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自闭的菜狗
他好似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不論使用什麼手段,都會在進入一具肉身時被彈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元神漸漸消散,而沒有任何辦法去阻止。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得到了來自道衍道人的傳音。
也因爲這一句傳音,本就虛弱的道衍道人,差點就被一陣微風給吹成飛灰。
而梁化羽,自此入駐這處祕境,並在此建立了樓外樓。
他依靠道衍道人用紙條告知的祕法,煉製出了這具傀儡身體。
更依靠道衍道人那驚世駭俗的陣法,與曠古絕今的推衍之法,將樓外樓發展成了一座聖地。
可惜的是,哪怕他有了傀儡身體,也無法去修煉。
這具身體只能保證他元神不散。
眼下,隨着沈從雲躬身行禮,梁化羽也神情威嚴的輕輕頷首,問道:“前輩怎麼說?”
沈從雲搖搖頭道:“不止咱們,就連前輩都在最近幾日無法推衍到有關姚玉卿的一切,似乎她身邊有高人,又或者她得到了一件仙人遺物。”
說到這裏時,他眯了眯眼睛,又補充一句。
“也有可能是一件先天至寶!”
梁化羽聞言時,一金一紅的雙眼中露出徹骨的寒意,咬牙切齒的冷聲道:“她倒是好叩溃糠瓯厮乐贂r,都能陰差陽錯的避過!”
沈從雲聞言苦笑,輕嘆道:“畢竟是受到天地鍾愛的天仙。”
梁化羽輕哼一聲,嗤笑道:“天仙?很快她就不是了,姚青青這一生的路都已經被鋪好,她需要經歷的一切,她的一切想法,都已經被我們設定好。”
“等到她依靠着大夢神通剝奪姚玉卿的一切後,就是這位天仙的隕落之日!”
“她既然不屬於這個時代,就讓她在這個時代徹底消失!”
沈從雲表面上輕輕點頭附和着,但心中卻對這個持續了幾百年的計劃產生了懷疑。
自從得知姚玉卿往後再也無法被探查推衍後,他的心中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兆。
他很擔心這個計劃會因此失敗,那樣的話,他們將會迎來一位暴怒狀態下的天仙!
八百多年前,心中並無殺意的姚玉卿,只是稍稍出手,就將偌大的大乾給打落塵埃,更將數座聖地和遠古大宗打崩。
而暴怒狀態下的姚玉卿,只要想想就會令他心中發寒。
誰也不知道這位天仙到底有多少手段。
可他爲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卻不能開口提醒面前的這位大乾太祖。
因爲梁化羽的元神受到了無法恢復的傷勢,這導致他的一切情感都被放大到了遠超常人的地步,可能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就會迎來他的暴怒。
就連他的親兒子親孫子,這些年也因爲偶爾幾句話沒說對,而死了幾十位。
更別提他只是一位已故國公的親屬。
正如他曾經對身旁長老說的那句話,若非他的一切都是大乾賜予,他寧願去給狗兒當一位轎伕。
在狗兒面前,哪怕是一位轎伕都能與他稱兄道弟,而狗兒也會真的將這位轎伕當做兄弟。
可他在大乾太祖梁化羽面前,卻是一位可以被隨意辱罵的尋常修士。
就連凡人被人辱罵時都會生氣。
更何況他這位元神修士?
第153章 御龍魔尊
梁化羽不知沈從雲心中所想,眯起眼睛問道:“有關碧霞道君一事,前輩是怎麼說的?”
沈從雲恭敬道:“前輩說碧霞道君不足爲慮,此卦爲大吉。”
梁化羽輕輕點頭,沉聲道:“傅道友這些年爲我們付出了許多,他如今既然惹上這麼一位道君,於情於理,我們都不應該袖手旁觀。”
“更何況他身在皇城,更是不容有失。”
沈從雲認同的點點頭後,又道:“除此之外,前輩也查明瞭那五位地仙近來氣息高漲的緣故,他們不知道從觀海城得到了什麼天材地寶,紛紛續命成功。”
梁化羽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陰寒。
原本以他們的壽元,應該隨着煜帝一同隕落。
可如今卻續命成功,這對他來說,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
姚青青倘若能夠徹底取代姚玉卿的話,五位地仙自然不足爲慮,甚至於他們越強大,他反而越高興。
畢竟他們修行的功法乃是嫁衣錄。
可區區四十幾年的時間,姚青青就算有他們暗地裏幫忙,也絕對不可能取代掉一位天仙。
這樣一來,五位地仙就不得不防了。
想着這些,他開口吩咐道:“你心思細膩,便由你親去一趟觀海城,徹底查清那五位地仙究竟是靠着什麼樣的天材地寶續命成功。”
沈從雲躬身領命。
梁化羽不放心的囑咐道:“觀海城必有異常,你不能忽略任何細節,凡有不凡,便要去查。”
他提起異常時,卻讓沈從雲想起了一件事,當即稟報道:“說起異常,微臣此前從地仙呂鍾手中奪走一尊金人時,曾見觀海城天降甘霖,滿城長出數之不盡的奇花異草。”
他話音剛落,梁化羽便冷冷的盯了他一眼。
“你爲何沒有與朕提過此事?”
沈從雲感受着降臨到自己身上的那種冷意,不由抿抿嘴,躬身下拜。
“微臣罪該萬死。”
梁化羽冷哼一聲,那雙一金一紅的金屬眼睛死死盯着他,寒聲道:“沈從雲,你似乎自從大煜皇城歸來後,做事就總是一心二意,莫非你也想要改換門庭,去投靠煜帝?”
沈從雲臉色一白,急忙表態道:“微臣絕對不敢有此二心,臣的一切都是大乾賜予,生是大乾的人,死是大乾的死人。”
梁化羽冷笑幾聲,森然道:“你最好記着自己說過的這番話,朕雖然沒有修爲,可想要捏死你卻猶如捏死一隻跳蚤。”
沈從雲連忙道:“臣對大乾的忠心日月可鑑。”
梁化羽冷笑道:“這樣最好。”說着他隨意的擺擺手,道:“去做事吧。”
沈從雲當即告辭。
他從四十八層下去後,一路不曾停頓,一直下到第十七層,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才幽幽發出一聲輕嘆。
陪同梁化羽當年打天下的那羣人,雖然在大乾立國後享盡榮華富貴,更位高權重,可他們卻在這位陛下的威脅中,以自身血脈簽訂了一份契約。
自此以後,不管是他們,還是他們的後人,生命都被掌控在了這位陛下的手中。
他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這羣人立刻暴斃。
大乾這位開國太祖,自沒有煜帝那種讓所有人都認同,相信,親近的氣質,可他卻也靠着手段控制了許許多多的修士。
他沈從雲便是這些人當中的一員。
想着梁化羽口中的威脅聲,沈從雲不禁搖頭苦笑連連。
他連命都是大乾的,哪裏還有什麼資格去三心二意。
於是收拾好行囊後,離開了樓外樓。
……
林芸是個相貌年輕的冷豔女子,因爲鼻樑高聳,常給人以冷豔而堅毅的感覺。
手握地仙令的她看似只有煉氣九層,可真實修爲卻早已達到元嬰後期巔峯,只差一線就能突破至元神。
而她身上還藏着許多暗手,若全力施展的話,尋常的大乘修士都不是她的對手。
畢竟她是地仙李唐氏的親孫女,更是煜帝的義女。
身上的寶貝和反制手段自然有許多。
只是她卻不像尋常那些‘爵二代’‘仙二代’一樣,要麼待在國子監混喫等死,要麼去一些由朝廷派人建立的宗門裏耀武揚威。
看似冷豔不好接近的她,卻是個喜歡遊走在生死之間,偏愛刺激的性子。
稍一懂事些,她就主動提出要去鎮妖司總部接受培訓的要求。
尋常的校尉、旗主,沒有意外的話只在鎮妖司總部培訓三年。
而她,則在鎮妖司總部待了十五年。
而監視並調查沈從雲就是她從鎮妖司總部離開的第一個任務。
沈從雲是個天生沒有靈根的人,可他卻修煉到了元神期,鎮妖司懷疑他與上古肆虐人間的那些道君有所聯繫,甚至他所修行的就是道君所創造的那些功法。
兴苤逕挼谰_創的法門,是不需要靈根的。
只是修煉越久,體內人族血脈就會越發淡薄,修煉到最後,只會把自己修成一位半妖。
煜帝與沈從雲見面的第一眼,就發現了這位元神大修並無靈根的事情,可他卻沒有在意,甚至將他引爲至交好友。
他根本不在乎對方有什麼祕密,也出於尊重,從不去主動窺探。
畢竟他交朋友從來都不在乎對方究竟是什麼人,也不管對方有什麼祕密,是否修士,更不在乎對方接近他是否存有異心。
他自懂事起,就信奉着人性本善。
他也是一直這麼去做的。
但鎮妖司卻不能對此不聞不問,於是林芸主動要求執行這個任務。
因此,她在縹緲宗臥底了六年。
但不論是傅青風還是沈從雲,都不曾發現她的異常。
自從離開觀海城鎮妖司的天牢後,她就一直遠遠跟隨在沈從雲身後。
除了十二金人出世那日,觀海城被大陣徽郑瑢⑺艚^城外的那一次之外,沈從雲很少離開她的視線。
只是前不久,沈從雲通過一枚令牌,再次離開了她的視線。
林芸認出了沈從雲使用的是一枚單向傳送令後,便就地隱藏在這座赤霞府中。
但在這時,她忽然發現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掛着回味的笑容,悠閒自在的從一座名爲‘不夜閣’的青樓中走出。
感知到其身上的熟悉氣息,林芸霎時心中一動。
“似乎名爲不夜閣的青樓在許多城鎮中都有,難道這是樓外樓在人間建立的某個勢力?”
就在她想到這裏的時候,卻發現沈從雲扮作的富商在赤霞府的街道上走着走着,就拐入一處五穀輪迴之所,轉瞬消失不見。
察覺到對方的氣息驟然消失後,林芸並沒有輕舉妄動,專心致志的看着在手背上擦了一小片的胭脂顏色。
十幾息後,沈從雲變化成一個眼眶深陷,身形單薄的青年,裝作雙腿發麻的從那處五穀輪迴之所中走出。
呲牙咧嘴扶牆站立的同時,他一雙目光也在周圍來回打量幾眼。
這段時間他總覺得自己身後有人跟蹤,可奇怪的是,他卻發現不了此人。
此時見到並沒有人因爲他消失,而急匆匆的趕到街上時,沈從雲的眉頭不由深深皺起。
到了他這個境界,可不會出現沒來由的奇怪感知。
“接下來還是小心一點爲好。”
沈從雲心中這麼想着,順勢直起身來,裝作腿軟腰痠的模樣,緩緩向着一座客棧走去。
林芸也在這時結賬,買了幾盒胭脂,遠遠的吊在沈從雲的身後。
她並不擔心沈從雲會發現她的樣貌有異。
正如沈從雲會幻化身形一樣,她臉上也帶着一張薄若蟬翼的輕薄面具,這張面具是煜帝親自爲她煉製而成,就連五位地仙在她改換模樣時,也發現不了她的真容。
不多時,沈從雲來到一座客棧。
回到房間後,他纔將一直顫動不已的一枚傳音符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
當他將靈力輸入傳音符後,裏面立刻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沈宗主,我答應伱的要求了!”
“只是,你得先救一救本座。”
“本座在東海上的一座孤島上依靠魔門大會時交易到的寶貝修煉神通時,忽然有幾位鎮妖司的旗主出現,並用一方大陣將本座給困在了此地。”
“眼下我正值關鍵時刻,根本無法出手。”
“他們似乎正在聯繫鎮妖司的供奉,你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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