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山风
“你放心,等他從老家回來之後,我一定讓他給您回信。”
讀完這些,馬廣重不吭聲了。
劉建凱更是不吭聲。
房間內,足足沉寂了一分鐘,好一會兒還是馬廣重道:“程老師能夠考上燕京大學,這幾天不但給我們補習了數學,而且還幫我們補習了語文。”
“他總結出來的作文格式,我琢磨了一下,確實好用。”
“他這般的才華橫溢,寫出《當幸福來敲門》豈不是很正常。”
馬廣重的話,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得點頭。
而劉建凱則在沉吟了一下道:“對於《當幸福來敲門》,我有的地方一直想不通。”
“現在我好像明白了。”
“你們想想程老師的經歷,想想現在的他,可不就是一個相信幸福一定會來的徐凌雲嗎?”
作爲知青點的知青,無論是劉建凱還是馬廣重,都知道程旭遠和沈瑜墨的婚姻狀況。
他們之中,不少人都將沈瑜墨當成自己的女神。
當女神結婚的時候,他們黯然神傷。
當他們知道程旭遠和沈瑜墨的約定時,他們雖然心中還有酸意,但是心裏多少有些慶幸與歡喜。
當程旭遠和沈瑜墨一起回燕京的時候,他們的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羨慕程旭遠的邭猓X得程旭遠和沈瑜墨的生活,絕對過不下去。
程旭遠去燕京上班,就是一種報答。
可是現在呢……
現在的程旭遠,已經是光芒萬丈了。
“行了,咱們別討論這個了。”馬廣重道:“明天程老師家擺席,咱們送點什麼啊?”
聽馬廣重如此說,陳江就準備走出去。
不管怎麼說,他可是程旭遠的情敵,在這裏討論給程旭遠送禮物,他有點不好意思。
“別走了,你不是說,你最崇拜的就是程老師嗎?”劉建凱擋住陳江的去路道。
“我什麼時候說最崇拜的是程旭遠了?你不要瞎說。”陳江臉有些發白的辯解道。
“陳江,我可沒有胡說,明明是你說的,你最崇拜的,就是徐凌雲老師。”
“《燕京文藝》編輯的來信不是告訴你了嗎?程老師就是你最崇拜的徐凌雲老師。”
“這不就等於你最崇拜的是程旭遠老師嗎?”
聽到這話,陳江竟然有一種無語的感覺。
咋會是這樣呢?
我根本就沒有這樣說,你們怎麼可以這樣猜測?
可是他想要辯解,卻發現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
最終,陳江雙手蒙面伏在枕頭上,此刻的他渾身痠疼,疲憊不堪,他懶得說話。
“老馬,程老師家不是說了嘛,他們不收禮。”劉建凱見陳江坐下,就笑着向馬廣重道:“咱們弄了禮物,人家可能也不要。”
“那就尷尬了。”
“更何況他們家不收禮,擺席純粹就是花錢。”
“咱們這麼多人要是去了,人家也接待不起。”
“我覺得吧,咱們還是不要過去了。”
那乾瘦的年輕人道:“建凱說的也有道理。”
“咱們不拿禮物白去喫,本來就不好,如果人太多了,那就是去砸場子了。”
馬廣重道:“這個我也明白,可是咱們不送點東西,也不去的話,是不是顯得太不懂禮貌了。”
“畢竟程老師這些天,可是給了咱們不少的教導。”
聽到馬廣重的話,腥讼萑肓顺聊�
馬廣重說的非常有道理,但是此刻的腥耍粋�個也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陳江神色變幻之間,好像想到了什麼,但是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來。
他的動作,引起了劉建凱的注意。
“陳江,有啥話你就說吧,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好藏着掖着的。”
劉建凱道:“這不但是程旭遠的事情,也是咱們這些知青的事情,你說是不是?”
“好吧,那我就說了。”
陳江鄭重的道:“我有一個主意,我們可以……”
陳江的話說完,馬廣重一拍大腿道:“你這個主意不錯,咱們現在分頭去做。”
“這禮物,既能夠代表咱們一份心意,正好也不用咱們都去程老師家去坐席。”
“時間不等人,咱們先行動起來。”
……
臘月二十七,整個程家莊大隊,都沉浸在一種興奮之中。
這不只是過年的興奮,還有對程旭遠家擺席的興奮。
對於這次擺席,村裏不少人充滿了期待。
很多嘴饞的人,更是聚集在一起談論着這次擺席的喫食。
“聽說這次喝衡水老白乾,拉酒的時候,我去看了,足足拉了三十瓶。”
“是咱們書記找了向供銷社的頭頭兒,人家直接賣給的。”
聽到喝衡水老白乾,那些好酒的人,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期待。
畢竟,在村裏喝酒,大多數都是喝自己釀的紅薯散酒,不但辣嗓子,還容易上頭。
可是,這衡水老白乾就不一樣了,過年誰家接待親戚,才捨得買一兩瓶。
“家興哥這次是豁出去了!”有人感慨道。
“嘿嘿,如果我有大遠這樣出息的孩子,我也擺酒!”
“對了,我聽說明天不但有肉,還有魚,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魚是在李家村的魚塘買的,一共買了十二條,每一條都有兩三斤。”
“一條魚,他們要兩塊錢,比肉都貴!”
……
對程家莊的大部分人而言,明兒坐席都是很少喫的好東西,因此,大家都有點莫名的激動。整個村莊都沉醉在一種喜氣洋洋的氣氛當中。
伴隨着村裏人這些句句聽起來都十分中耳的談論,程家在頭一天下午,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程家莊的廚師班子,在程旭遠家的院子裏,支起了三口大鍋,一口大鍋燉肉,一口大鍋蒸饅頭,還有一口大鍋用來炒菜。
隨着燉肉的大鍋開始燒火,一股股香氣飄出老遠,惹得一羣又一羣的娃娃們,圍着程家轉。
雖然喫肉是明天的事情,但是今天來看一下也是好的。
作爲這件事的當事人,程旭遠倒是很悠閒。
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做,他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無聊之下,程旭遠就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開始寫《渴望》。
這些天他的主要時間雖然在給知青們教數學,但是《渴望》的寫作,卻也以每天四五千字的速度進行着。
寫作這東西,只要構思好,後面的進展會很快。
程旭遠根本就不用太構思,電視和小說中的故事,都是現成的,他只要在腦子裏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寫了多久,程若苗跑了過來道:“哥,媽讓你喫飯。”
“我給你說,今天的飯有不少肉呢。”
看着咽口水的妹妹,程旭遠朝着窗外看去,發現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暗了下來。
大鍋燉肉的香氣,人們聚在一起聊天的聲音,在這夜色將要到來的村莊中,形成一副充滿勃勃生機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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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一日爲師 終身爲師
99.
清晨的陽光照在程家莊大隊村頭的曬麥場上,給蕭瑟的冬天,平增了幾分暖意。
平時聚集在村頭的人少了一多半,此時聚集在村頭的人,也都是以上了年齡的老人爲主。
年輕人已經去程旭遠家裏幫忙了。
大忙幫不了,但是找桌子找板凳這樣的事情總能幹。
而清晨幹活,別的不說,一碗用煮肉的肉湯燉出來的雜燴菜總是少不了。
雖然雜燴菜裏,大多都是白菜,連粉條都不多。
但是裏面總還有幾塊肥肉,有一些蘿蔔丸子,更重要的是,用來煮過肉的肉湯,實在是太好喫了。
“五老太爺,雜燴菜快熬好了,您也去喫一碗啊!”
“聽說這次的肉,熬的是相當的軟乎。”
有人朝着五老太爺說道,按照程家五老太爺的輩分,就算什麼也不做,那也是應該喫的。
五老太爺和顏悅色的笑着道:“我等一會兒再去。”
“牙口不太好,肉快咬不動了,等一會兒去,要一碗肉湯就行。”
那說話的人笑道:“五老太爺,您可不能說咬不動。”
“我聽有慶他二叔說,這一次燉的紅燒肉,軟爛得很,就算不咬,到了嘴裏也能一口嚥下去了。”
“好喫的緊啊!”
五老太爺咂巴了一下嘴道:“那我中午可要嚐嚐。”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就聽有人道:“快看,那是不是程家棟兩口子?”
坐在村頭的人朝着村前的土路看去,就見程家棟和李秀娥兩口子蹬着一輛自行車朝着村口而來。
李秀娥的手中,好像還提着一個包裹。
“家棟,你這來得不晚啊!”有和程家棟年紀差不多的村民遞給程家棟一根菸道:“天不亮就出發了吧?”
從縣城到程家莊大隊騎車要一個多小時,再加上一輛車要馱兩個人,車子快不了,這差不多就要兩個小時了。
這不用想,就是程家棟天不亮就出發了。
程家棟笑眯眯的道:“家裏有好事,還不來快點。”
“家棟啊,趕快回家去喫碗飯暖和暖和吧,熬的大燴菜,可好喫了。”
五老太爺朝着程家棟笑呵呵的說道,神色中充滿了關心。
程家棟笑着道:“謝謝五爺,我這就去喫。”
“您也一塊去吧。”
五老太爺擺擺手道:“我等一下再過去。”
程家棟也沒有再勸,趕了一早晨路的他,肚子一直咕咕叫,當下就朝着腥苏泻袅艘幌拢统懦绦襁h家走去。
程旭遠家今天擺席,自然要在他那兒解決喫飯的事情。
來到程旭遠家,就見一圈人正端着大碗蹲在牆角喫飯,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程家的年輕人,他們看到程家棟,一個個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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