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腕骨掉了
第226章 不是,他有病吧?
張成飛拿過冰棍之後,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直接走進電影院或者是閒逛,反而坐在了老太太的冰棍攤旁邊的花壇沿兒上,開始喫起來。
鄭娟雖然覺得這個獨自喫冰棍的男人有些奇怪,但也沒太在意。
此時一部電影散場,從電影院出來的人都開始買冰棍,鄭娟和她媽又開始忙碌起來。在電影院前做買賣就是這樣,客源一陣一陣的,忙的時候分身乏力,閒的時候就能歇一會兒。
兩人應付完一波買家後,突然幾個小混混走過來,一個癩痢頭的混混抬腳直接放在冰棍箱子上,粗聲粗氣的說道,“我說,誰讓你們在這兒賣冰棍的?有沒有長眼啊???”
他的姿態,動作,還有那囂張的架勢,無一不透露着“來者不善”四個大字。
老太太顫顫巍巍的抬起頭,眼中雖然有着一絲恐懼,但嘴角卻強扯出一抹微笑,“同志,你們好呀......來,大媽請你們喫冰棍......”
說着,便從箱子裏取出幾個最便宜的鹽水冰棍要遞過去。
啪!!!
她顫顫巍巍的手剛伸出去,對面的小混混便毫不客氣的一巴掌將那幾個鹽水冰棍打掉。冰棍落地,發出幾聲微不可察的悶響。
一旁的小嘍囉尤嫌不夠,還使勁的在那幾根冰棍上踩了幾腳,踩的一根根爛在地上。
鄭娟他媽見不得有人糟蹋東西,慌忙上前去撿地上的冰棍,卻被另一個蒜頭鼻的小嘍囉一把推倒在地。
“哎呦......”老太太摔了個大馬趴,趴在地上哀嚎,白髮在風中凌亂,看起來挺可憐。鄭娟慌忙跑過去,把她媽攙扶起來。
“哈哈哈!!!摔了個狗喫屎,笑死我了!!”
“老東西身子骨可以啊,摔了一下跟沒事兒人一樣。”
“不知好歹的東西!!!”
一羣小混混肆無忌憚的笑着,鄭娟聽到他們這麼辱罵自己的母親,頓時急了,紅着眼問道,“你們到底要幹嘛???”
話沒說完,便被老太太拉了一把。“娟兒你退後,不要說話!!!我來跟他們說。”
---老太太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幾十年。很是明白弱肉強食的道理。自個兒這女兒長得漂亮沒錯,但要是太漂亮了,還處於底層,這就是一種罪過。
也是因此,她平時都儘量避免鄭娟和男人們接觸。
這次的他敏銳的感覺到,這些人就是衝着鄭娟來的!!她的和平時一樣反應迅速,想把閨女給攔住,讓她不要和這些人起衝突。
但很可惜,還是慢了幾步,幾個小混混看到貌美如花的鄭娟,眼神中頓時冒出綠光。
“喲,這個小姑娘長得不錯呀。”
“小妹妹,這冰棍是你們家賣的嗎?給哥哥來一根好嗎?”
“我說啊,妹子你叫什麼名字?哥哥請你喫飯好不好?”
“姑娘長這麼漂亮,怎麼做這麼辛苦的工作??要不要哥哥給你介紹到啤酒廠???”
幾個小混混呈扇字形緩緩走到鄭娟面前,將他團團圍住,嘴裏不乾不淨的說着調戲的話。
鄭娟看着逼近自己的腥耍∧橆D時褪去血色變得雪白,她慌亂的左右的看着想找人呼救。
可四周看熱鬧的人不少,卻沒有真的施以援手的。
要放在起風之前,幾個小混混這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的行爲,早就有人站出來見義勇爲將他們扭送至派出所。
但如今身處旋渦之中,老百姓們也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看到了也裝着沒看見。即便有心中有正義感的人想要仗義執言,可看到幾個小混混胳膊上戴着的袖箍,想起他們的手段,也立刻就慫了。
這些楞頭青不能惹,他們打起人來不要命,後面還有組織。真被他們打死了也是白死.......
腥丝醋艧狒[,頂多感嘆一句鄭娟母女可憐,但卻根本不敢插手。
眼瞅着周圍沒人能夠幫助自己,鄭娟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她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眼前的混混頭子,決定跟他談談,“同志,我們母女在這裏擺攤是經過街道同意的,也掛靠在街道旗下......你們不讓我們在這裏擺攤,總得有個說法吧?”
那癩痢頭流裏流氣的衝她笑了笑,“小妹妹,哥哥我不想幹什麼呀,哥們兒就想晚上請你一起喫頓飯。中央大街喫毛熊餐怎麼樣?喫完飯咱們倆再一起聯絡聯絡感情......”
“來,讓哥哥摸摸你的小臉。”說着便伸出手,朝着鄭娟蔥白的小臉摸過去。
眼瞅着那混混的手要伸到自己臉上,鄭娟子想躲,後路卻被其他的混混給堵住了。
她無奈的閉着雙眼,本以爲這下一定少不了被調戲了,可過了一會兒,預想中的鹹豬手沒有落在臉上,反而卻聽到了那混混驚恐的聲音,“臥槽,你丫有病嗎?哎哎哎.......疼疼疼,你放開我!!!”
鄭娟疑惑的睜開眼,卻看到之前蹲在花池沿上喫麻醬冰棍的男子站在自己眼前,一隻蒲扇大的手抓着那混混頭子的手,另一隻手正在那混混頭子的臉上摸來摸去......
男子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把那癩痢頭的臉都給擠變形了。也許是一切發生的太快,也許是張成飛的操作太騷,癩痢頭的小弟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呆呆的看着。
鄭娟母女也:“......???”
啊,這個......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水自流,駱士賓,塗自強三人也......
“不是,這人有病吧???”駱士賓半晌後回過神說道,“上次見他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他不正常。”
“上次?”塗自強看向兩人,“你們認識他??”
水自流解釋道,“就我們去倒騰貨的時候,在火車上遇見過這人......當時棉猴兒跟他起了點兒衝突......”
他大概的把情況給塗自強講述了一下。
末了說道,“只是,他現在的意思,我怎麼看不懂呢???”
--難道和自己還有塗自強一樣也是愛好那個的??可是癩痢頭這樣的,他也看的上嗎???
一旁的駱士賓本來就是個暴脾氣,被水自流勾起往事,更是一股火氣噌的就上來了,“我看這人就是故意來搗亂的!!!不能讓他壞了咱們的大事兒!!我去收拾他!!”
--他們今兒可是要務必拿下鄭娟的,要是被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人給破壞了,計劃可就泡湯了!!!
第227章 英雄救美!!
駱士賓說完,挽起袖子就要衝過去暴打張成飛,卻被水直流一把拉住,“別衝動。先看看情況再說。”
--雖然跟張成飛只是小小的見過兩面,但水之流能感覺的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上位者的氣息,還有那種隱藏不住的氣質。
他覺得,這樣一個男人肯定不會是個當街揩小混混油的人,所以他想看看,這個人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塗自強聽到水自流的話,眼神中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在心中掂量一下,說道,“不管這人想幹什麼,跟癩痢頭做對就是找死!!!”
--這癩痢頭原本是鋼鐵廠附近的混混,起風之後跟着鋼鐵廠一個ZFP的小組長混,頓時就支棱起來了。
這波兒他們請癩痢頭出面,也是花了不少的錢和功夫的。這個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人在這兒跟他鬧,純屬給自己找不自在!!!
這麼想着,他便再次朝張成飛幾人看去。
而此時,張成飛已經摸夠了癩痢頭的臉,他光摸還不夠,還用手背在對方的臉上輕輕拍了拍,而後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似乎嫌髒似的“咦”了一聲,然後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語氣中帶着調侃說道,“兄弟你的臉可真夠油的,沒事多拿肥皂,實在不行用洗衣服洗洗臉.....我說青天白日的怎麼能辦出當街調戲婦女這種噁心事兒,敢情是你臉皮足夠厚啊。”
“你說你頂着這麼一張大油臉在街上晃來晃去的,還妄圖調戲少女,多噁心呀。”
說完之後,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打了個寒顫,貌似真的被噁心到了的樣子。
“你TM的,想死!!!”混混頭子被張成飛這麼羞辱,一張臉立刻漲成了豬肝色,他用盡力氣想要把手從張成飛手裏掙脫,可卻沒有成功。於是乾脆抬起右腳,準備朝張成飛胯下兩寸踹去。
眼瞅着對方的腳要踹到自己下半身,張成飛卻以詭異的角度一閃腰,整個人立刻移動到了癩痢頭的後面,然後又用胳膊肘往後猛懟一下,正中癩痢頭的後心窩子。
他這一下使出了七分力氣,那癩痢頭被狠狠杵這一下,立刻往前踉蹌幾步,變成青蛙狀趴在了地上。
張成飛猶不放過癩痢頭,上前對着他又是幾腳,踢的對方哭爹喊娘。
一旁的小混混們看大哥喫了虧,立刻跑過來要圍攻張成飛。
不過是幾分鐘的功夫,張成飛橫掃一大片。一羣混混還沒有愣過來怎麼回事兒呢,就趴在地上,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小小的眼中都是大大的疑惑。
不是,這人誰呀?
不是說好的他們來假裝調戲鄭娟,塗自強出來英雄救美嗎?怎麼中途還換人啦?
癩痢頭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揉着屁股衝着水自流三人躲着的方向就喊道,“怎麼還真的打人啊?先說清楚,那這可得是另外的價錢啊!!!!”
聞言,張成飛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朝着癩痢頭說道,“兄弟,你這話跟誰說呢??難道你們還有同郑浚浚俊�
--說到同謨蓚�字的時候,他還故意大聲了一些。
隱在暗處的水自流聽到,身子不由得一震。塗自強見狀,不由得牢牢拉住了他的手。
癩痢頭這會兒倒是反應過來了,並沒有跟張成飛糾纏,而是帶着那羣小弟們扭頭便呈鳥獸狀散去。
啊,這個......隱在暗處的水自流幾人臉上滿是黑線。這癩痢頭是白癡嗎??
鄭娟也不是白癡,見這情形,倆大眼珠子一轉,也朝着剛纔癩痢頭喊的方向看過去。
駱士賓見貌似已經暴露,乾脆就要直接走出去,卻被水自流拉住,“先走,事情隨後再說。”
“可是!!”駱士賓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水自流和塗自強一起給架起來帶走了。
張成飛遙遙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鄭娟母女見危機終於解除,走到張成飛面前跟他道謝。
“不客氣的,小事兒,小事兒。”張成飛慌忙扶起對自己鞠躬的老太太,說道。
“同志,不管怎麼說,今天多虧你了。我們正好要收攤兒回家,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不如跟我們回去,喫一頓餃子。”鄭娟他媽說道。
--老太太條件有限,她能想到最好的報答,就是給對方包一頓餃子。
“媽,您別......”鄭娟拉了一下她媽的衣袖,說道。
--這人穿着一身羊剪絨大衣,腳上蹬着皮鞋,就這一身行頭,一看就是個當官兒的或者有權有勢的,他們家在太平胡同那土房子,人家見了肯定嫌棄......
平生頭一次,鄭娟爲自己的家境感到自卑,但很快,她就怔愣起來。自己這是怎麼了??都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她以前從沒有因爲家裏貧瘠而自卑過,今天這是怎麼了??
再想起剛纔看到這個男人爲自己出頭的時候,自己的內心想法,她的臉驟然就紅了。
鄭娟他媽雖然不知道姑娘爲什麼拉自己,但她依然聽話的不再吱聲,而是開始收拾自個兒的小車和箱子。
鄭娟處理完老媽,扭臉兒看着張成飛,嘴角強扯出一絲微笑,“大哥,很感謝你今天救了我們,但現在有點晚了,我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沒等她說完,張成飛就立刻打斷了她,“沒事兒,不耽誤,我正好沒事兒也沒喫飯。
我一看大媽就知道您做飯的手藝肯定好,那我今兒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之後,他便直接幫着鄭娟他媽一起收拾好雪糕箱子,然後幫着她推車就往前走。
鄭娟看着一身高檔服裝的張成飛幫着他媽收拾東西,又利索的推車,不知道怎麼的,心裏突然就酸了一下。
她是她媽收養的,又住在整個鞍山最最窮,最讓人看不起的太平裏,從小受盡了人們的白眼,被人冷眼以待。從小,她就期望着有人能救自己,拉自己一把。
今天,在這個陌生男人身上,她似乎看到了一抹名叫救贖的光。
第228章 青澀的成熟!!
張成飛跟着鄭娟母子一路推着雪糕車往太平胡同的方向走。
雪糕車的年份太長了,遠遠超出了它本該服役的時間。此時被老太太推着吱吱嘎嘎的響,跟呼哧帶喘的老太太粗重的喘息聲混合在一起,彷彿是一出底層老百姓苦難的交響曲。
車子才離開電影院附近幾百米,就徹底推不動了。張成飛正想過去查看怎麼回事兒,老太太已經熟練的從雪糕箱的旁邊拿出來一個破舊不堪的螺絲刀,蹲下,熟練的在鼓搗着。
幾分鐘後,她雙手撐着膝蓋緩緩站起來,把螺絲刀放回去。
“接着走吧。”她說道。
張成飛於是繼續推車,就這麼一路走,一路修車,噹噹走到太平胡同附近的時候,車子在路上已經壞了又修好三次。
雪糕車攏共四個輪子,一會兒是左邊輪子壞了,一會兒是右邊輪子壞了,主打一個雨露均霑,不偏不倚,生怕老太太覺得它們中的誰還好使似的。
好不容易車子走到太平胡同口,迎面就走來了一個瞎着眼拄着盲杖的小夥子,大聲朝着幾人的方向喊,“媽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是不是車又壞在路上了?”
老太太放開車子,快走幾步過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就這麼一段路,壞了三回了。”
小夥子眼盲卻依然面對着老太太的方向,嘟囔着,“我早就說了讓您找光子片那邊修配社的木師傅大修一下....老這麼折騰着您推着多費勁兒啊。”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顫顫巍巍的說道,“那老木要的太過分,他只是看了看車子,就說大修一通得兩塊多......”
--一個鹽水冰兩分錢,一個麻醬冰棍五分,就這兩塊多得賣多少個冰棍才能賺回來喲????!!!
有這筆錢還不如買點好喫的,回來給老兒子改善一下呢。
小夥子正想再說一句什麼,突然側耳聽了聽,然後說道,“媽姐,媽,你們今天帶了人回來嗎?”
--說着話,還用那雙彷彿蒙着白紗的眼睛朝着張成飛的方向看了看。
張成飛見他這副樣子,頓時挑了挑眉梢,看來古人所說眼盲之人耳朵靈敏,果然不假。自己在這兒可一句話都沒說呢,只是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鄭娟的弟弟居然一下就聽出來了。
鄭娟見弟弟已經聽出張成飛的存在,於是便向他介紹道,“是多了個人。我和媽今天在電影院那賣冰棍的時候,遇到了點兒麻煩......多虧了這位大哥幫忙,我們才能平安無事.....媽感激,請他回來喫餃子。”
把事情簡單的介紹一遍後,她想告訴弟弟張成飛的名字,卻突然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問呢。
想到這裏,鄭娟突然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怎麼就能這麼失禮,忘了問一下恩人姓誰名誰呢?
張成飛看出她的窘迫,也猜到了她的想法,於是便主動過去,伸出手跟鄭光明握了握,“小兄弟你好,我叫張成飛,你叫我張大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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