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腕骨掉了
許家的門框上,斜倚着一個熊大屁股大的女人,手裏捏了一把瓜子兒正在磕着,一邊喫,一邊還用眼睛掃着院子裏來往的人羣,瓜子皮吐了一地。
二大媽端着一盆髒衣服要去中院洗,走過許家後,在女人看不到的地方呸了一口,“下賤!不要臉。”
--那雙眼一看就不正經,帶着鉤子想勾人呢!
“呦,二大媽這是怎麼了?”張成飛笑問。
二大媽看到張成飛,立刻拉着他吐槽,“我說大成子啊,你是派出所的副科長,現在半掩門兒都住到咱們院兒裏了,你可不能不管啊!!你趕緊把她抓走,槍斃三分鐘!”
--她家可倆大小夥子呢,就怕被那半掩門勾搭壞了!!
好嘛,怎麼一個個的都是槍斃三分鐘起步?你們以爲國家的子彈不要錢怎麼滴?
張成飛攤攤手,“二大媽你說什麼呢,人家小鳳仙昨兒剛跟許大茂領了結婚證,現在可是合法夫妻,我可沒資格抓人家。”
--據婁曉娥說,她跟許大茂去領離婚證的時候,小鳳仙也跟着,許大茂這頭領了離婚證,那頭兒緊接着就領了結婚證,真正的無縫銜接!!
“嘶!!領證了?”二大媽兩眼瞪的比巨峯葡萄還要大,“大戶人家的小姐不要,要了個半掩門兒?這許大茂腦子怕有什麼毛病吧?”
張成飛搖搖頭,“瞧您說的,我倒是覺得許大茂挺專一的,找的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二大媽沒聽過小黑胖子的相聲,聽不懂張成飛的話,“你說什麼呢?大媽聽不懂!反正我告訴你,甭看國家說什麼妓N是姐妹,是改造的對象,但你大媽我骨子裏看不起她們!!你瞧着吧,我非得找個由頭,讓那個半掩門兒好看!!”
這就跟自己無關了,張成飛可不想管這些破事兒。
他繼續往家走,走到許家門前的時候,那個半掩門兒主動跟他打起招呼,“你是咱們四合院的住戶嗎?”
張成飛沒說話,停下看着她。
那半掩門兒把手裏的瓜子放口袋裏,登登瞪跑過來,鼻子嗅了嗅,“呦,帶的炒肝兒啊?分姐姐一碗唄......”
說着,拿手就去奪張成飛手裏的飯盒,還故意有意無意的用長長的指甲劃過張成飛的手背。
---許大茂那廝就是個廢物,昨兒把她弄得不上不下,心裏跟貓抓似的,這會兒見到個帥的,忍不住就......
張成飛往後退一步,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呦,不愧是半掩門兒出身,一大早就騷氣蓬勃啊!不過啊,我對騷味過敏!您要是真癢了,找塊磚頭自個兒蹭蹭。”
話畢,提着飯盒就往堂屋走去。
小鳳仙自認爲八大胡同一枝花,還沒見過不喫腥的貓兒,今兒見張成飛居然拒絕,還侮辱自己,頓時心中一陣激動。
怎麼辦,好像對他更感興趣了呢!!
張成飛回了家,把飯盒都打開,招呼老太太喫飯。
張奶奶一邊喫,一邊還在唸叨着婁曉娥,“我昨兒在衚衕口和那些老太太聊天,聽她們說現在的形勢越來越那啥了,婁曉娥又離了婚,以後的日子只怕不會過......”
--衚衕口可是整個街道的情報中心,那些小腳老太太說的話,張奶奶信!
張成飛遞給老太太一根油條,“您都多餘操這份兒心,婁曉娥是傻白甜,那婁半城可不是!有他在,婁家不會有事兒。”
那倒也是,老太太放了心,開始喫着飯,“這炒肝兒以前剛來四九城的時候,我老喝不慣,現在喝着倒還行。”
“呦,您不老說您是老四九城,皇城根兒下的人嗎?怎麼這會兒承認自個兒是外來戶了?”張成飛故意擠兌她。
這老太太平時老以老四九城人自居,在外人面前喫什麼,都是地道,地道的!
這會兒倒是說了實話了,也是個外來戶!
第87章 布日外德聽過沒有?
被自個兒親孫子擠兌,張奶奶二話不說兜頭就給了他一下子。
老太太教育孩子,從來就沒有慣着的時候!!
“頭給你打歪!甭廢話,喫完飯趕緊睡覺,完了明兒跟我去菜市場,百貨大樓置辦過年用的東西。”
----自打張成飛去當了兵,老兒子62年沒了後,她過年都是去關外找老大過的。
但今年不同,張成飛回來了,她要留下和大孫子一起過年。
張成飛揉着頭,對老太太的安排沒有異議,也沒問她大伯和姑姑過年來不來,問了也白問,因爲肯定來不了。
現在每年除了週末的單休外,法定節假日只有九天,分別是春節,中秋,國慶。
就過年這三天假期,大伯和姑姑坐上火車,還沒下車呢就又得往回趕了,來不及團聚,根本來不及!!
喫飽喝足,張成飛讓老太太洗碗,他自己則是回了裏屋開始睡覺。
跟胖子約好的,晚上請他們去喫老莫呢!現在睡飽了,中午不喫飯,晚上才能多喫!
......
眼睛一閉,一睜,一個白天就過去了,張成飛下了牀瞅瞅外面的天色,很好,傍晚,估計是下午五點多。
他從系統菜市場拎出來幾根紅腸,滷的軟爛的護心肉,拿到廚房遞給老太太,“這是早上買的,放在包裏忘了給您了。您晚上做個湯切點熟食自己喫喝,我一會兒去找胖子,跟他們喫。”
老太太一直對西餐不感興趣,再說了,今天剛子還要帶靜秋去呢,要是老太太這個長輩過去,那規格就又不一樣了,所以乾脆讓她在家喫。
安置好奶奶,張成飛開始洗漱,琢磨着明兒去百貨大樓得買個鐘錶和收音機。
有了鐘錶不需要看天色,收音機在家裏,老太太無聊的時候也能聽個響兒。
咚咚咚,傳來敲門聲。
“門沒關,進來吧。”張成飛扭頭看去,發現是蔫兒吧唧的傻柱站在門口。
“大成子,你跟哥說句實話,韓宗瑞那個狗曹的玩意是不是用那口鍋,用它.....”
傻柱說到這裏,忍不住一陣乾嘔。
今兒一進廠裏,交道口派出所的警察就把軋鋼廠一食堂給圍起來了。他親眼看着他們進了雜物間,從那裏搬出來幾個人頭,幾塊肉,還把伙房那口大鍋給拆下來,咦吡恕�
那可是直徑一米三的大鍋啊!!能出一百多份菜的!!
沒有不透風的牆,那些警察走後,廠子裏就有人在傳着韓宗瑞在殺了人在那口鍋裏煮的人,還說他每次煮完了都要自己嚐嚐肉是否軟爛,鹹淡是否適中......
那口鍋一直都是傻柱在用,而且他也每天都喫自己做的菜,聽到這些話,噁心的他今兒午飯都沒喫,晚上也沒帶剩菜回來!!
一下班,就跑到張成飛家了,“兄弟,你告訴哥哥實話,他真在裏面煮人頭,人肉了?”
--他現在可算知道張成飛早上爲什麼不讓他喫那口鍋做的東西了。
張成飛拿出蛤蜊油抹着臉,隨口說道,“案子上的事情現在不好多說,不過你一廚子,殺過多少動物,還怕這個?”
“這能一樣嗎?這可是人,活生生會說話的人!!”
廚子見過的血腥可不少,傻柱從學徒做起,殺過的雞鴨鵝豬什麼的也不少,甚至還殺過羊,但人他是真的不敢。
傻柱想起自己學徒的時候,師傅曾經告訴他,古代有人喫人肉,還把人叫兩腳羊。可他沒想到,這樣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想到這裏,他又是嘆了口氣,“我是真沒想到啊。韓宗瑞平時看起來那麼老實,怎麼就?大成子你說,他殺人是怎麼尋找對象的啊?”
想起自己平時老欺負韓宗瑞,傻柱有點心虛。
張成飛故意嚇他,“你甭看他裝的那麼老實,其實是會咬人的狗不叫。抓了之後,他親口說的,誰欺負他,他就殺了誰。”
嘶!傻柱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只感覺脊背發涼,冷汗撲簌簌的順着後背就往下流。
“大成子,你就是哥哥的再生父母啊!!!何大清都沒你配當我爹!!”
何大清那廝跟着寡婦跑了,不要他了。而張成飛卻讓他避免了成爲兩腳羊的命撸。�
逗弄了傻柱一陣子後,張成飛騎着自行車往派出所走,準備接上熱芭,結果到了門口卻發現賈張氏居然也站在這裏。
打扮的還挺利索,上身一件靛藍色短遥律硪粭l黑褲子,胡蘭頭不知道抹了什麼,油光水滑的。
看到張成飛,賈張氏似乎有些尷尬,寒暄着,“大成子,你不下班時間嗎?你怎麼又回來了?可不能爲了工作不顧身子啊。”
“不是工作,這不接我對象去喫飯嘛。”張成飛看着賈張氏的神情,“張大媽,你這會兒不回家喫飯,在這兒幹嘛?”
“啊,這個......”賈張氏吞吞吐吐,“我馬上就回去,馬上。你不是要接熱芭喫飯嗎?趕緊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張成飛聳聳肩,知道她在搪塞自己,但也沒追問,反正跟自己無關。
張成飛接上熱芭,騎着自行車直奔老莫,過了西直門橋向西走了沒多久,就能看到四九城展覽館那蘇式風格尖尖的屋頂。順着展覽館旁邊的小路右拐,老莫就出現在眼前。
老莫是四九城第一家毛熊餐廳,始建於1954年,一開始只接待外賓和政府接待,後來纔開始對外。
這地方消費高,檔次高,普通人別說來喫飯,就是從門口路過都得小跑,生怕走慢了要給錢。
張成飛和熱芭剛下車,胖子,四眼兒,二狗子就也到了。
胖子看到熱芭的第一眼,眼就直了。
臥槽,我真的曹了。
都是哥們兒,從小一起拍婆子長大的,他張成飛先找到對象也就罷了,關鍵對象居然還長的這麼漂亮!!這誰見了不破防啊!!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朋友的成功更令人宮寒啊兄弟們!!
張成飛給幾人做着介紹,胖子和四眼兒跟熱芭紛紛握手。
到了二狗子這,丫眼裏只有喫。胖子忍不住嗤笑,“毛兒都沒長齊呢,核桃仁兒大的腦子裏除了喫沒別的。”
看到這裏高大的帶雕花的歐式柱子,七八米的穹頂,還有旋轉門,二狗子激動的直搓手,“咱真去這裏喫飯啊?”
“就這裏唄,哥請,今天大家放開了喫。”張成飛壓根不在乎價位,一個人哪怕喫撐了,也就八塊錢唄。
這在別人看來可能了不得,可對擁有零元購菜市場的他來說,灑灑水啦。
二狗子得了張成飛的話,激動的掰着手指頭算着自己能喫幾個大白饅頭。
四眼兒見他這麼說,頓時嗤笑,“沒見識的東西,去西餐廳你丫喫饅頭?你怎麼不配幾根大醃蘿蔔??那地方喫的都是麪包!!布日外德(bread)聽過沒有?沒看書上說嗎?‘麪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二狗子很是謙虛,聽四眼兒這麼擠兌自己也不生氣,反而湊過去,腆着臉求哥哥一會兒進去多帶帶自己,別讓自己這個什麼都不懂的人進了西餐廳,轉着圈兒的丟人。
四眼兒拍拍他的頭,“放心,哥哥罩着你!!到了地方,你只管跟着我學。”
有了哥哥這句話,二狗子雄赳赳,氣昂昂的就進了餐廳,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服務員立刻迎上來。
幾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緩緩往餐廳內走去。
餐廳面積很大,寬闊而明亮,白色的桌布,白色的拖地紗簾,巨大的水晶吊燈,通鋪的實木地板無不震撼着胖子幾人。
相比於他們,見多識廣的張成飛倒是非常平靜。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腥苏业搅藙傋雍挽o秋。
這倆人正拘謹的坐在桌子旁,一人揪着桌布,一個揪着衣襬。看到張成飛出現,剛子不由得鬆了口氣,“大飛哥,你們可算來了。”
他帶着靜秋來的最早,因爲覺得在門口等着像傻帽,就先進來了。誰知道到了裏面,嘿,居然更像傻帽了!!
“到了,不給大家介紹下啊。”張成飛拉開凳子示意熱芭坐下,同時朝着剛子笑着。
剛子連忙給做介紹,“這是我們家鄰居,叫趙靜秋,在肉聯廠工作,負責殺豬,有時候也洗豬大腸。”
靜秋在他的介紹下站起來,張成飛頓時眼神一變,好傢伙,這姑娘和自己一般兒高!!肯定不止一米八。
兄弟幾個都是頭一次見靜秋,各自跟她打着招呼,然後張成飛又介紹熱芭,就這麼你來我往的,折騰了幾分鐘,終於各自坐定,準備點菜。
服務員遞過來幾張紙,大家看着,傻眼了。
上面菜的價格在這個年代可謂是天價,即便是普普通通的一份沙拉也得七毛錢,這在外面都夠喫五大碗爛肉面了!!
幾人面面相覷,都有點不敢點菜。
“這一頓喫下來不得四五十?大飛你真請了,晚上回家可別別咬着枕巾哭啊!”胖子看着菜單,幽幽的說道。
“去你大爺的,你以爲老子是你啊?”張成飛懟他,“都放心點,甭客氣。”
“成,有你這句話,那哥們兒就不客氣了。”四眼兒率先開始點菜。

老莫餐廳,摘自1954年BJ日報
第88章 老子名叫黎援朝!!
胖子幾人,從小就跟着張成飛在東城區混噠,整天鼻孔朝天的斜眼看人,雖然兜裏沒幾個錢,但架勢十足。
如今靠着在鬼市裏小賺了幾筆,兜裏富餘了,身上的架子就更足了。
進了老莫,除去剛子,二狗子,其他幾人的派頭那是一個比一個足,乍一看,都跟喫慣了西餐的大院子弟似的。
有了張成飛隨便喫這句話,幾人把心都放在了肚子裏,四眼兒率先點餐,“冷牛肉,什寮t菜湯,法式炸豬排,麪包三兩,點心我要糖水菠蘿。”
二狗子進了餐廳後,早已經把四眼兒哥當成楷模,立刻便點了份一樣的喫的,其他人也一一點好餐。
服務員給大家倒好水離開,張成飛說要去廁所先走了,四眼兒立刻滿臉矜持的拿起餐布圍在了脖子上。
二狗子,胖子,剛子幾人紛紛效仿,熱芭支着下巴看着他們,眼神中閃過看好戲的光芒。
四眼兒見兄弟們都以自己爲榜樣,自信心得到極大的滿足,有心顯擺一下又開始給大家普及餐具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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