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山风
“三叔!”
“小叔,嬸子你們還沒有喫吧,來這裏端碗。”
“家棟,你們來的正好,快過來烤烤火。”
……
在腥说难埾拢碳覘澓统碳遗d兄弟幾個坐在一起端碗聊天,而李秀娥則端着碗來到屋裏,和王桂蘭等人噰咕咕的說話。
程家棟等人說的,是今天的安排。
而李秀娥他們說的話,卻在程旭遠的身上。
將一碗滿是油水的雜燴菜喫了多半碗後,李秀娥輕聲的朝着王桂蘭道:“嫂子,大遠以後的婚事,伱們準備咋辦?”
本來滿臉笑容的王桂蘭,聽到這個問題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道:“秀娥,我也不知道咋辦哩。”
“按說,大遠也考上了燕京大學,現在又能掙錢,也算是能配得上沈瑜墨了。”
“可是,我聽大遠那意思,好像他們還要離婚。”
王桂蘭說到這裏,將手中的飯碗一放道:“說起來吧,我現在很有些不知道怎麼辦。”
“離婚吧,有點不好聽。”
“可是這個離婚,是大遠去燕京上班的時候,都已經說好的。”
“不離吧,我覺得沈瑜墨雖然長得挺好,可是……可是她心裏要是沒有咱大遠,在一起過日子也怪彆扭。”
李秀娥道:“嫂子,這個你也不用太上火。”
“畢竟大遠還要上四年大學呢!”
說到這裏,她遲疑了一下道:“我有一個朋友,她的外甥女考上了燕京師範大學。”
“藉着體檢的時候,我讓她和大遠見了一個面。”
“人家對大遠還是挺滿意的。”
“如果他們能夠接觸接觸,說不定以後還能成。”
對於燕京師範大學這個名字,王桂蘭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但是聽名字,她知道這學校應該和兒子的學校都在燕京。
而且還是大學生!
如果能和兒子在一起的話,倒也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她激動道:“他嬸子,那這個事兒你可得多操點心。”
“人家對大遠有意,就讓他們多接觸接觸。”
“要是能成了就最好,畢竟咱都是知根知底的……”
李秀娥道:“嫂子,這個你放心吧,大遠的事情,就是我跟他叔的事兒。”
……
早飯喫完,接下來就是忙碌。
這一次請的,除了村裏人之外,還有程旭遠家的親戚。
負責迎客的人,早就在借來的十幾個鏤空鐵皮暖壺裏,裝滿了紅糖水,誰來了都可以暖暖的喝上一碗。
而廚師更是在簡單的休息之後,就開始忙活。
幾個人煎炒烹炸熬燉,弄的程家的整個院子,都充滿了香味。
披着黑呢子大衣的程家興,手裏拿着煙,不斷的走來走去,和趕過來的親戚散煙閒聊,聲音都比以往大了很多。
這個莊稼漢在心裏發自肺腑地爲自己的兒子大遠而驕傲。
他的娃懂事明理,長得茁茁壯壯。更重要的是,過了年,他就要去最高的學堂做學問哩!一想起這些,他心裏就美氣的很!這是他在程家莊這個村裏活人的全部意義。
這次在家裏擺席,他堅持不收禮。圖個啥?他程家興算是莊稼人裏很有魄力的,眼界當然要比一般莊稼人寬闊。
說歸說,但是來坐席的親戚,還是有不少都帶了東西。
比如程旭遠的三個舅舅,一下子就帶來了六隻大公雞,算是給這次擺席,又添了一道大菜。
和紅白事相比,這次只是單純的擺席,所以大多數人都是閒聊。
當然,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親戚,一個個在來了之後,都來看看程旭遠。
誰讓他現在在燕京工作不說,還考上了燕京大學呢。
雖說只是簡單的閒聊,但是半天下來,程旭遠就覺得自己笑的腮幫子都酸了。
好在時間很快到了十一點半,再過半個小時就要開席了。
只要開了席,他再倒一次酒,就沒他什麼事了。
就在程旭遠的心中充滿了期待的時候,就見馬廣重等幾個人走了進來,馬廣重更是滿臉笑容的朝着程旭遠道:“程老師,恭喜恭喜啊!”
程旭遠笑着道:“謝謝你廣重。”
“來,喝點水,喫點瓜子。”
馬廣重道:“程老師,你這瓜子可是都帶着喜氣呢,我們也來沾沾喜氣。”
說話間,他就抓起了桌子上的瓜子喫了兩顆,這才道:“程老師,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們這些學生,怎麼都要送您一件禮物。”
“經過大家的精心準備,今天這個禮物總算做好了。”
“大家推舉我們幾個代表大家,給您送過來。”
程旭遠擺手道:“這次擺席,就是家裏高興一下,你們送什麼禮物啊。”
“大家心裏想着我就行了。”
站在馬廣重身邊的劉建凱則笑嘻嘻的道:“程老師,我們當然不會忘記你。”
“之所以大家不敢過來,就是怕我們人太多,把鍋給喫光了。”
說到這裏,劉建凱和身後的幾個知青都笑了起來。
簇擁在程旭遠身邊的程家親戚,也跟着笑了起來。
雖然他們這些天沒有來程家莊,但是對於程旭遠講學的情形,一個個還是有所耳聞的。
最多的時候,聽課的人都超過五六百。
五六百知青要是來喫席,那得準備多少桌喲。
程家這次請村裏和親朋好友,也就是準備了十二桌,村裏基本上都是每家派一個代表過來。
“程老師,這是我們所有學生的一片心意,禮物很輕,請您不要見怪。”
說話間,馬廣重就拿從身上的軍綠包裏,拿出了一個軟皮的筆記本。
程旭遠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就見上面用毛筆寫着八個大字:一日爲師,終身爲師。
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恭喜程旭遠老師考入燕京大學,全體學生奉上。
看着這些字,程旭遠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
他翻開第二頁,就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馬廣重,劉建凱、陳江,楚小紅……
這些名字,用的筆不一樣,顏色也不一樣,字體更不一樣。
很顯然,這些字,都是這些學生親自簽上去的。
翻看着上面的字,程旭遠不由得道:“廣重,這個禮物,太珍貴了。”
“你們……你們太費心了。”
“程老師,我們只能用這一點小禮物,表達一下我們的心意。”馬廣重道:“這些天,您給我們的指導,我們永遠記在心中。”
“對我們很多人來說,可能您這一番指點,足以改變我們的命撸 �
說到這裏,他又從自己的挎包裏,拿出了一塊摺疊的紅紙。劉建凱和馬廣重旁邊的一個知青快速的將紅紙打開,就見上面同樣寫着八個大字:一日爲師,終身爲師。
而這八個字下面的落款,則是程旭遠老師的全體學生,恭喜程老師考入燕京大學。
看着這展開的紅紙,站在正陪親戚聊天的大隊當家人程福來感慨的道:“這幾個知青娃有心了!”
“大遠這次幫着補課的事情,辦的太對了。”
“哎,在這件事兒上,我不如他看得遠哪!”
程家棟則是接過那全都是簽名的筆記本翻看着,他看着一個個工工整整,卻字跡各異的名字,覺得這筆記本的分量有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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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又給他裝到了
100.
雖然程旭遠和程家人極力挽留馬廣重等人,但是馬廣重等人,還是堅持離開。
最終,程旭遠不得不將他們送出家門。
走在村口乾硬崎嶇的土路上,程旭遠認真的叮囑道:“這已經是78年了,雖然77年的高考纔剛剛錄取,但是我覺得,在今年的夏天,可能還會再考一次。”
程旭遠說的,實際上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但是眼下,程旭遠可不敢說死。
他只能說,我覺得。
“就算過年,你們也不能太放鬆。”
“現在正是人才緊缺的時期,別說考上大學,就算考上中專,也是能改變命叩摹!�
“當然,考取的學校越高,對大家今後的改變越大。”
馬廣重沉聲的道:“程老師,你對我們好,我們心裏是清楚的。”
“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學習,絕對不讓伱失望。”
程旭遠笑了笑道:“那就好,我預計過了初七纔回燕京。”
“這一段時間,你們有什麼問題,儘管可以來找我。”
“能回答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馬廣重感激的看着程旭遠,他心裏想,程老師要是過完年也不回京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和他隨意暢談,或者討論問題,每次討論完,都能使自己的頭腦多開一扇窗戶。
就在這時,走在最後,一直沒有開口的陳江,突然問道:“程……程老師,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對於陳江,程旭遠並沒有太多的敵意。
畢竟這人開始的時候鬥嘴沒有鬥過自己,現在和自己又沒有太多的衝突。
而且兩個人的差距,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大。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在一個跑道上,又怎麼可能成爲自己的勁敵?
他笑着道:“陳江你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能回答的,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聽到程旭遠的回答,陳江鄭重的道:“程老師,你……你是不是徐凌雲?”
程旭遠一下子愣住了。
如果這個時候,在程家莊有人問他,你是不是當年明月,他覺得一點都不意外。
因爲他收稿費的時候,就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程家棟和程家興兄弟。
村裏有不少人都知道,程旭遠通過寫作掙了錢。
可是現在,陳江竟然問自己是不是徐凌雲。
因爲《當幸福來敲門》已經沒有了稿費,所以程旭遠根本就沒有給家裏人說,自己就是徐凌雲。
爲什麼陳江會知道這個消息?
這可不是在燕京,這是在程家莊大隊哩!
“陳江你說什麼?”程旭遠用這種方法,來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陳江並沒有着急,而是一字一句的問道:“程老師,你是不是《當幸福來敲門》的作者徐凌雲?”
看着陳江鄭重的神情,程旭遠遲疑了一下道:“你怎麼會把我和徐凌雲聯繫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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