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2024-07-13
“壯哉!”
侯君集面對北方百萬大軍,臉色不變,慷慨請戰,李世民頓時拍案而起,神色激動的讚賞道:“國難思良將,這滿朝文武,看來看去,還要屬我侯大將軍。”
侯君集老臉一紅,被李世民誇的有點過意不去,不知道以後皇上知道了右賢王的真實身份,會不會和自己翻臉,罵自己厚顏無恥,是欺世盜名之輩。
前面的鋪墊已經完成,李世民不動聲色的看了房玄齡一眼。
房玄齡知道該自己上場了,將他與李世民商量的方案說了出來,最後安撫道:“君集啊,此事關乎我大唐的安危,交給別人皇上實在不放心,所以老夫就向皇上推薦了你。”
“我說別人或可推辭,而君集對皇上赤膽忠心,哪怕明知是龍潭虎穴,只要爲了皇上,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侯君集這才恍然,剛剛還以爲皇上要讓自己去漠南陰山一帶領兵,搞了半天,是要讓自己去送禮拉擾右賢王?
不知爲什麼,想到面前擔心受怕的李世民,竟然要派人去收買自己的兒子,侯君集臉上一陣怪異的神色,甚至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太子殿下這下真是玩兒大了,這是將整個大唐蒙在了鼓裏啊!
隨着殿下在北方的動作越來越大,已經不像以前在突厥偏安一隅,做一個小小的右賢王了。
未來還要攪動西北,這騙局也越滾越大,最後到底該怎麼收場呢?
侯君集心裏擔憂起來,額上的汗水是越來越多,眉頭也是越皺越緊,以他的智商,根本破不了局。
而對面的李世民和房玄齡,看到侯君集越來越凝重的神情,卻認爲侯君集恐怕是覺得這個任務太重,顧慮到在遼東差點要了右賢王的命,這一去草原,怕丟了性命。
“君集放心。”
房玄齡上前寬慰道:“在遼東城,那右賢王是經你的手逃出生天的,從某些方面來說,右賢王等於是欠了你一條命。此次出使草原,就算不能交好右賢王,也斷然不至於丟了性命。”
“之前皇上懷疑右賢王是隱太子的長子,這纔想致其於死地。”
“可後來,通過衛國公的分析,我們已經可以斷定,這右賢王和隱太子毫無關係。即然這樣,那我們雙方就有了商量的餘地,不管有什麼仇怨,都可以好好談。”
“畢竟我們都是炎黃子孫,應當以天下百姓爲重。”
“去年在遼東城,我們陰了右賢王一把,右賢王心中有氣,拿下葜必何力,以做報復,我們也能理解。皇上決定,以後漠北就賜予右賢王管轄,從此我們兩家握手言和,永世修好。”
說完,房玄齡將李世民封王賜汗,封妻廕子,賜予大量金銀布帛還有糧草等物的條件一一提出,最後說道:“陛下還降了一道恩旨,若是右賢王願意,陛下可尚以公主,招右賢王爲婿。”
“陛下如今的公主中,只有安康公主年齡最合適。”
“大唐無人不知,安康公主是皇上最爲寵愛的女兒,從小生的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夷男幾次上奉請賜,還有長安無數高門世家想迎娶公主,都被陛下給拒絕了。”
“爲了唐突兩國的和平,雙方無數百姓的安樂,皇上願意割愛,將安康公主賜予右賢王爲妻。”
在商議將哪位公主和親的時候,房玄齡毫不猶豫的推薦了安康,並且說道,即然夷男心儀安康,那就把安康賜予右賢王。如此,就在草原東西兩大部的首領心中,種下了一根刺。
然後再對夷男那邊說,是右賢王聽說此事後,特意要求安康公主和親,所謂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以此刺激夷男,讓草原兩部撤底翻臉,大唐坐壁上觀。
李世民聽聞之後,雖然有些捨不得女兒,可做爲一個帝王,一切都要以江山社稷爲重。犧牲一個女兒,就能讓草原兩部誓不兩立,爲大唐爭取有利局面,不知道要少讓多少將士流血。
再三權衡之後,同意了此計。
“什麼?尚以公主?”
侯君集一下從宥丈咸穑樕笞儯B聲拒絕道:“不可,萬萬不可,別的都可以商量。唯有這一條,絕對不行,更不能把公主嫁給這右賢王。”
侯君集的強烈反應,讓李世民和房玄齡甚爲詫疑。
這種變相和親的事情,雖然不光彩,可能達到的作用卻是十分划算的,不明白侯君集爲什麼如此過激。
知道用女人換取和平,伱們這些武將臉上沒光,可你的反應也太大了吧!
房玄齡疑惑的說道:“君集,雖然右賢王是突厥的首領,卻是我中原的血脈流落到草原,並非是本土的草原蠻人,從在遼東城右賢王的瞞天過海可以看出來。”
“此人也是文武雙全,才華出小!�
“他以一已之力,奪取了整個突厥汗國的權力。這樣的人中龍鳳,別說放在突厥了,就算是我大唐,在這滿目才俊的長安城,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安康公主你也知道,皇上視之如掌上明珠。”
“也不單單爲了安撫突厥,同時也是爲公主找到一個舉世無雙的良配。若對方是胡人,就算對方再有實力,陛下也不會割愛,你也知道,之前夷男多次請求,皇上都推賜了。”
“右賢王文武雙全,風華正貌,又掌握着半個草原,也配得上公主。更何況,此舉可以將右賢王拉攏到我大唐一邊來,徹底解決北方胡騎的問題。”
“可謂一舉兩得,你爲什麼這麼反對?”
說到這裏,房玄齡忽然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對了,君集,聽說在遼東城,你曾經受突厥人邀請,在右賢王突圍的前一天夜裏,進入過遼東城。”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莫非見過這右賢王?”
李世民也是神色一緊,龍目如電,直視侯君集,剛剛只顧談事,把這個細節都忘了。
還好侯君集對此早有準備,經過李言提醒後,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當夜只有自己一個人進了遼東城,可知道自己夜入城內的人還是不少,這一點兒連長孫無忌都沒有察覺。
現在房玄齡卻是直接說了出來,這就說明,那幾個手下中,肯定有李世民的人。
“皇上,房相,當天夜裏我被一輛馬車帶入城中,確實見到了傳說中的右賢王。”
李世民眼前一亮,興奮起來,呼吸一緊,急忙問道:“這右賢王年齡多大,長相如何,才學高低,出生何地,他有沒有向你透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皇上,當時臣進入了一個大殿中,這右賢王想收賣臣,臣將計就計,後來弄巧成拙,詳情已經上奏過皇上。”
侯君集還沒說完,李世民就打斷了他的話:“那些事情朕都知道了,朕想知道的是關於右賢王的信息。”
“是皇上!”
侯君集一幅老實的樣子:“當時右賢王隔着一道簾子,與臣相見,臣並沒有看清他的相貌.”
‘呃’
李世民和房玄齡面面相覷,臉色都是失望無比,原以爲可以從侯君集這裏得到一些信息,沒想到還是竹藍打水。
“皇上,臣雖然沒有見過右賢王長什麼樣子。”
侯君集又想到李世民剛剛和親的態度,補充道:“不過,這右賢王即然躲躲藏藏,臣料想,此人一定相貌醜陋,不堪入目,草原人稱他爲地獄裏出來的惡魔。”
“要知道,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名號。”
“這右賢王舉止從容,溫文而雅,性格也並不暴燥,臣觀其並不像是噬殺之人,那這個名號從何而來?肯定是形容其相貌醜陋,這樣的人,怎麼可以把公主嫁過去呢?”
“別說美若天仙的安康公主,就算其他公主也不行。”
侯君集一口氣說完,然後緊張的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可一定要打消皇上和親的念頭。其他的都好說,金銀糧帛爵位都可賜,這要是把公主送過去了,太子殿下可怎麼處理啊?
更何況皇上還是想要讓自己當使臣,要見到太子殿下,不把自己罵的狗血噴頭纔怪。
李世民聽侯君集這麼一說,頓時覺得對方分析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態度明顯有些猶豫起來:“真是可惜,千百年來,我漢家兒郎好不容易在突厥這塞外異國打下一片天下。”
“如此人物,卻.”
“罷了,即然右賢王醜如惡鬼,那朕的女兒肯定是不能嫁了,這和親之事”
李世民還沒說完,馬宣良急促促推門走了進來:“皇上,漠北八百里急報,信使已到殿外!”
殿內三人都是一緊張,李世民斷然道:“快傳.”
最近這段時間,漠北局勢緊張,李世民要第一時間知道詳情,是以有過提前交待,凡是漠北軍情,不必送往弘文殿,直接送到承慶殿,任何人不得阻攔。
爲此還專門派人在宮門口,拿着金牌令箭守着。
信使嘴脣乾裂,面色憔悴,一看就是遠道而來,遞上牛皮信囊後就被人帶了下去。
最近這樣的人挺多,馬宣良對程序已爛熟於心。
第901章 夷男兵敗的消息
2024-07-13
打開信囊後,李世民匆匆查看起來,房玄齡乾着急,卻也只能眼巴巴的在旁邊看着,試圖通過李世民的表情來判斷消息的好壞。
侯君集也是全身緊張,一臉關切,戰場廝殺、兵兇戰危,他怕自家女婿在草原上出個意外可怎麼辦?
百萬人的大戰,大唐鞭長莫及,就是想救也沒辦法?
“混帳,混帳,真是混帳東西!”
隨着信件的閱瀆,李世民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最後再也控制不住的大聲怒吼道:“夷男這個蠢貨,竟然敢揹着朕擅自發兵迎戰右賢王,他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裏,還沒有沒把自己當成大唐的臣子了?”
“什麼?”
侯君集心裏一顫,臉色大變:“夷男個狗伲垢夜ゴ蛱�
說到一半,侯君集集忽然反應過來,連忙話鋒一轉:“他竟敢違背皇命,無視朝庭的威嚴,擅自發兵。”
“這是造反,該死,真是該死”
李世民怒髮衝冠、暴跳如雷,也沒在意侯君集的口誤,拿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發泄着心裏的怒氣。
房玄齡被濺在腳下的碎片嚇了一跳,再加了精力也都撲在李世民身上,也沒心思去關注其它。
侯君集不着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兩人,嚥了口唾沫,壓住心裏的慌恐,內心嘭嘭直跳。
等了一會兒,看到李世民怒氣稍霽,也沒向自己通報軍情。
房玄齡心裏一曬,臉色着急,到底發生什麼事情,您倒是說啊?別光顧着發脾氣摔東西,擺你皇帝的臭架子,夷男又看不到,合着怒氣都讓我們給消化了。
“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世民這才怒氣洶洶的坐在御案後,喘着粗氣說道:“夷男這個狗伲谄咛烨埃誀I救葜必何力爲藉口。”
“讓麾下大將谷射率軍二十萬,前去鬱督軍山。”
“見右賢王部追殺葜必何力的人少,就果斷髮起攻擊。誰知卻落到了突厥精心編織的陷阱裏,除了最初監視葜必何力的四萬人外,其他盡數被圍。”
“在右賢王五十萬大軍的圍攻下,全軍覆沒,連大將谷射都沒有逃出來。”
侯君集一聽,原來是太子殿下打了勝仗,頓時鬆了口氣,喜出望外道:“陛下,這夷男不臣之心已久,遭此大敗,其囂張氣焰也能得到扼制,這是好事兒啊,陛下何必生氣?”
“好事兒?”
“君集,你真是糊塗了”
李世民臉色一板:“夷男雖然桀驁不訓,不當人子,可他畢竟是我大唐的臣子,麾下軍士也是我大唐的將士,就這麼一戰損失十六萬驍勇善戰的騎兵,實在是讓人心疼啊!”
“在葜必何力被消滅後,薛延陀就是草原上唯一能抗衡突厥汗國的存在。”
“夷男擅自出兵,遭此大敗,而突厥經過這一系列的大戰,實力會迅速膨脹,兩邊實力懸殊,右賢王就更難壓制了.”
房玄齡也在後面補充道:“夷男還肩負抵禦西突厥的責任,他的實力消弱嚴重,會導致西突厥將注意力放到東方來。”
侯君集這才反應過來,他和李世民、房玄齡得到的信息是不同的,這就導致判斷結果迥異,在知道右賢王是太子殿下的情況下,突厥的勝利其實就是大唐的勝利。
再不濟,草原東西兩部相互消耗,死得都是敵人,也會大大減少對大唐的威脅。
而缺少這個關鍵信息的大唐君臣,就會得到這是大唐災難的推論。
侯君集在暗暗警告自己,看來要在心裏刪除右賢王就是太子殿下的先入爲主。
不然就自己這樣的表現,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皇上說的是,臣的心思還停留在遼東,沒有轉移到草原上來。”
侯君集給自己找了個藉口,然後說道:“陛下,臣倒是覺得,這一戰對我大唐並非沒有好處。”
“您想,之前房大人還說過,我大唐最怕的就是夷男和右賢王聯兵一處,共同對付我大唐。經過這麼一場大戰,兩邊撤底撕破了臉,就算想聯合,也辦不到了。”
“而且夷男這幾年在我大唐的庇護下,肆無忌憚的向西北擴張,實力已非同小可,地盤更是擴大了數倍。其不臣之心,也是來自於其實力的膨脹。”
“經此大挫,夷男必然不復之前的張狂,反而更有利於朝庭去約束他。”
“在臣看來,一個衰弱的薛延陀,比強大的薛延陀,更符合我大唐的利益。”
房玄齡也接口附合道:“君集言之有理,夷男之前有脫離大唐之意,這次他擅自調重兵回來,到底是打算對付突厥,還是對付我大唐都很難說,臣看他最有可能的就是想吞併葜必何力。”
“只是他沒有右賢王的手腳快,被搶了嘴裏的肉,這才惱羞成怒,主動發起攻擊,才被右賢王所趁。”
“雖然此戰過後,薛延陀不足以制約突厥,但再加上漠南部,再有我大唐爲後盾,突厥必不敢輕易挑釁。”
“不過,在兩方反目的事情上,臣倒沒有君集那麼樂觀?”
李世民一怔:“怎麼說?”
“皇上久在軍伍,當知道實力相當的兩個龐然大物,纔會不斷的鬥爭;而實力懸殊的兩方,反而打不起來。”
房玄齡一臉憂慮的分析道:“這右賢王手腕不凡,從他將施羅疊推到臺前,而自己掌握實權就可以看出來,此人文韜武略,不輸我中原傑出之士,萬一他趁此機會招降夷男。”
“或者夷男見不敵,轉而向其求和也不是不可能。”
“草原崇拜強者,權力架構上也並不嚴格,並不像我們中原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只要夷男願意低頭,突厥就會接納,反正只是一個名義上的臣服,並不影響其實際的領地和權力。”
“夷男做爲大唐的臣子,和做右賢王的臣子,從本質上來說,並無太大的區別。”
“若我是夷男,投向右賢王,然後引突厥大軍南下,西牆的損失用東牆來補,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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