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說罷,他讓蒼伯將早已準備好的木蓋壓在了大鍋上。
呂山見狀,心知木蓋一定與熱水的力量有關,因此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木蓋。
不多時,鍋裏的水蒸氣突然將木蓋掀起。
雖然剛一掀起,木蓋就又壓了上去,但呂山卻在那一剎那就有所明悟。
“這是……蒸汽的力量?”
說話間,他將秦沐繪製的‘鍋爐’圖拿起來,仔細看起來。
雖然還是看不懂,但他卻隱隱有所明悟。
“是要創造出一個封閉的空間嗎?”
聽到呂山的喃喃聲後,秦沐頓時眉頭一挑,心中也有些驚訝。
“他的悟性有些離譜啊……”
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時,他開口道:“千戶好悟性,的確需要一個封閉的空間來讓水沸騰,如此一來,蒸汽就會因爲沒地方去,而在封閉的空間裏產出一股極大的壓力,而這股壓力……能夠改變世界!”
呂山聽到‘改變世界’這四個字後,興趣大增,急聲道:“詳細說說。”
秦沐沉吟片刻,開口道:“比如說,這股力量可以讓一輛裝有數十萬斤貨物的鐵車,以每個時辰四百里的速度奔馳,又比如可以讓一輛裝有類似重量的鐵船,漂浮在海上,以差不多的速度航行。”
“再比如,這股力量可以讓凡人也飛行起來。”
“簡單來說,它的作用完全取決於如何使用,若用於武器的話,甚至可以創造出殺掉修士的強大武器!”
呂山聽得雙眼發亮,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秦沐口中舉例的造物了,於是滿是期待的看着秦沐,問道:“這些你都懂嗎?”
秦沐雙手一攤,無奈道:“千戶太看得起我了,我只知道這種原理,但卻沒本事創造,這些只能依靠大煜的能工巧匠來發明瞭,我能做到的只是提出建議。”
呂山聽到他的話後,心中巨大的期待感瞬間破滅,但想到秦沐畢竟是通過夢境去見識到這一切,而不是親身進入那個世界,也就對他的這番話感到理解。
“不論如何,伱提出來的這種利用天地萬物力量的想法對於大煜來說極爲重要,我會代你將這種想法,以及剛纔的那幾種造物一起上呈地仙,由他們去吩咐工部官員去創造。”
說罷,他一摸身上,接着想起那枚令牌還放在屋子裏的桌子上,當即伸手將那枚令牌招來,猶豫了一下,將其遞向秦沐,正色道:“這枚金令是陛下所賜,我私自轉交給你其實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但陛下是個通情理的,若是他還活着的話,見到我上呈的這些內容,想必給你的封賞會更加豐厚。”
“五位地仙同樣也是通情達理之人,他們知道這些後,也不會怪罪於我。”
“有了這枚金令,大煜境內保你暢行無阻,你不管想去哪裏定居都任由你的心意,而不會有人對你阻攔。”
“另外,帶着這枚金令,所有的護城大陣都不會對你有所阻攔。”
呂山說到這裏,見到秦沐滿臉仍然滿臉遲疑不敢去接,便一把抓過他的手腕,將金令放在他手中。神情鄭重的囑咐道:“這枚金令一定要保管好,萬萬不能丟失,這不僅代表着皇恩浩蕩和一個身份,更能夠在危機時刻保你一命!”
“遇到生死危機時,你將靈力注入進去,或者滴一滴血上去,便可以喚來陛下的一具假身,便是遇到凶神,也能護你一命,但只能用一次!”
“這枚金令本就是陛下用無邊偉力凝聚而出,用過一次後,這枚金令便會散去。”
秦沐聽他這麼一說,更加不敢收下,連忙就要拒絕,但呂山卻鬆開了手,神情感慨的看着秦沐,輕輕笑道:“我原本是來與你談論詩詞歌賦,可得你所賜,卻見識到了天地間除了靈氣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我們沒有掌握的力量!”
“大煜正值風雨飄搖之際,我需要儘快將這種力量上報幾位地仙,好讓工部官員開始研造,便是想留在你這裏繼續向你求教,也怕是沒有那個時間了,只能等到來日有緣時再聚首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伸手將房間裏的‘三輪車’與‘水車’全都招來身邊收好後,滿臉笑容的向着秦沐雙手抱拳道:“秦沐,咱們有緣再會!”
話落,不等秦沐開口,整個人就已經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秦沐抬頭看着對方那道遁光眨眼間就消失在目光中後,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這枚巴掌大小的金令,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容。
雖然呂山解釋了那麼多,可他贈送金令的行爲,還是讓秦沐對他身份的猜測又多出了幾分確定。
換做唐慕白的話,絕對不敢將煜帝所賜的金令再轉賜他人。
蒼伯這時候走到他身邊,問道:“東家,這口大鍋是要撤去嗎?還是繼續擺着?”
秦沐將金令收入乾坤界中,笑道:“撤去吧,順便準備喫飯,喫完飯後大家把東西收拾一下,咱們今夜就搬家。”
蒼伯聽到突然要搬家後也不驚訝,只是喃喃道:“搬離觀海城也好,免得鎮妖司的那羣人明天再次登門!”
“而且這座城發生太多事情了,對於朝廷來說或許是風水寶地,可對咱們這些百姓而言,卻不是什麼好地方。”
說話間,他開始指揮劉管家忙碌起來。
第232章 對話姚玉卿
呂山看似消失在了天邊,其實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在中途轉了彎,繞回了城主府。
他散去光華剛一落地,便見到了躺在花池搖椅上,臉色難看,正在生悶氣的宋人屠。
見到宋人屠那副鬱鬱不樂的樣子後,呂山走到他身邊,疑惑問道:“我才離開這麼一會兒,你爲何變成了這幅臉色?不是要將計就計的去緝拿沈從雲嗎?”
靠着時刻監視沈從雲的林芸,幾乎是在沈從雲經過深思熟慮,通知秋風來計劃的同時,他們倆個也就同步知道了對方的計劃。
宋人屠聽到‘沈從雲’這三個字後,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恨恨道:“那僮釉谠鹤友Y偷偷摸摸佈置了幾十門陣法,我纔剛到他身前,就立刻陷入了大陣中。”
“當我殺穿一個個陣法時,沈從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說到這裏時,他氣得一巴掌拍斷搖椅的扶手。
“若不是我先天有損,無法進行陣法的推衍,莫說幾十門,就是幾萬門陣法,須臾間也能盡數破去!”
呂山聞言安慰道:“一時失利而已,不必太過生氣。”
“更何況婆婆正在想辦法聯繫姚玉卿,只要讓姚玉卿知道自己被算計的事情,她自會去尋大乾的晦氣,這尊天仙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待到她找到樓外樓的具體位置後,你大可衝進大乾的老巢報仇雪恨!”
宋人屠聽到他這段話後,雖然還在生氣,臉色卻好看許多。
他沒好氣的瞥了呂山一眼,道:“若你剛纔與我一起行動話,一百個沈從雲也被抓住了。”
呂山無奈笑道:“只是爲了一個元神修士,何須如此?”
說到這裏時,他轉身揹着雙手遙遙看向秦府的方向,臉上笑容變得越發燦爛,輕聲說道:“而且……一百個沈從雲,也抵不上我短短片刻的收穫!”
他此前在普善禪院的萬佛山上救下兩千四百餘萬的百姓,那些百姓總共爲他獻出了將近千萬的氣撸顾眢w好轉了許多。
但這樣的事情,三百年也就一例。
正常情況下,他只能通過減少天災人禍來穩固大煜江山,從而獲得人道氣叩淖虧櫋�
但水車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種不僅能夠益國益民,也能讓自己擺脫虛弱的方法。
“人力終有窮盡時,可天地萬物的力量,卻是無限的!”
呂山將秦沐說過的這句話輕聲重複一遍,眸子裏亮起期待之色。
宋人屠聽到他之前的那句話後,面露不解之色,納悶道:“難道秦沐那小子真的是個人才?短短片刻的聊天,就能讓你獲得如此大的收穫?”
呂山回過頭來,沒有直接回應他,而是笑着道:“我原本想要趁着這段時間四處轉一轉的,但眼下卻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擺在我面前,需要即刻回宮去處理,若是有所收穫的話,海陸大會的時候,咱們還會再見。”
宋人屠輕輕點頭,道:“國事重要……”
話說到一半後,他突然眉頭一挑,道:“需要我將秦沐一家子也送到皇城嗎?”
呂山滿臉無奈的搖頭一笑,沒好氣的道:“瞧你這滿嘴匪氣,哪裏像個大乘修士。”又道:“我將一枚金令贈給了他,有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去尋他。”
說罷,朝着宋人屠輕輕揮手,笑道:“行了,海陸大會再見!”
話音還未落下,他再次身化遁光沖天而起。
宋人屠望着那道金色遁光劃過蔚藍蒼穹,咂咂嘴道:“早知道就把秦沐再留一段時日了,也好知道這小子究竟給他講了些什麼……”
同一時間,剛從鎮妖司寶庫裏要了一身裝扮的不戒大師,剛走進議事堂,就見到了老臉陰沉,手扶柺杖端坐如鐘的李唐氏。
李唐氏見到身穿白色袈裟,手捻碧玉佛珠的不戒大師後,聲音平淡的道:“大師倒是好興致,竟還有閒心去換一身打扮……倘若老身沒有老眼昏花的話,這身袈裟可是名爲‘法華’的那一件?而那佛珠……似乎名爲‘琉璃佛心’?”
不戒大師聽到她那平靜的聲音時,心頭頓時一慌,連忙雙手合十解釋起來:“地仙誤會了,小僧得聞陛下賓天,心中悲傷不已,慾念一段往生咒,奈何小僧那身袈裟染過血腥,若直接誦唸,乃是對陛下的不敬。”
“於是沐浴焚香過後,就去寶庫隨便挑了身符合佛門弟子的裝扮……小僧從未聽過‘法華’之名,更不知道什麼叫做‘琉璃佛心’,只是想要以最虔盏臓顟B,來爲陛下唸經。”
說這段話的時候,他心中也無奈。
如果不是李唐氏命他過些日子去護送皇后去東海,他也不會去寶庫裏挑寶貝。
李唐氏目光幽冷的定定看了他半天,雖然根本不相信他這番鬼話,但還是頷首道:“你有心了。”
不戒大師心中暗鬆一口氣,連忙露出傷感之色,聲音低沉的道:“能夠爲陛下念一段經,乃是小僧前世修來的功德!”
李唐氏皺了皺眉頭,“怪不得這和尚能騙到那麼多老東西,這份厚臉皮就少有人能及。”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時,她也沒心思再與不戒大師閒聊,直截了當的開口道:“老身聽聞姚玉卿有一門喚爲‘化外分身’的神通,能夠將自己的一具分身留在其他人的記憶當中,只要觸動這具分身,就能見到她本人。”
說到這裏,她雙眼下意識眯起,冷冷的盯着不戒大師。
前不久她發現不戒大師身懷嫁衣錄的事情後,還沒有來得及深究,就得到了煜帝的傳音,緊接着,‘道’的聲音便響徹心頭。
“待解決掉手頭的這些事情,再和這和尚聊聊。”
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李唐氏幽幽開口。
“你身懷‘嫁衣錄’,又與姚玉卿關係密切,應該願意幫老身這個忙吧?”
不戒大師默默唸頭,隨即抬起手掌,一指點在面前的空氣,施展出‘水鏡術’。
當他靈力湧出後,指頭所點的那片空氣好似變成水面一樣,竟出現圈圈漣漪。
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直到擴展到半人高的橢圓形後,方纔停止。
她動作優雅的用杯蓋颳着漂在茶杯口的茶葉,頭也不抬的問道:“都是誰?”
不戒大師看着水鏡術顯示出的畫面,道:“這是……一個月前,姚前輩舉辦魔門交易大會的時候,眼下,姚玉卿前輩正在詢問還有誰沒來。”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見畫面中的姚玉卿突然側頭,透過水鏡術向他看了一眼。
這一眼直將不戒大師嚇的毛骨悚然,甚至有種熟悉感。
他分明記着魔門交易大會上,姚玉卿並未向這個方向看過,可心中卻又有一種熟悉感,好像自己曾在某一刻,被她這麼瞧過一眼。
在他還在思索這是爲何的時候,原本端坐如鐘的李唐氏,扶着柺杖緩緩起身,沉聲開口道:“老身李唐氏,拜見天仙!”
鏡子中的姚玉卿聽到李唐氏的聲音後,目中顯出茫然之色,又反應過來這是在稱呼她,連忙道:“我……也拜見李唐氏。”
這句話剛一響起,原本面無表情的李唐氏,目光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孽障!竟敢假冒天仙!”
她一聲冷喝,蒼老的身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剎那間跨過數丈距離,出現在水鏡術前,一隻佈滿皺紋的手更在瞬間就探入水鏡術顯示出來的畫面中,向着姚玉卿那細長白皙的脖子抓去。
畫面中的姚玉卿見到這一幕後,立刻被嚇得站起身,一邊向旁邊躲着,一邊結結巴巴的道:“五行、五行……顛……”
但沒等她將話說完,李唐氏的手掌就已經穿過水鏡術的畫面,隔着歲月掐住了她的脖子。
“給老身滾出來!”
厲喝間,她掐着姚玉卿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拽了一個趔趄,腦袋更是差一點就觸碰到水鏡術的那一層水幕。
可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姚玉卿的目中閃過懼怕之色,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李唐氏掐在她脖子上的那隻手,只是稍稍用力,反將李唐氏拉到了鏡面前。
不戒大師見到這一幕後,立刻頭皮發麻的斷掉了維持水鏡術的靈氣。
這才使得李唐氏沒有一頭扎進鏡面中,但她還是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就連柺杖都鐺的一聲落在地上。
“您沒事吧?”
水鏡術散去的瞬間,不戒大師就急忙來到李唐氏身旁將她扶起。
李唐氏好似受了重傷似的,已經面如金紙。
她氣若游絲的喘着氣道:“幸、幸好,你在關鍵時刻散去、散去了這門術法,否則的話,老身被她拽進去,就會剎那隕落!”
說完這句話後,她也稍稍緩過來些,但額頭上卻出現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戒大師將她攙扶着坐回靠牆的椅子上,又爲她倒了一杯熱茶。
李唐氏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後,看向不戒大師的目光已經沒有之前那般冷漠,反而多了一抹溫和。
又見到不戒大師仍滿臉擔心,便虛弱笑道:“放心,老身並無大礙,只是損失了十餘年壽命而已……”
不戒大師聞言一驚,驚聲問道:“傳聞中前輩不是只剩下53年的壽命了嗎?損失十餘年還沒大礙?”
李唐氏輕嘆一聲,無奈道:“沒有丟掉這條老命,自然不算有大礙。”
說到這裏,她目中閃過一抹後怕之色,道:“歲月之力果然恐怖,聽伱說這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但老身只是探手過去,就在剎那間損失掉十餘年的壽命,若是被她拽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戒大師這時也感到了後怕,如果他剛纔沒有反應過來,讓李唐氏被姚玉卿拽到過去,莫說一件先天至寶,就是九十九件至寶都在他手中,他也絕對活不過今天。
同時,他也爲李唐氏的恐怖修爲感到震撼。
自他修行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修士能夠通過一個媒介攻擊到過去歲月中的人。
“不愧是地仙!”
在他想着這些時,李唐氏目中也閃過冷聲,沉聲道:“金仙果然恐怖非常,哪怕失去一身修爲,仍然能算計到姚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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