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條修仙的魚仔
吳南梔在心中飛快地掠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李塵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他是皇帝,是天策至高無上的主宰,他的身份決定了他不可能像普通丈夫那樣,只將目光侷限在兒女情長、家長裡短上。
他需要考慮的是整個帝國的穩定、億萬子民的福祉、以及那些隱藏在暗流之下的博弈與權衡。
他的愛意或許深沉,但他的理智永遠凌駕於情感之上。
作為皇帝的愛妃,吳南梔深知自己雖然出身世家,風光無限,但這一切榮寵、地位,其根基牢牢繫於皇帝李塵一人之身。
家族對她多有依靠和期許,但她更清楚,自己的核心身份是“皇帝的妃子”,是“皇帝的女人”。
只有堅定地站在這個立場,維護皇帝的權威,順應皇帝的心意,自己才能在這深宮中長久立足,保持現有的地位乃至更進一步。
說得更直白些,哪怕不是為了家族的未來,僅僅是為了她自己在宮中的生存與榮寵,她也必須無條件地支援李塵,維護李塵的一切決定。
因為她的利益,已經和李塵高度捆綁。
特別是面對李塵這樣的皇帝。
別以為後宮妃嬪、外戚家族那些小心思、小動作,能夠瞞天過海。
吳南梔深知,李塵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實則洞察秋毫。
很多事情他不是看不到,只是暫時不想處理,或者在權衡利弊,或者是在觀察。
如果這些小動作多了,積少成多,哪怕李塵以前再喜歡她,內心也難免會生出些許不滿、猜忌甚至厭惡。
一旦這種情緒產生,如同完美的玉器出現了微不可查的裂紋,那麼就算她吳南梔再美貌、再得寵,距離被打入冷宮、家族衰落的日子,恐怕也就不遠了。
別忘了,李塵的後宮佳麗數以千計,遍佈各宮,還有那些行宮別苑中不知多少傾慕聖顏、渴望上位的女子。
哪一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得到陛下的垂青?
哪一個背後沒有點勢力或心思?
後宮從來都是沒有硝煙的戰場,而皇帝的寵愛,則是這場戰爭中最不穩定的資源。
吳南梔可不傻。
她進宮時間不短,耳濡目染,深知宮廷鬥爭的殘酷。
她曾聽說過一個宮廷秘聞,是關於太后的。
據說太后孃家的一些族人,早年曾因一些“小事”得罪過當李塵,準確地說,是對李塵所在的皇族表現出了一些不夠‘正確’的態度。
這些事情在當時的太后孃家看來或許能夠瞞天過海,但這卻是對皇權的冒犯。
後來李塵權勢穩固後,太后為了徹底消除隱患,給李塵一個明確的交代,也為了保全孃家不被徹底清算,親自下令,將她自己那位惹事的族兄、以及幾個涉事頗深的侄子,全部賜死!
當時牽連的人雖然不多,但賜死的都是至親血脈,其決絕與狠辣,足以震懾所有皇親國戚,也充分彰顯了李塵在天策帝國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
太后尚且需要如此“大義滅親”以表忠心,遑論他人?
還有一件事,算不得秘聞,朝野皆知。
李塵另一位愛妃楚若煙,其家族也曾有個不長眼的子弟,在一次李塵微服私訪時,無意中冒犯了聖駕。
雖然李塵當時並未發作,也未處死那人,但事後稍加敲打,整個楚家上下便如臨深淵,戰戰兢兢。
自那以後,楚家家風為之一肅,族規變得極其嚴苛,所有子弟行事謹小慎微,不敢越雷池半步。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楚家今日的榮耀與地位,全是陛下所賜。
陛下能賜予,自然也能收回。收回的方式,或許根本不需要正式下旨,只需要一個不悅的眼神,一次不經意的冷落,就足以讓整個家族從雲端跌落。
現在朝野上下,真的很難再找到楚家任何明顯的錯處,因為他們已經把“謹守本分”刻進了骨子裡。
想到這裡,吳南梔只覺得後背發涼,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用手帕輕輕擦拭,心中警鈴大作。
是啊,自己家族最近是不是太強勢了?
坊間傳聞,就算是一些皇族子弟,現在見到吳家人都要禮讓三分,甚至不敢輕易得罪。
事實上,以吳家如今的勢頭:朝中有被視為未來兵部尚書接班人的青年才俊吳齊;族中還有一位威震一方的聖者境老祖吳老爺子。
再加上自己這個頗得聖寵的妃子。
說難聽點,別說那些血緣較遠的皇族旁支,就算是有些正兒八經的皇族血親,在涉及某些利益時,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不願與吳家正面衝突。
第923章 微服私訪,敲打吳家?(求訂閱,求月票)
吳南梔心想:看來陛下今日微服,說是閒逛,實則是真的要敲打我吳家了。
這是看到了吳家勢力膨脹可能帶來的隱患,要提前敲打,防微杜漸。
李塵似乎察覺到了身邊愛妃的不安與走神,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吳南梔,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眼神卻似乎能看透她的內心:
“瞧你,怎麼突然這麼緊張?手心都出汗了,朕又不是來抄你們吳家的,放輕鬆些。”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吳南梔額角的一滴汗珠,動作溫柔,語氣也帶著安撫:
“有些事情,你身為妃子,夾在中間,不好去做,也不好去說,朕今日來看看,若真有什麼不妥之處,朕來幫你處理。這不是對吳家不好,恰恰是對你好,也是對吳家好。”
這番話,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吳南梔心頭的寒意與恐懼,讓她鼻子一酸,眼眶微紅,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感激。
是啊!陛下說得對!
如果由她這個吳家女兒、皇帝妃子的身份,去強行震懾、約束家族中人,一次兩次或許還行,久而久之,家族內部必然會產生矛盾和非議。
族人們會覺得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顧著自己當娘娘,忘了孃家根基”,“胳膊肘往外拐”。
這會讓她的處境變得尷尬,甚至影響她在家族中的聲望。
可如果放任不管,任由家族中人藉著她的名頭、藉著吳齊和老爺子的權勢繼續膨脹,行事愈發無忌,遲早會觸碰到皇權的底線,惹出真正的大禍。
到那時,李塵再出手處理,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溫和了。
雷霆之怒降下,不僅家族難保,連她這個寵妃,也必然受到牽連,失寵甚至獲罪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現在,陛下親自出面,以帝王之尊,看似隨意地“敲打”一下,既表明了他的態度,劃清了界限,又保全了吳家的體面,更重要的是,將她吳南梔從這個尷尬的夾縫中解脫了出來。
她無需親自去做“惡人”,家族的人也更能明白這是聖意,而非她的意思。這不僅是保護吳家,更是保護她啊!
“陛下...”吳南梔聲音微哽,抬起頭,眼中滿是感動與依賴,“臣妾感激不盡!”
李塵笑了笑,沒再多說,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兩人穿過幾條繁華的主街,拐入了一片相對清靜,但環境更為雅緻、宅邸明顯更加高大軒昂的區域。
這裡是帝都核心地帶,非富即貴,許多朝廷重臣、世家大族的府邸都坐落於此。
然而,當李塵和吳南梔步入這條名為青雲巷的街區時,吳南梔的心又提了起來。
只見這條不算太長的巷子裡,視線所及,竟有好幾處規模不小的宅院門口,或懸掛著帶有“吳”字的燈唬蜷T楣上有著吳家的徽記,甚至有的直接將相鄰的宅院打通,連成一片,氣派非凡。
李塵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宅院,語氣平靜地開口,彷彿只是隨口一問:“朕記得,這青雲巷裡,原來住著的可不只是吳家,隔壁那處雅緻的園子,以前好像是戶部侍郎陳大人的府邸?還有斜對面那家,似乎是工部一位老郎中的宅子?”
吳南梔的心猛地一跳,連忙解釋道:“陛下記得沒錯,陳侍郎前年告老還鄉,回了老家祖籍,他這宅子空置出來,我父親他因公務偶爾需要來帝都小住,覺得這宅子位置和環境都合適,便透過牙行,以市價購置了下來。”
“所有手續,都是合規合法的,京兆府和戶部那邊都有備案。”
她解釋得很仔細,生怕引起誤會。
李塵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目光又移向了更深處,那裡明顯是兩處原本獨立的宅院被打通後形成的一個更大府邸的輪廓,門口的守衛也明顯是吳家的私兵裝扮。
“哦?那處呢?還有那邊?”
李塵又隨手點了幾處明顯帶有吳家印記,或者原本屬於其他官員、現在卻換了主人的宅院方向。
吳南梔順著李塵的手指看去,額頭上剛下去的汗又冒了出來。
她越看越心驚,怎麼不知不覺間,這條巷子裡屬於吳家或與吳家關係密切的產業,佔了這麼高的比例?
有些宅院的易主,連她這個深居後宮的妃子都不太清楚細節!
說實話,以吳家如今的權勢和如日中天的地位,他們想在這片區域購置產業,周圍的家族誰敢不給面子?
就算原本不想賣,在吳家透露出意願後,恐怕也會“自願”甚至“主動”出讓。
價格或許公允,手續或許齊全,但這種近乎“蠶食”般的擴張,本身就透著一種強勢和潛在的不公。
這要是讓陛下認為吳家是在利用權勢,變相擠壓其他朝臣的生存空間,形成某種壟斷或小團體,那可就麻煩大了!
吳南梔腦子飛快轉動,卻發現有些事她確實瞭解不深,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詳細解釋每一處宅院變更的來龍去脈。
她看著李塵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一橫,索性選擇了最直白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氣,拉著李塵的手,走到一旁相對僻靜的角落,避開可能的耳目,然後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坦盏乜粗顗m,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決斷:
“陛下,臣妾不敢隱瞞,也不願找藉口。這青雲巷的變化,有些臣妾知曉,有些臣妾實屬不知。家族產業之事,臣妾身處後宮,確實無法事事過問詳查。臣妾更不敢在陛下面前作假飾非。”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請陛下稍候片刻,臣妾這就去前面那處最大的吳宅,召此處的管事和可能知曉內情的族人前來。”
“當著陛下的面,臣妾親自詢問,務必給陛下一個清楚明白的交代!若真有不合規矩、仗勢欺人之事,臣妾第一個不依,定請陛下嚴懲,以正視聽!”
她這是要把事情擺在明面上,當著李塵的面處理,既表明自己絕無偏袒之心,也讓家族的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更讓李塵看到她處理問題的態度和決心。
第924章 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在帝都、在天子腳下劃地封路?!(求訂閱)
李塵擺了擺手,阻止了吳南梔要去召集管事的舉動:“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朕既然來了,自然要親眼看看,親耳聽聽,你且在暗處看著便是。”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麼講已經是很委婉了,反正意思吳南梔也明白。
作為天策帝國的皇帝,李塵的相貌對於絕大多數臣民而言,如同雲端神龍,只聞其名,難見真容。
即便是朝會,也唯有位列前排的重臣能勉強看清御座上的輪廓,尋常官員、百姓更是無緣得見。
吳家雖然權勢煊赫,但畢竟是近年來崛起的新貴,其核心成員多出自天策東部,以往連進京的機會都不多,更別提覲見天顏了。
他們頂多在李家,也就是皇族的一些重大慶典或族會的遙遠外圍,遠遠瞥見過那模糊的威嚴身影。
因此,即便李塵此刻未做太多偽裝,只是換了身尋常貴公子服飾,收斂了帝王的威壓,吳家這些留守在青雲巷產業中的普通子弟、管事,也絕難認出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便是那高居九重、執掌乾坤的至尊帝王。
他們只會覺得,這或許是帝都哪位不知名的豪門公子,或是外地來的顯貴子弟。
吳南梔無奈,只能聽從李塵的安排,惴惴不安地閃身躲入旁邊一條小巷的陰影中,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李塵的背影,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此刻真是後悔不迭,早知道陛下今日微服是要來視察吳家產業,她說什麼也該提前給家裡透個風聲,讓他們收斂些,起碼把那些張揚的痕跡遮掩一下,叮囑子弟們謹言慎行!
不對!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提前通風報信,刻意掩飾,那豈不是欺君罔上?若被陛下察覺,罪加一等!
要知道,作為皇帝就最惱火這種事情,還記得李塵登基第一天,振國大將軍郭破雲就這麼幹過,雖然也是為了李塵好,還得虧他勞苦功高,不然李塵第一天就要處理他。
這件事情吳南梔也是知道的。
可如果不這麼做,萬一家裡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子弟,或者某些倚仗家族勢力慣了的下人,衝撞了陛下,那後果吳南梔簡直不敢想象。
伴君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亂無措,手心後背全是冷汗。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李塵此刻看似隨意的“逛逛”,實則是在審視,是在評判,他接下來的態度,很可能將決定吳家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命撸踔量赡苡绊懙剿趯m中的地位。
“老天保佑,千萬別出事!”吳南梔在心中默默祈丁�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李塵剛走出沒多遠,靠近吳家那處最大宅邸,即打通了兩處宅院形成的主宅的側門附近時,就被幾個身著吳家服飾、看起來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弟子攔住了去路。
“站住!前面是我吳家內宅區域,非本族子弟或持請柬受邀請之人,不得隨意靠近閒逛!請繞道!”
一個領頭的弟子語氣還算客氣,但姿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攔意味。
躲在暗處的吳南梔,聽到這句話,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完了完了!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
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在帝都、在天子腳下劃地封路?!
還“不得隨意靠近閒逛”?這條街是你們吳家開的嗎?!
李塵停下腳步,臉上並無慍色,只是微微挑眉,語氣依舊平淡:“哦?這似乎不對吧,據我所知,帝都所有街巷,只要不是私家園林內部,皆屬天策疆土,受朝廷管轄,百姓皆有通行之權,何時成了哪傢俬產,可以隨意禁止他人透過了?”
那領頭的弟子見李塵氣度不凡,言語間也提及“朝廷”、“天策律令”,心下略有遲疑,看出眼前的公子哥有些不好惹。
但想到家族今日有重要客人,上頭嚴令務必保證清淨,不得放任何閒雜人等靠近主宅附近,以免驚擾貴客,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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