼光毒辣,還挺會做生意,竟然看上了鹽場。”隨即,卻又搖搖頭,“只可惜,你來晚了。”
“鹽場已經包出去了。”
王善如遭雷擊,回過神來他依舊不死心,“敢問太師國王,鹽場包給了何人,是何條件?”
木華黎一腳踏在地毯上猙獰的虎頭上,滿不在乎的說道,“孔家和李家,他們每年要送上八百萬斤鹽,怎麼?你能提出更好的條件不成?”
王善聽到這個數字,心頭狠狠震動,“如此龐大的數量,就算拿到鹽場,他也拿不到什麼利潤。”更何況,洛陽離這裏太遠了,這又是別人的地盤,強搶地頭蛇的生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多謝太師國王賜教,此事便算了吧。”
木華黎突然坐直身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你們要拿鹽也不是不行,明年我打算再打開封,只要郭靖願意與我一起,這鹽場之利我分一半給你們,如何?”
說完他嘴角露出幾分玩味,似是想看王善會有什麼表情。
王善聽到這消息,臉上只是露出了一絲震動,而後恢復平靜,“此事事關重大,非小臣所能決斷,還請太師國王見諒。”
他擺擺手,面色恢復平靜,“無妨,你回去跟郭靖直說就是,記得代我致謝。”
商談,到此爲止。
王善回到洛陽,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郭靖,聽到消息,郭靖並沒有失望,此事,他早有心理準備。
“侯爺,微臣辦事不力,請您降罪。”
“此事怪不得你,我知道木華黎要打開封,但這個條件我卻不能答應他,你可知爲何?”
王善垂首思考片刻,鄭重回道,“大軍出征,耗費錢糧無數,而開封左近已空,就算是打下來咱們也拿不到,得不償失。”
郭靖微微頷首,“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自我起事以來,幾乎連年大戰,攻城略地,無有敵手,可這些年來,北地民生凋零,百姓死傷無數,再加上瘟疫,府庫已空,要是再打下去,指不定要出亂子。”
“接下來三年,本侯決定休養生息,恢復民生,王善,你是我手下少有的內政之才,此事還需你多多費心。”
王善心中大驚不已,比聽到木華黎的話還要驚訝,當即拜倒,“願爲侯爺效勞。”
……
接下來的兩年裏,天下難得恢復了平靜,各方勢力都忙着舔舐傷口,恢復實力。
1219年秋,宋國派使者出使金國,雙方依舊約爲伯侄之國,增歲幣爲銀五十萬兩,絹五十萬匹;南宋另給金軍犒軍銀(賠款)一百五十萬兩。
合約達成,大宋朝堂喜氣洋洋,民間卻是哭聲一片,紛紛怒罵朝堂諸公,事實上,金國提過要把關係變成父子之國,奈何大宋使者堅決不同意。
開玩笑,兒皇帝有一個就夠了,要真答應了,他們這一朝的官員會永遠的被釘在恥辱柱上,因此,他們寧願多給歲幣,也不答應此事。
1220年夏,太師國王木華黎出動步騎十五萬,直攻開封,此時開封經歷過瘟疫,元氣大傷,而金國也有意放棄此地。
最終,木華黎損兵七萬,耗時三個月終於拿下開封,經此一戰,河北等地戰爭潛力消耗一空,民力達到極限,短時間內無法再南下。
而這時,郭靖卻突然出動兩千騎兵攻打西夏涼州府,西夏畏懼,派使者接洽,無果。
1221年春天,洛陽推出了新的交子,以鹽爲本金,一經推出,北地商旅絡繹不絕,氣象一新。
盤活了經濟之後,郭靖再度擴兵三萬,同時裁撤軍中老弱,更重要的是,他麾下的騎兵定在了三萬這個數字,而戰馬的數量則是達到了驚人的十萬,只是戰鬥力不足,暫時難以跟蒙古騎兵抗衡,但打打西夏依然綽綽有餘。
第205章 劍意難得,休養生息
擴張軍隊,下面的將領摩拳擦掌想要大幹一場,郭靖卻按下不表,繼續休養生息,河南因爲瘟疫,十室九空,他便將之前收攏的流民登記在冊,將無主的田地收回官府,用作軍屯。
自古以來,無糧不穩,沒有糧食,再厲害的軍隊也發揮不出戰鬥力,交子在北方流通,與南方的交子並不互通,只北方的市場,幕府依舊賺的盆滿銤M,最重要的是,整個市場被盤活了。
黃藥師坐在桌前,面色複雜,“交子發行,北地商旅暢通,信用堅挺,你手上等於算是握了一座金山,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郭靖放下手中硃筆,緩緩說道,“岳父大人,我自然是要休養生息,積蓄實力,老師曾告知,歷來稱王稱霸者大多要走三步,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再往下就要看時吆蜋C遇。”
“兵力強橫,卻不可爲基石,以戰養戰,窮兵黷武是大忌,尤其是對於一個國家而言。仗以後會打,但不是現在。”
黃藥師聽完,神色更加複雜,兩人是翁婿關係,這裏四下無人自然要說些掏心窩的話,以郭靖前些日子的舉動,他哪裏還看不出來自己這個女婿的志向和野心。
至於什麼忠心不忠心,那另當別論,他可不是那些迂腐的儒生,覺得郭靖是蒙古的臣子就要忠於蒙古人,蒙古再強也是異族,除了大宋朝廷膝蓋是軟的,民間有志之士膝蓋可不軟,奈何他們縱然一腔血勇,對大局卻也無濟於事。
……
書房內,一個穿着玄色衣袍的中年人候在此處,臉色肅穆。
“大虎,宋國朝堂的情況如何?”
大虎朝郭靖抱拳,凝重的回答道,“啓稟侯爺,宋國自從與金國締結盟約之後,又開始內鬥了,主戰派主和派都在爲前面戰爭失利互相甩鍋,潑髒水,趙官家依然在道宮內修道,少問朝堂政務,其太子病重,延請諸多名醫無果,遲早將不久於人世,宋國朝堂未來依舊會生出波瀾。”
“大敵當前,不思禦敵,卻反倒自家內鬥起來,這些官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郭靖聽完,揉了揉眉心感嘆道,“昔年我學史書,兒皇帝知識城令人扼腕,可如今,這大宋比起石敬瑭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來,南方戰事將起了。”
“回頭我再讓府庫給你撥一批錢,繼續擴充人手,江南更是重中之重,金人接下來必打荊湖,我們要提早準備。”
“屬下遵命!”
“這幾年你一直奔波在外,也該跟家裏人好好團聚一下。”郭靖拍拍他的肩膀。
聞言,大虎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無聲的點點頭。
不一會兒,大虎告退,即將離開侯府時,府上的下人叫住他,“大人,侯爺已經備好禮物正在外面的馬車上,請隨我來。”
他不明所以,走到側門,門口馬車上堆滿了大箱子,回到家中,親人眼淚橫流,隨後交談得知,這些年侯府一直在照看,打開大箱子,裏面都是綢緞,用具,琳琅滿目。
看到這,他心中越發激盪。
……
“都安排好了?”
黃蓉站在郭靖背後替他按壓肩膀,放鬆心神,聽到問話,黃蓉柔聲道,“放心吧,我都差人送去了,都是他們能用得上的。”
郭靖點點頭,眉頭舒展開來,“大虎跟了我這麼些年,雖說不顯於外,但功勞不小,咱們可要善待人家。”說着,他又問道,“岳父那邊還沒忙完?”
“哼,還說呢,你要的堪輿圖太麻煩,爹爹正帶着人查閱典籍,夜以繼日繪製,可能要耗費一些時日。”黃蓉皺了皺小鼻子,神色嬌嗔,美不勝收。
……
終南山,全真教,重陽宮前。
蘇銘與全真七子立在場地中央,除了已故的馬鈺,其餘六人都在此處。
丘處機一手持拂塵,一手拿着寶劍,提醒道,“蘇先生,刀劍無眼,小心了!”
蘇銘單手負在身後,聲音溫潤,“放心,我只試探一下新招。”
經過數年苦心鑽研,糅合各家招式,他終於創出了劍指武功,期間刪刪改改幾十次,如今終於完成,他便邀請全真七子陪他試招。
蘇銘雙指並劍,一股鋒銳的劍氣從指尖彈出,銳不可當,宛若拿了一把曠世寶劍。
“唳!”
就在此時,天空傳來一聲尖銳的啼鳴聲,隨即,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重陽宮大殿屋頂,丘處機等人看到大雕也不驚訝,只是目光難免帶着豔羨,即便他們見識過不少次,但每次看到大雕依舊羨慕不已,此等異種,難得啊。
大雕不同於射鵰當中的其他物種,丘處機幾人曾與大雕切磋過,知道這大雕擅長各路劍法,而且全真教之中,除了丘處機,王處一以及郝大通之外,其餘三人竟然還不是大雕的對手。
蘇銘掃了大雕一眼,笑罵道,“你東西倒是來的快!”
“諸位,當心了!”蘇銘指尖劍氣吞吐,提醒道。
丘處機等人朝蘇銘齊齊拱手,“蘇先生,請招!”
齊齊拔出長劍,嚴陣以待。
蘇銘劍指之上勁力一吐,鋒銳的劍氣迸射而出,“立春!”
話音落,劍氣便已至身前,幾人面色一改,長劍格擋,劍氣落在劍鋒上,震得劍刃晃動不休。
“雨水!”
又是一招,劍氣從指尖射出,在空氣中一分爲六,道道劍氣恍若大雨傾盆,劍影森森,丘處機等人全數用全真劍法對敵,一招一式圓融樸實,深得劍法三昧。
可面臨源源不斷的劍氣,丘處機等人只能苦於抵擋,難以靠近。
然而,蘇銘又變招了,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點出,“驚蟄!”
還未等他們拉近距離,又是一道強橫的劍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肉眼都難以捕捉,只能憑感覺抵擋。
“師妹!”
原來,那一招他們都沒接到,卻是師妹孫不二剛被那道驚蟄劍指擊中,雖未受傷,但手中長劍卻被劍指擊中,上面鋒銳的劍氣刺的她手掌劇痛,握持不住,劍柄脫手而出,竟是被擊飛了。
蘇銘搖搖頭,對不遠處的丘處機道,“不夠,丘道長,你們還是用天罡北斗大陣吧,你們的破綻太多,否則連我身前三尺都接近不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丘處機知曉蘇銘的實力有多恐怖,當年金國皇宮倒塌雖有流言被人嗤之以鼻,但丘處機聽到消息卻不覺得是假的,因爲這世上真的有人有這種實力,不然,歐陽鋒又怎麼會回西域?
“師弟,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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