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腕骨掉了
等張成飛確定讓進了,他才走進去。一進門,看到張成飛手指頭上夾着一根菸,菸灰已經老長,易中海慌忙找出來菸灰缸給放在他的手邊。
自打跟二大爺開始內卷之後,易中海也被迫開始卷,如今這些伺候人的活兒他乾的可謂是得心應手。
張成飛在菸灰缸裏彈了一下菸灰,朝着易中海點點頭,“今兒早上我問過了,那倆孩子現在在工會李主任家裏呢......李主任家裏有五個孩子,再加上這倆一共七個,他媳婦早就老大不樂意了,一直催着老李把那倆孩子早點送福利院呢......”
---其實李主任家帶着那倆孩子也是有錢拿的。根據現在的規定,工人去世之後,孩子如果還沒有到繼承崗位的年齡,是可以每月拿工人之前工資的百分之六十做補貼的。
李二胡子夫妻是雙職工,雖然都是實習工,但每個月工資也有十八塊五。也就是說,這倆孩子每個月加起來能拿到十八塊五的生活費,平均一下,每人九塊錢!!
這個生活費在這個年代可不算低,但卻依然不招李主任夫妻待見。要說原因嗎?自然是因爲那筆錢到不了他們的手裏。而是在軋鋼廠財務那邊,他們只能實報實銷,完全沒有利潤可圖。
“你既然來了,咱們就先去找李主任,看看倆孩子的情況。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咱先去看看倆孩子的情況怎麼樣再說。”
--養孩子不像是去菜市場買白菜,這要是沒挑好得後悔一輩子!!!
易中海聽到張成飛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問題,覺得他是在跟自己說掏心窩子的話,頓時激動的熱淚盈眶,“張主任,啥都不說了,你對我的好,我老易都記在心裏了!!!”
“今兒這孩子不管能不能收養成功嗎,我老易一輩子都念着你的好!!!”
--這麼大個領導,還能想着念着這些個窮鄰居,易中海覺得,張成飛可真是個大善人啊!!!自己以前真是的瞎了狗眼了,怎麼就覺得張成飛不是個好人呢?
張成飛聞言倒也沒說什麼,把熄滅的菸頭掐滅後扔在菸灰缸裏,便起身要走。到了外屋,王姐給遞過來保溫杯和包。
平心而論,張成飛覺得王姐這個人的業務能力還是相當可以的。不過眼瞅着王姐還有倆月就退休了,到時候他還得重新踅摸個懂事兒又利索的祕書。
.......
張成飛帶着易中海來到工會找到李主任,他並沒有直說易中海想收養孩子,而是說自己代表軋鋼廠領導班子想去看看倆孩子,至於易中海,就是跟班。
這麼說也是以防萬一,要是易中海真沒看上那倆孩子,這事兒也好翻篇,省的易中海被架在那裏,難做人。
他話是這麼說,但李主任在工會混跡多年也不是喫素的。那倆孩子雖然是軋鋼廠子弟,但父母都死了,廠裏該給的補貼也都給了,啥時候也輪不到張成飛一個二把手再來慰問啊!!
再說了,易中海在軋鋼廠工作了幾十年,還是個稀有的八級鉗工,他膝下無子是個絕戶的事情誰不知道??
張主任帶着他一個絕戶來看倆孤兒,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
雖然心裏已經想明白,但李主任嘴上並不說。而是附和着張成飛的話,帶着他和易中海往自個兒家走去。他們家也在東直門附近,離四合院並不遠是個大雜院。
幾人到了大雜院,李主任帶着張成飛兩人往自個兒家走,還沒有走到門口,就聽到屋裏傳來小孩打架和爭吵的聲音。
“打,打,打死他!!不要臉,住在我們家還敢不給我東西!!”
“媽媽說了,明兒就讓爸爸把他們送進福利院!!現在趕緊把頭繩要過來,要不然明兒她一走,可就要不成了!!”
“略略略,沒爹沒媽的可憐蟲!!!把你的紅頭繩給我!!!”
“嗚嗚,不給.....這是媽媽給囡囡的....啊!!!!!囡囡好疼啊......”小女孩的聲音中帶着委屈。
下一刻,一道帶着怒氣的童音響起,“你們不準欺負我妹妹!!!”
“就欺負,就欺負,不僅欺負他,還要打你!!哥哥,弟弟,打他們!!”
“嗚嗚嗚,你們不要打我哥哥,我的頭繩給你們,我不要了,嗚嗚嗚......”
聽到屋裏開始傳來打架和推搡的聲音,張成飛扭臉兒看向李主任,似笑非笑。
李主任額頭上頓時就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這倆孩子的父母是雙職工,也是一起出事兒的。這要是自個兒孩子欺負他們倆的事情傳出去,自己這個工會主任只怕也要坐不安穩了!!!
想到這裏,他慌忙跟張成飛解釋,“我們家孩子平時其實不這樣......小孩子打架,難免的......我回頭好好教訓他們。”
--親孃啊,這件事要是不處理好,只怕要影響仕途啊!!!
張成飛不置可否,只是抬腳往屋裏走,李主任見狀慌忙跟上。待到打開門,就看到自個兒家的那個小子正把李二胡子家的兒子疊羅漢似的壓在地上。
而李二胡子家兒子的眼角烏青,嘴角還破了皮,滲血.......
一旁自個兒的女兒手裏還捏着一根從李小美手上拆下來的紅頭繩。
至於李小美?因爲沒了頭繩,頭髮散亂,小臉髒兮兮,衣服破爛,看着簡直跟乞丐無異。
李主任只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的一聲就炸了,“老大,老二,老三,你們瘋了嗎???都給勞資起來!!!”
第220章 李小虎和李小美!!!
李主任只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的一聲就炸了,“老大,老二,老三,你們瘋了嗎???都給勞資起來!!!”
幾個孩子看到老爹發了飆,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對他們欺負李小虎兄妹這麼大反應,但還是聽話的站了起來。
“你們幾個,爲什麼要欺負人??說說,到底是爲什麼???我平時教你們的你們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嗎??”李主任呵斥着自家孩子們。
但幾個孩子卻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甚至還偷偷的彼此做鬼臉。
李主任見狀氣的手都抖了,此時他的心中十分忐忑。李二胡子兩口子是在廠裏爲了拯救公家財產出的事,這算是爲廠子捐軀,雖然廠裏沒有給定下這個名,但按道理他們的孩子是應該被好好對待的。
可現在自家的孩子搶人東西還圍毆人家。最重要的是這場面還被張成飛給看到了。這要是張成飛真的上綱上線,把事情傳出去,自己免不了要喫瓜落,甚至還要被通報批評。
還有那些工人們呢,這年代的工人地位可是很高的。要是通報批評自己的孩子欺負去世的工人的子弟,那些工人們以己度人,能活喫了自己!!
想到這裏,他抬起眼皮偷偷的瞄張成飛的臉色。見對方好像並沒有生氣,這纔有些放心。
他讓自己家的幾個孩子罰站靠着牆根站成一排,然後又走過去拉住李二胡子家兒子李小虎的手給他擦了擦眼淚和嘴角的鮮血。
“孩子對不起,是伯伯沒有看好我們家孩子,讓你和你妹妹受委屈了,伯伯一定教訓他們,不會讓你們白白受委屈!!!”他貌似十分諔┑恼f道。
李小虎雖然年紀小,但是心眼子是夠數的。也知道以前的男人之前對他們家孩子欺負自己和妹妹的事情,一直抱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此時見他態度大變,還時不時的瞄一旁的年輕男子。便猜到。他應該是忌憚此人,怕他知道自己和妹妹在他們家沒有受到好的照顧。
想到這裏,他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輕男子,卻故意不搭理李主任,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
李小虎對李主任的話置若罔聞,這倒引起了張成飛的興趣。他招招手是示意李小虎過來,“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李小虎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張成飛自我介紹道,“叔叔好,我叫李小虎,今年八歲。這是我的妹妹,她叫李小美,今年三歲。叔叔,你也是軋鋼廠的人嗎?”
“是的,我也是軋鋼廠的。”張成飛一邊回答李小虎一邊看了看易中海。
--很明顯,他這是在示意易中海跟李李小虎聊聊,讓他該問什麼就問什麼。
易中海接收到張成飛的訊息,便也看着李小虎問道,“小虎,你剛纔爲什麼要打架?”
其實剛纔他和張成飛幾人站在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知道是李主任家的小女兒想要小美的髮夾,而小美不願意給,雙方纔鬧起來的。
他現在這麼問,其實只是想試探一下小虎的爲人。之所以如此,易中海也是他有着自己的考量。
在他看來,雖然李家兄妹欺負了李小虎和李小美,但總歸這段時間是老李家在撫養着他們二人。在滿口仁義道德的易中海眼裏,這就是李家對李小虎兄妹有恩。
他這麼問,就是想看一下李小虎會不會向自己和張成飛告狀。簡單來說,就是想測試一下李小虎是否得理不饒人,和到底有沒有感恩之心和道德感?會不會被道德綁架。
易中海覺得,如果他收養李小虎和李小美的話,畢竟是養父和養母與養子養女的關係,跟親生爹媽還是不一樣的。
要是。這倆孩子沒有感恩的心的話和道德感的話,即便是自己和媳婦兒把他們養大了,也很容易被翅膀硬了的兩人甩掉。
但如果他們倆道德感強烈的話,即便是長大後心裏再百般不情願,但怕落人口實,也還是要養活自己老兩口的。
易中海活了一輩子一直以道德先鋒自居,在他看來道德的約束力比法律更爲重要。
李小虎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易中海。他的目光在張成飛,李主任和易中海身上游移。他雖然年紀不大,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思量,似乎也在琢磨着該怎麼說纔對自己和妹妹最有利。
張成飛見狀,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玩味。眼前的小孩才八歲,卻有着不同年齡的成熟,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易中海要是真的收養了這孩子,以後的日子到底會如何,似乎還不好說呢!!!
就這麼靜默了幾分鐘之後,李小虎似乎做好了決定,他朝着易中海搖了搖頭說道,“剛纔就是我們幾個小孩子打架,鬧着玩兒,沒什麼大事兒。”
“我和妹妹在李伯伯家待了這麼久,一直是李伯伯和李伯母照顧我們,我很感謝他們......”
--言下之意,我們受了他們的恩惠,現在即便被欺負了,也要生生受着。
易中海眼神不明顯的閃了閃,他是個老狐狸,當然也看出了李小虎剛纔的思量。知道這孩子此時說的也許並不是真心話,只是迫於道德的壓力,才只能這麼說。
但是這都不重要,在他看來,只要李小虎還要臉,還被道德所約束,那麼就能爲自己所用。簡單來說就是,李小虎剛纔的回答已經通過了他的測試。
心中的想法一旦認定,接下來的過程就簡單了許多。易中海又詢問了李小虎和李小美一些簡單的問題,李小美年紀還小,基本不會回答什麼,大部分時候都是李小虎在回答。
就這麼你來我往的說了一會兒話之後,易中海確定了李小虎並不想去福利院,便拉着李小虎的手說道,“小虎啊,大爺我這輩子沒有孩子,我年齡也大了,就想找個孩子給自己養老......”
--他沒有明說,但在場的人已經都聽懂了。
一旁的李主任匆忙也跟着說道,“小虎你還不知道吧,易師傅可是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有九十九!!!你和你妹妹要是跟着他,怎麼着也比在福利院的日子過得好......”
李小虎早在易中海一直詢問自己私人信息的時候,便已經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此時見對方直接挑明瞭說,他二話不說拉着妹妹就跪在地上,朝着易中海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易大爺,我知道您沒有孩子.....如果你不嫌棄,就收養了我和我妹妹吧......您放心,我們倆長大之後一定會給您養老!!!”
“我父母活着的時候就經常教育我們要知恩圖報,我雖然小,但也知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
“你放心,等我長大之後,哪怕您癱在牀上,我也一定會把屎把尿的伺候着您給您養老送終!!!”
養老是易中海這些年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他接濟傻柱接濟賈東旭,爲的都是能在自己老了之後有個依靠。
但是不管是賈東旭還是傻柱,得了他的接濟之後。即便是心裏知道,也從來沒有在言語上給他做出過任何承諾。
此時,聽到這個八歲的孩童言之鑿鑿的要給自己養老,他不禁感動的熱淚盈眶,“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你放心,跟着一大爺過,並不會讓你們受了委屈。”
說着左手拉着李小虎,右手拉着李小美將兩人抱在了自己懷裏。
一旁的李主任見狀,禁不住擦了擦自己並沒有溼潤的眼角,“太感動了,實在是太感動了!!!也只有咱們社會主義的軋鋼廠纔會有如此感人的情況。老有所依,幼有所養!!!簡直是感人肺腑!!”
“張主任,我建議在易師傅和小虎,小美做完領養手續之後,在廠子裏給他們進行廣播通報,樹立典型!!!”
--到時候自己這個裏面的推手,不也能跟着露臉,算個功績嗎?
張成飛對這些樣子工程其實挺煩的,他不置可否的笑笑,“成,那這件事就交由李主任你辦吧。”
......
告別李主任之後,張成飛和易中海帶着兩個孩子回到了四合院。剛跨進垂花門,進了前院就看到三大爺正在這裏澆花。
看到易中海帶了兩個孩子回來,閻埠貴頓時湊了上來,笑眯眯的說道,“呦,一大爺。這倆孩子是哪來的呀??”
易中海語氣中帶着不易察覺的緊張說道,“他們啊,他們是我和我媳婦兒的孩子。”
一大爺和一大媽的孩子?
閻埠貴眼中閃過一抹迷茫,但很快便又反應過來,“喲,你們兩口子終於想開了,收養了孩子啊?要我說你們在剛知道不能生的時候,就該收養孩子了!!!”
---話一說出口又覺得自己這說的有歧義,要知道易中海可是最煩別人說他們不能生的。
看到易中海變了臉,於是便慌忙找補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收養倆孩子也好,幫襯他們總比幫襯鄰居好不是......”
這話沒說完,便看到易中海的臉色變得更黑。
再一想,可不嘛!!!自己剛纔的話好像不就在諷刺易中海接濟傻柱和賈東旭,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想到這裏,他只好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那啥,我這兩天腦子不清楚,自個兒都不知道自個兒說的是啥,一大爺你別往心裏去......”
易中海原本的心情挺好的,被閻埠貴這麼一攪和,頓時冷靜下來。
他強忍着不悅,對閻埠貴皮笑肉不笑了一下,“那啥,老閻你趕緊澆花吧,我還有事帶着他們先回去了......”
說完,不等閻埠貴有反應扭頭就走。
閻埠貴在後面嘀咕着,“我這不也是爲你好嗎???”
---雖然話不太中聽,但也是在爲你高興不是?
扭臉兒張成飛,又湊過來說道,“張主任,一大爺怎麼突然就想通了要收養孩子的??是不是你在中間給牽線搭橋的??”
張成飛背後不想論人是非,便沒有搭理他的話茬,而是反問道,“三大爺,我聽人說現在學校都已經復學,您什麼時候回去上課啊??”
閻埠貴聞言頓時眉開眼笑,“就這幾天,學校裏已經下了通知,我們這些老師很快就能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
說到這裏,似乎是覺得自己開心的太過明顯,連忙解釋道,“都說革命工作不分貴賤,我這可不是嫌棄掃廁所,只是我這空有一肚子的知識不能傳授給孩子們,我心裏憋屈啊!!!”
“三大爺說的對,要不您覺悟高呢。”張成飛捧了他兩句。兩人便分開。
另一邊,
易中海帶着兩個孩子回了家之後,一大媽頓時便激動的老淚縱橫。她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把倆孩子迎進屋裏,把家裏的好喫的好玩的都一股腦的拿了出來,塞到了孩子手中。
“好孩子,乖孩子,你們趕緊喫,這可都是好東西,大白兔奶糖,餅乾,巧克力,這旁人可都是喫不着.....”
李小美看着手裏的大白兔奶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卻並不喫,而是看小哥哥小聲的說道,“哥哥,這個......”
李小虎知道妹妹的意思,他摸了摸妹妹毛茸茸的頭顱說道,“喫吧妹妹,這是咱媽給你的。”
咱媽??!!!
聽到這兩個字,一大媽整個人只感覺嗡的一聲,彷彿有原子彈在腦海中綻放。她活到五十多歲了,從來沒聽到有人對自己說過這兩個字。
她蹲下抓着李小虎的肩膀,“孩子,好孩子,你剛纔說的什麼??能再說一聲嗎???”
李小虎看着易大媽的眼睛,脆生生的叫道,“媽,從今兒起,您就是我的親媽。”說着又扭臉看向一大爺,“您就是我的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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