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洪塵本可以推開十三姨，可如果這樣做那麼站在十三姨背後的小女孩定然難逃一死。
他雖然不是聖母，但尊老愛幼的基本美德還是有的。
所以，他一躍而起，用腳將刀片踢開。
而這時，九宮真人已經殺到面前。
尚未落地，洪塵直接伸出右手，任由白色麈尾纏上手腕。
九宮真人見狀大喜，手上輕輕一擰，麈尾中瞬間衝出一根鐵刺，他雙手握住拂塵，用力前推。
麈尾斷裂，鐵刺直衝洪塵咽喉。
十三姨正正地看到這一幕，眼神瞬間瞪大，一顆心幾乎完全停止跳動。
但接下來的一幕，再度刷新了她的認知。
只見，鐵刺雖然順利刺中洪塵的咽喉，但在與皮膚接觸後立刻難以寸進。
第40章 拳殺九宮，臨別之前
九宮真人大駭。
“鐵布衫？！”
“答對了！”
洪塵報以一記衝拳。
咚！
一聲輕響，好似撞鐘。
九宮真人瞬間飛了出去，落在地上不受控制地翻滾，直至撞上神壇。
噗！
一口悶血蓬勃噴湧，他強迫自己站起來，縱使身體搖晃，卻還在掐着莫名其妙的手印，一邊跺腳，一邊道：“神功……護體……”
洪塵一聽，咧起嘴角，大步龍形逼近九宮真人。
“我讓你神功護體！”
說罷，他對着九宮真人的胸膛，雙手不斷衝拳擊打！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衝擊聲在朝天觀內迴盪。
九宮真人胸前畫滿符籙的白布很快被鮮血浸得透紅。
哐當！
一塊厚重的鐵板掉落。
上面佈滿了雜亂的拳印。
至於九宮真人的胸腔，則在血布的遮蓋下呈現出不規則的凹坑。
起身。
洪塵雙手滴血。
十三姨看得既是害怕又有擔心。
好在，洪塵看向她的時候，眼神並不兇戾，表情也溫和如舊。
“走吧，十三姨，我估計另一批白蓮教的人就快要回來了。”
“他們……還有人？”
“當然，今天我們只是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九宮真人雖然死了，可有心人還是會繼承他的‘遺志’。”
十三姨定了定神，指向九宮真人身體旁邊的鐵板：“神功護體就是依靠一塊鐵板，那些人還會被迷惑嗎？”
洪塵從腳邊屍體身上撕下一塊布，擦拭着手上的鮮血，口中道：“迷惑人的，從來都不是那塊鐵板。”
——
客棧。
十三姨端着一盆水來到洪塵身邊。
“她睡了，但我感覺她還是不太……。”
“不太正常？”
十三姨艱難點頭。
洪塵：“她滿腦子都是白蓮教那套，你把她帶回來，就是自找麻煩。”
“那我怎麼辦，難道不管她？她一個小女孩，留在那裏孤苦伶仃，要是遇上壞人……”
“白蓮教不是壞人？”洪塵反問，十三姨啞口無言。
“這事兒我不管了，你自己想想該怎麼跟師兄解釋吧。”
“知道了，要伱說！”
她剜了洪塵一眼，沒好氣地道：“伸手。”
“別，我自己來。要是洗着洗着師兄回來了，我可解釋不清楚。”洪塵把手伸進水盆，清洗殘留的血跡。
“你知道避嫌，爲什麼還要嚇唬我？”
“我那是嚇唬你嗎，我明明是帶你去練膽。”
“我……非要看你殺人纔算是練膽嗎？”
洪塵搓着手，笑道：“要是換了別人，當然不用親眼看殺人，但你要是想日久年深地陪在我師兄身邊，那膽子不就得練大一點？”
十三姨憤憤不平道：“我這幾年在寶芝林也沒見過飛鴻殺人。”
“那是因爲該死的人都被我殺了。”洪塵立刻接道。
十三姨一時無言。
她知道洪塵說的大概率是真的，因爲在佛山的時候，很多欺善怕惡的混混們看到她的時候總是眼裏帶着畏懼，甚至離得老遠就直接轉頭。
黃飛鴻的名聲能讓他們投鼠忌器，但是隻有洪塵才能讓他們不敢靠近。
“等等！”想着想着，她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盯住洪塵：“你要離開了？”
“十三姨果然聰慧。”洪塵點了點頭。
十三姨愣了一下，連忙道：“飛鴻知道嗎？”
“走之前，我會告訴他的。還望十三姨暫時替我保密。”
“你……你要去哪兒？”
“去國外。”
這是個極好的藉口，在這個時代，出國可是一件稀罕事兒。
十三姨眼神複雜：“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天吧，你們回佛山，我直接從廣州走。”
“這麼着急？”
洪塵笑道：“我已經在寶芝林待了三年多了。”
十三姨回想一下，悵然道：“是啊，你也只比我早來了三個多月而已。你真的要直接走嗎，不跟阿榮他們道個別？”
“人生就是來來往往、聚散無常，特意道別反倒容易讓人傷感，還不如灑脫一些。”
“你倒是看得開，我怕阿榮知道你走後會忍不住哭出來。整個寶芝林他最怕的是你，最敬的也是你。”
“哈哈，誰讓我是他師叔呢？”
下午。
黃飛鴻和梁寬歸來。
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十三姨一問，他們果然在醫學會上遭到了襲擊，而且還死了不少人。
要不是後來白蓮教突然退去，恐怕損失還要更大。
十三姨偷偷瞥了洪塵一眼，見他面無波動，便也放下心來，她可不敢把早上的事情告訴黃飛鴻，否則肯定要挨訓，更何況，她現在還在思考該怎麼解釋那個被她帶回來的小女孩呢。
黃飛鴻沒有察覺，只道：“阿塵，我們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坐貨輪車回佛山。”
“好。”
喫過飯後，洪塵看着天色越來越暗，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黃飛鴻和十三姨都朝他看來。
“阿塵，你昨晚也出去了。”黃飛鴻意有所指。
洪塵笑了笑，竟也沒有半分遮掩地說：“昨晚是踩點，今晚才做事。”
也許是他太過耿直，以至於黃飛鴻聽得也愣了愣。
少頃，回過神來，黃飛鴻起身將他送到客棧樓下。
“阿塵，要不要幫忙？”
“不用，我能搞定。”
黃飛鴻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笑道：“也是，你之前就勝過我了。”
“那是師兄讓我。”洪塵謙遜地笑了笑。
“讓沒讓，我自己還不清楚嗎？話說回來，我這幾年的進步比過去快得多，這也要歸功於你。”
洪塵正色：“師兄太過自謙了，就算沒有我，你也依然是一代宗師。”
“可是有了你，一代宗師會更加名副其實。”
“師兄你也教了我很多東西……”
“好了，不說這個，明天早上喫什麼？我給你買。”
“……明早再看吧。”
黃飛鴻頓了頓，旋即笑着點頭：“行，你去吧。”
洪塵抱拳，最終還是道：“師兄，保重。”
“師弟，保重。”
洪塵轉身離去，黃飛鴻原地目送。
許久，回到房間，他直接朝十三姨伸手。
十三姨微怔，然後試探着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黃飛鴻愣了一下，連忙抽手：“你做什麼？”
“啊？不是……你先伸手的嗎？”
黃飛鴻臉一紅，別過頭去：“我是說，把阿塵的信給我。”
“你怎麼知道……”話說一半，十三姨自己捂嘴。
黃飛鴻嘆了口氣。
“他是我師弟，我瞭解他。”
第41章 納蘭元述
總督衙門。
一個身影從衙門旁邊的屋頂上突然躍起，落入其中。
其所到之處，無不極其精妙地避開巡邏官兵的視線，縱然速度不減，也未曾引起任何注意。
今夜，總督受邀參加洋鬼子舉辦的宴會，所以總督衙門裏只有提督納蘭元述留守。
與其他文官不同，納蘭元述是一個十分資深的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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