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第139章 殺豬兇手
蒼山老魔離開城主府後，化身遁光先去檢查了一下城外的作坊，見到這座作坊不論外形還是規模都與白晝城的那座作坊差不多，他滿意的點點頭。
“彭常此人倒是個聰明人……”
話落時，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這裏前往白雲城，而是向着秦府而去。
這時的天色已經接近午時，漸漸開始熱鬧起來的觀海城中已經飄起了飯菜的香味。
蒼山老魔揹負着手，緩步行走在街道上，腦海裏則想着那四個‘魔崽子’。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心中已經爲四個‘魔崽子’劃分了一小片區域，使得他閒暇時就會想起他們。
“蒼子煜近來也不知道有沒有仔細複習老朽所教導的魔道真言！”
“蒼煞生與蒼煞仁這兩個小崽子最近一定沒少打架，老朽得教一下他們，魔道中人怎麼能夠那般魯莽。”
“還是子苓最讓人省心，想來這段時間她已經將老朽留給她的元嬰魂魄又磨碎了不少，不知道她有沒有藉此提前擁有神識。”
雖然以他的修爲境界，只要散出神識就能知道發生在他們四人身上的事情。
可蒼山老魔的潛意識裏卻不願這麼做，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四個魔崽子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用神識固然可以探查清楚，卻也會少了一份期待，與見到他們進步時的驚喜。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秦府的門外。
或許是近來心情大好的緣故，他這一次竟極爲罕見的抬起枯瘦的手，緩緩拍響了漆紅大門。
約莫過了十幾息，只聽院子裏傳來了小跑起來的腳步聲。
秦府院落中，能夠這麼活潑的，自然只有蒼山老魔心中的四個小魔崽子。
“吱呀~”
隨着左邊的漆紅大門朝里拉開一個縫隙，梳着雙丫鬢的蒼子苓從縫隙中探出了腦袋。
她見到那身熟悉的黑袍後，立刻抬起頭來。
蒼山老魔適時的對她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但足以將常人嚇的渾身發顫的陰冷笑容，在蒼子苓眼中，卻顯得無比親切。
“爺爺？”
她像是不敢置信一樣，先是呆呆的叫了一聲。
接着反應過來，脆着嗓子，好似尖叫般又大聲叫了一聲。
“爺爺！”
緊接着，蒼子苓那水靈靈的清澈雙眼中瞬間佈滿水霧。
下一刻，她一把將院門拉開，猛地撲在了蒼山老魔的身上，好似樹懶一樣，直接掛在了他的左腿上。
蒼山老魔身上那種仿若來自於陰司的陰森氣息，對她而言，則是親人，乃至‘家’的氣息。
她一點都不覺得恐怖，更不覺得陰冷。
只會覺得無比親切！
看着尚且幼小，且身子不住顫抖的蒼子苓，蒼山老魔那枯樹皮一般的蒼老臉頰不禁抖動一下，緊接着，他掛在嘴角的陰冷笑容變得更爲濃郁。
並伸出乾瘦枯削宛若鷹爪的手掌，輕輕放在蒼子苓的頭上，力道溫柔的摸了摸。
這一摸，他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於蒼山老魔而言，一切魂魄在他面前都沒有祕密。
更別提蒼子苓的魂魄中，有着神通‘離魂’的殘留氣息。
蒼山老魔對於這門神通更是無比的熟悉。
“是誰？”
他一雙三角眼睛立即眯起，嘴角的陰冷笑容也在不知不覺中散去，整張臉都變得陰沉起來。
只是，還不等他施展神通，蒼子煜、蒼煞生、蒼煞仁三人已經被蒼子苓之前滿含驚喜的喊叫聲給引了出來。
有過上一次的擁抱經驗，他們三人對於蒼山老魔的恐懼已經減少很多，眼下見到這位‘親人’後，紛紛滿臉開心激動的跑出門外，學着蒼子苓的樣子，將蒼山老魔團團抱住。
有抱腿的，也有抱住他左右雙手的。
蒼山老魔眼見如此，爲了不傷害到他們，只得將身上的煞氣收斂。
接下來，他們四人便將他迎回府裏。
原本待在院子裏擇菜的蒼伯原本還奇怪這四個小傢伙怎麼全都跑了出去，他腦海裏還生出了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想法，可在下一刻，他就見到了身穿黑袍，臉色陰沉的蒼山老魔，被四個小傢伙團團圍着拉扯了進來。
見到蒼山老魔的第一眼，他就臉色一僵。
蒼山老魔自是注意到了這一幕，但卻毫不在意。
他鳩佔鵲巢般坐到樹下那張只屬於蒼伯的搖椅上，冷聲問道：“老朽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們有沒有認真學習老朽教導給你們的道理！”
蒼子煜的臉上露出猶豫之色，口中則說道：“雖然爺爺之前教導的那番話很怪，但我還是認真的背會了，也學會了那些字。”
蒼山老魔滿意的點點頭，道：“只要記在心裏就好，就像老朽當時告訴你的那樣，當你弱小時，就去與別人講那般聖賢道理，當你強大時，則去行使老朽教給你的道理。”
說到這裏後，他又意味深長的緩緩說道：“等你什麼時候自認爲能夠打過老朽，就是你能夠自己建立道理的時候。”
蒼子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道：“爺爺，前不久，有一位滿臉絡腮鬍的大叔因爲模樣恐怖，子苓去開門時被他嚇暈了，他將子苓抱回我們所待的房間後。”
“哦？”
蒼山老魔眯起了眼睛。
“他叫什麼名字？”
蒼子煜絲毫沒有感受他語氣中的陰冷。
或許說，他已經習慣了對方口氣中的陰冷與陰沉。
所以神情平常的道：“他說自己叫做殺豬人。”
蒼山老魔一聽這句話，眯起的眼中立刻湧現出寒芒。
業力未減，卻中道崩殂的六頭肥豬一直是紮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嘴角再次露出陰冷的笑容，陰惻惻的問道：“他還說過什麼話嗎？”
蒼子煜小臉認真的開口道：“他還說，讓我們代他說聲謝謝，豬肉很肥很香，他還說感謝爺爺的款待。”
蒼山老魔乍聞這句話，立刻氣極反笑，發出了陰森森的低沉笑聲。
“嘿嘿嘿嘿嘿！”
受到他笑聲的影響，搖椅後的那顆大樹都晃動起來，一片片葉子好像下雨一樣，紛紛開始飄落。
搖椅也在這時嘎吱嘎吱的搖晃起來。
第140章 心狠手辣
但這種笑聲，卻充滿了小心翼翼。
蒼山老魔見到這四個小魔崽子笑的不明所以，目中的冷色散去少許。
但心頭湧起的殺意也愈發洶湧。
蒼子苓與蒼山老魔相處過幾日，而且身爲女孩的她，也要比蒼子煜三人更爲敏感一些。
眼下蒼山老魔雖然笑的開心，可她卻隱隱察覺到‘爺爺’不是真的開心。
於是，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乖巧的仰起頭來，滿是炫耀般的用軟糯的語氣說道：“爺爺，我可厲害了，我把那個大叔徹底煉化了。”
她根本不知道‘煉化’這兩個字的殘酷性，也不知道姚玉卿對她所做的一切。
只是因爲蒼山老魔前段時間離開時，這麼囑咐，她便認真記在了心中。
蒼子苓這麼說，也是爲了蒼山老魔能夠開心一點。
畢竟她完成了他吩咐下來的事情。
只是蒼山老魔聽到她這番話後，卻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開心，而是目有冷色的敷衍的點點頭。
蒼子苓滿心的歡喜與期待，在這一刻瞬間消散乾淨。
她忍不住低下頭，清澈的目中再次佈滿水霧。
只是……這一次她卻不敢發出聲音，幼小的肩膀只是一顫一顫。
蒼子煜三人哪怕再遲鈍，此時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只是蒼山老魔不開口，他們也不敢問。
一邊擔心的偷看着蒼子苓，一邊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原本因爲相聚而充滿起開心喜悅的氣氛，一瞬間就變得陰沉壓抑起來。
蒼山老魔沒有說話，只是眯起雙眼，認真的瞧着他們。
不論是‘殺豬人’，還是‘豬肉很肥很香’，乃至蒼子苓所說的那番話，都讓他提起了警惕。
他固然可以在這四個隨手被他救下的小孩子面前展露出外人永遠都無法見識到的溫和與善良，可他骨子裏還是那個沒有任何感情的魔門修士。
蒼山老魔從不覺得這四個只與他相處了不到一個月的孩子，能夠成爲他的軟肋或者羈絆。
他也永遠都不會誕生出所謂的‘舔犢之情’。
雖然他在心中會爲這四個孩子留下了一小片區域，可這片區域卻遠遠沒有‘得道’，以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倘若需要，他現在就可以痛下殺手。
身爲渡劫魔修，他最清楚‘情劫’的恐怖！
而現在，他就懷疑有人想要藉着這幾個孩子，來試探他。
或者說，來讓他陷入被動。
“是朝廷……還是其他修士？”
暗自猜想着的同時，他也心中冷笑連連。
“老朽豈是受人威脅的人？”
一念至此，他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冷聲開口。
“離魂！”
隨着這兩個出口，他快速抬袖在四個小孩的面前一撫而過。
下一刻，四條半透明的魂魄從蒼子苓等人的身體裏被拘出。
他龐大的神識更在此時化爲四份，同時進入了他們四人的記憶深處。
認真查閱着他們進來經歷的一切事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不多時，有關王之豪的記憶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從他第一次帶着豬肉拎着酒壺來到秦府，一直到蒼子苓見到對方的一瞬就被制服。
一切的一切，頓時盡入眼簾。
他此前從九子鬼婆的記憶當中得知了姚玉卿隱藏在觀海城的鎮妖司，但卻不知道對方變化後的身份。
甚至於，他第一眼看到王之豪時，都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直到看到了那些豬肉！
“姚玉卿！”
當蒼山老魔開口後，由姚玉卿變化成的‘王子豪’立刻在蒼子苓的記憶中抬起頭來。
隔着歲月與記憶，與蒼山老魔對視起來。
他嘴角噙着笑容。
雖然模樣和身形都不同，但獨屬於姚玉卿的那種氣息，還是讓蒼山老魔很堅信自己的判斷。
或許是姚玉卿早已料到這一幕，於是，存在於蒼子苓記憶中的這尊分身，雖模樣兇悍，卻用姚玉卿的聲音說道：“蒼山老魔果然不能小覷，居然一眼就認出了本座。”
她似乎怕蒼山老魔多想，說完這句話後，又立刻補充道：“本座並無惡意，只是恰逢其會的結識了這些了孩子。”
“這番出手，也不是針對你，更沒有任何理由和心思，只是覺得這孩子的過往有些可憐了，才順手幫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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