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而她失去的眼睛，雖然困難，卻也不是沒有辦法。
“這樣真的能爲老朽減去業力嗎？”
他默默看着卷縮成一團，身體不住顫抖的女孩，緩緩抬起乾枯削瘦宛若鷹爪的手掌，將食指豎起，對着女孩輕輕一指，女孩的魂魄便被他抽離。
他又一指粉碎了她四肢的骨骼，因魂魄不在，存粹的肉身並不能感受到痛楚，只是隨着四肢骨骼粉碎，而如麪糰一樣，立刻癱軟在牀。
做完這一切後，他手掌只是一翻，兩根指頭便夾住了一顆散發着微微熒光的丹藥。
他將這顆丹藥用兩指碾碎，再一揮袖，這些丹藥粉末就滲入了女孩的身體。
只是幾息，她被碾碎的骨骼就在丹藥粉末的作用下，漸漸聚攏，成形。
蒼山老魔用神識爲其固形後，那龐大的神識便又覆蓋全城，最終，在一處亂葬崗中感知到了一具剛下葬不久的屍體。
他將對方的眼珠直接用神識捲了回來，又一指破壞了女孩眼眶裏已經長好的經脈血管，將這兩顆眼珠直接塞了進去。
接着又碾碎一顆丹藥，使女孩眼眶裏的那些經脈血脈與眼球互相鏈接。
看着已經與常人無異的女孩軀體，他沉思片刻，抬手對着一直被他的靈力禁錮在一旁的魂魄一點，以搜魂術將對方那些悲慘的記憶一一抹除。
最後只是輕輕揮袖，女孩的魂魄便歸入肉身。
就在他用神識檢查女孩全身，看看對方還有什麼毛病時，十二品功德金蓮的提示音忽然在他心中響起。
“您爲一位女孩再造人生，使其身心重生，善功無量，業力減一萬！”
“往後，每過一年，您的業力都將獲得減少。”
“被您救助之人，往後餘生若行善事，您的業力也將減少。”
蒼山老魔得到這些信息後，嘴角微微勾勒出一絲陰森笑容，腦海裏也浮現出一個念頭。
“不知，長生牌位還會不會爲老朽再減點業力……”
想着這些，他轉身用手指在牆上憑空寫下一段話。
“救人者，蒼山老魔！”
“限爾明日晚上給老朽立好長生牌位，否則，老朽殺你全家！”
第68章 長生牌位
他這宅子雖然不大，卻也是三進的院子。
走出主屋後，他找管家要了燈唬氉匀ネ嵩骸�
越是靠近後院的宅子，蘇豐的心情也越沉重。
他那愛女在兩年前被拐子抱走，並賣到天嘯城後，就被那些偃素嗳チ搜劬Γ驍嗔怂闹@一切都是爲了引起人們的同情心。
那段時間裏，他每天白天都去找朋友託親戚，就連衙門都去了無數次。
晚上也睡不着覺，只要一閉眼，耳邊就會響起愛女那軟糯的呼喊聲。
若非他經商時認識的一位好友在那時恰好經過天嘯城，發現了他那模樣悽慘的愛女，恐怕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愛女雖然找了回來，但她在丟失的那兩年中備受折磨，早已留下了陰影。
如今只要有人靠近，就會捲縮着瑟瑟發抖，惶惶不安的伸出髒兮兮的小手，用軟糯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說着‘求大爺可憐點錢’。
曾幾何時，由那個聲音中叫出來的‘爹爹’，讓他每天都精神煥發，做夢都是甜的。
可如今……
蘇豐看着近在咫尺，漆黑一片的屋子，不由抿起嘴脣，眼眶也漸漸發紅。
他知道愛女這樣的傷勢絕非凡人能夠醫治，也知道以他的地位，根本接觸不到那些高來高去的仙人。
可他這輩子就這一個女兒，如果就此認命，又豈能對得起女兒前些年叫的那麼多聲‘爹爹’。
在無數次的午夜夢醒中，他漸漸下定決心，這一輩子，不管千里還是萬里，哪怕散盡家財，他也要找到能夠救治女兒的仙家，並願意爲此付出他能拿出的一切。
哪怕是要他的這條命！
蘇豐想到這裏後，心情更加沉重。
接着，一步一步邁上臺階，輕輕將掩着的房門推開。
哪怕房間裏一片黑暗，他也能夠猜想到……苓兒聽到房門響動後，立刻就會如驚弓之鳥一樣，捲縮着挪在牀頭，身子顫抖不停。
“苓兒別怕，是爹爹來了。”
“爹爹來看你來了……”
蘇豐柔聲說着，並用手中燈谎Y的火種將房間的幾盞燈點亮，最後吹滅燈谎Y的蠟燭，將其放在一張桌子上。
隨着房間亮起，他也轉頭看向牀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只是瞬間，蘇豐一雙發紅的眼睛猛地瞪大！
原本眼皮上結着好似用烙鐵燙過一樣的疤痕，四肢扭曲的苓兒，此時竟像是沒經歷過那一切折磨一樣，四仰八叉的睡着。
呼吸輕柔的同時，嘴角甚至還流着晶瑩的口水。
蘇豐懷疑是自己看錯了，又或者此刻還在做夢，猛地一個耳光就抽在了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音與灼燒般的疼痛，讓他立刻如夢初醒，隨即，瞪大的雙眼中立刻開始發酸。
緊接着，滾燙的淚水從目中湧出，順着臉頰開始滑落。
隨着淚水模糊了眼前一切，他慌忙抬袖在臉上隨便抹了一把，整個人好似一個七老八十的呆傻老人一般，顫顫巍巍的向着牀邊一點一點挪去。
不多時，他終於走到了牀邊。
看着苓兒那佈滿安詳的稚嫩面孔，以及完好無損的四肢，他整個人都呆愣當場。
不知過了多久，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撫摸愛女的臉龐。
這一切來的太突然，又恍如夢寐。
蘇豐極怕伸手觸碰到女兒的時候，眼前這美好的一切就會立刻化作泡影消散。
那樣的話，他覺得自己一定會崩潰。
也在這時，蘇李氏也抹着眼淚來到門前。
她見到相公呆愣愣的站在牀邊的樣子後，並沒有覺得奇怪。
因爲相公每天晚上見到女兒那副悽慘的模樣後，就會默默站在牀邊流淚。
忽然間，她瞧見了刻在牆上的那幾個歪歪扭扭，難看非常，卻盡顯飛揚跋扈氣勢的大字。
蘇李氏緊蹙眉頭，眯眼辨認了幾息，才終於認出那行字的內容。
“救人者，蒼山老魔！”
“限爾明日晚上給老朽立好長生牌位，否則，老朽殺你全家！”
看到‘長生牌位’那四個字後，蘇李氏猛然想起她與相公剛纔在前屋的說話內容。
相公那愁悶的聲音也從記憶中響起。
“倘若有人能夠救好苓兒，老夫不僅願意奉送全部身家，更願意供奉其長生牌位，日日燒香磕頭，便是下輩子做牛做馬，也甘之若飴！”
好似明白什麼似的，蘇李氏提起裙襬，三步並做兩步就進了屋，幾乎是小跑一樣來到牀邊。
見到愛女苓兒那完好無損，重回舊貌的模樣後，她立刻百感交集，喜極而泣。
這個時候，苓兒的美夢也被聲音吵散。
她揉着眼睛，睡眼朦朧的坐起身來，用髒兮兮的小手揉着眼睛，軟糯的稚嫩童聲中帶着一些沙啞。
“爹爹，你和孃親在哭什麼？”
聽到那久違的聲音後，一直傻傻站在牀邊的蘇豐終於清醒過來。
“我不是做夢——我不是在做夢~”
蘇豐喃喃幾聲後，眼淚變得更加洶湧。
“苓兒……我的苓兒啊……”
他頓時嚎啕大哭的向前一撲，順勢就跪在了牀上，將愛女緊緊抱在懷中。
這時候，蘇李氏也反應過來，緊隨其後的就也跪坐在牀，淚水止不住的，伸手摸着愛女的稚嫩臉龐。
過了許久，直到天色將亮，他們夫妻兩人才從驚喜交集中回過神來。
這個時候，他們也知道愛女失去了這兩年的一切悲慘記憶。
而蘇豐也經過妻子的提醒，看到了蒼山老魔留在牆上的那一行盡顯跋扈飛揚的字。
雖然天色還未大亮，但他已經等不及要爲這位恩人立長生牌位了。
蘇豐原本準備爲這位恩人立一塊黃金製成的長生牌位，但想到如今限制了金屬交易，就算他拿着黃金，也沒有人敢接活。便派人找來木匠，用一塊上好的金絲楠木在天亮時雕刻出了長生牌位。
而牌位左側刻着‘消災避難’，右側刻着‘福壽延綿’，中間則刻着‘蒼山老仙長生祿位’，最下面則刻着‘蘇氏夫婦攜愛女蘇苓叩首千拜，祈求上天爲恩人降福減災’。
第一更……
第69章 一事不煩二主
隨着他們將三柱香點燃，供奉在牌位前的一刻，正揹着雙手站在一處房檐上，黑袍在風中緩緩擺動的蒼山老魔也收到了來自十二品功德金蓮的提示音。
“有信徒心存感激爲您祈福，五雷除魔劫、業火焚身劫、天人五衰劫、四九金仙劫皆向後順延一天！”
蒼山老魔得到這個消息時，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爲老朽再減業力，但卻將天劫延期了，看來這長生牌位還真是個好東西。”
不過，他還沒有見過長生牌位是什麼樣子，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於是探出了神識。
不論是左側的‘消災避難’，還是右側的‘福壽延綿’，亦或者是下面的‘蘇氏夫婦攜愛女蘇苓叩首千拜，祈求上天爲恩人降福減災’都讓他滿意的點點頭。
唯獨‘蒼山老仙’那四個字，他怎麼看怎麼彆扭，那四個字透露出來的無比濃郁的道貌岸然之意讓他大好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他忍不住冷哼一聲，陰惻惻的道：“老朽豈是那種道貌岸然之輩？”
於是，神識立刻降臨在那塊長生牌位上，在‘仙’字上劃了幾條線，將其模糊了，又在旁邊，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魔’字。
蘇家，當蘇豐夫妻叩首結束，仰起頭時，立刻就注意到了那塊被改了字的長生牌位。
蘇豐見狀大驚，“老仙這兩個字怎麼變成老魔了？老仙難道還在關注着咱們？”
蘇李氏則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提醒道：“是老魔！”
蘇豐不明白爲何恩人要自稱老魔，在他看來，恩人這般行善的手段，足以稱佛做仙。
但既然恩人自稱老魔，他自當遵從。
於是，一家人又重新再拜。
而在這個時候，蒼山老魔已經收回了神識，一雙三角眼看向腳下屋檐之下的院落。
這個院子不大，院牆是土胚堆建，其間混着乾草。
看起來似乎是一戶貧困人家。
而在此時，兩個骨瘦嶙峋的中年人正在用鞭子抽打着二十幾個五六歲大的小孩，將他們從一間屋子裏趕了出去。
這些孩童不是斷手斷腳，就是瞎眼啞巴，但無一例外，他們全都穿着破舊，裸露出來的皮膚上也盡是橫豎密麻的傷疤。有鞭子留下的，也有烙鐵留下的，還有開水燙過的。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醒？”
“等你們死了有的是時間去睡！”
“現在趕緊滾出去給老子去賺錢去，不管你們是用偷還是用搶，還是賣可憐，總之，日落還賺不到錢的話，就挨鞭子！”
隨着男人的罵聲，清脆的鞭聲也頻繁響起。
絕大部分孩子們被抽打的嚎啕大哭，少有的幾個不哭的，也是因爲嗓子被毒啞了。有人爲了躲避鞭子跑在一邊，就會被另一個人一腳踹回去。
蒼山老魔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大修，早已見慣了世間悽慘，下面發生的事情根本無法讓他那顆冰冷死寂的心產生任何波瀾。
他平靜的目光雖在注視着這些人、這些事，但注意力卻並不在他們身上，而在城外的亂葬崗。
“這些小崽子總共缺八對眼珠子，六條胳膊六條腿，還缺了三條舌頭……可這亂葬崗已經沒有新的屍體了。”
“從其他人身上直接取的話，想來不僅無功，還會爲老朽再增加點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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