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無疑會對草原人心造成巨大的衝擊,若是有野心家或者是右賢王部的首領大將們,藉此掀起亂局,剛剛穩定下來的新突厥汗國,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這是頡利不願意看到的。
若是李言能死在對外征戰的過程中,不但能消除隱患,還能對所有人有所交待。
而且還可以此凝聚人心,一致對外。
所以,在會見長孫無忌最後關頭,頡利支走所有人,單獨會見長孫無忌,向大唐透露了李言的真實身份。
他相信,李建成長子的身份是個死穴,只要被李世民得知,李世民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幹掉李言,而且還會感謝自己的配合,這等於又送了一個大人情。
一切不好的後果也就推出去了。
對李言那邊,頡利十分小心,找了意欲謯Z葜必部的藉口來搪塞李言。
一番說辭下來,又用返回草原後讓李言帶兵西征的理由,連一向謹慎的李言都被瞞過了。
在對長孫無忌講述李言的來歷時,頡利當然不會說李言在半道上劫囚救了他的事兒,這種有損突厥大可汗顏面的事情,頡利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說過,也對施羅疊下了禁口令。
對外都說是施羅疊英明睿智,救了自己。
反而爲了讓長孫無忌相信李言的真實身份,頡利擅自做主,將李言出現的日期提前到了玄武門之變後沒多久,這樣關鍵的時間段兒,更容易刺激到李世民那敏感的神經。
最後,頡利又將李言搪塞他,欲在三韓之地建國的鬼話,也拿出來加深對李世民的壓力。
果然,引起了長孫無忌的高度重視。
經過八百里加急之後,這些消息出現在承慶殿李世民的眼前後,讓李世民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房玄齡卻是有些疑惑的問道:“皇上,據臣所知,隱太子一共有六個兒子,分別是李承宗、李承道、李承德、李承訓、李承明、李承義,除了長子李承宗早逝。”
“其餘五子都歿於玄武門之中,哪有什麼孩子遺留在外?”
“頡利口口聲聲說這個右賢王是隱太子的長子,可卻沒有任何證明其身份的信物?”
“我看,就是他兔死狗烹,想爲自己的兒子剷除障礙,卻又不便親自動手,所以才編出這樣的鬼話。豈圖利用我們大唐的力量來殺死右賢王,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李世民卻是搖了搖頭:“即便有信物也證明不了什麼,只是,頡利沒必要騙我們,這對他沒什麼好處。右賢王也是我們的眼中釘,只要他透露出一絲要放棄右賢王的想法。”
“我們自然會動手,解決掉這個潛在的威脅。”
“何況頡利說的很是詳細,合情合理,若說當初玄武門之事後,有隱太子的餘孽逃到他那裏,頡利爲了以後攻打大唐,將其收養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的?”
“頡利說的明白,這個叫李言的年輕人,不是隱太子的嫡子,而是隱太子在外面風流後留下的遺孤,一直待在晉陽,大唐立國後,也沒有來過長安。”
“這麼多年過去,頡利不可能不做一些覈實,所以朕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第845章 房玄齡的計策
2024-07-13
面對已過去十年,早已蓋棺定論的隱太子之事沉渣泛起。
房玄齡也是十分頭痛:“皇上,若是臣沒記錯的話,那時候先皇沒有起兵,您和隱太子的關係還是十分融洽的。若有這樣的事情,難道您也不知道?”
“朕和隱太子相差十歲,他成年的時候,朕還是個娃娃。”
李世民頗有些煩燥的說道:“更何況,後來朕年輕氣盛,任狹好義,喜歡到處遊獵,結交四方豪傑。而隱太子是嫡長子,被父親常常拘在身邊,留在府中。”
“這些粘花惹草的事情,哪個世家豪門的公子們沒幹過?”
“誰知道李建成在哪裏留下了孽種,又不敢告訴家裏,偷偷養在外面,誰會知曉?”
“隱太子妃出自滎陽鄭氏大族,若是知道這種事情,無論是女人還是孩子,都是死路一條。若是朕,也不敢讓旁人知道,最多就是私下偷偷做些補償。”
李世民說到這裏,伸手從案上抽出一張紙,提起筆蘸了蘸墨,在紙上重重的寫下兩個字。
目光銳利的看着:“你看他的名字,叫李言,而不是李承言。這就說明,隱太子並沒有將他當做兒子,更沒有納入族譜的意思,可這也讓他成了漏網之魚,成了今天這麼大的禍害。”
“或許是隱太子想等到繼承皇位的那天,再讓其認祖歸宗呢?”
房玄齡掰着指頭,順着李世民的思路推算着:“隱太子死的時候三十六歲,而通過頡利所說右賢王現在二十一歲,也就是隱太子十五歲時所生,玄武門之時有十一歲。”
“已經懂事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世,才偷跑到頡利那裏,豈圖尋求庇佑?”
李言不知道,自己曾經隨口編出來的瞎話,此時已經像一顆炸彈,在大唐權力最核心之處,引起了劇烈的動靜。讓李世民這半個天可汗和身爲大唐第一智者的房玄齡,開始絞盡腦汁的分析起來。
房玄齡此時也不再置疑了,而是憂心忡忡的說道:“陛下,其實右賢王的身世無論真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即然打起了李建成的旗幟,必然所圖甚大。”
“而頡利留着此人,也是意圖顛覆我大唐,想用此人來做傀儡。只不過頡利做夢也沒想到,定襄一戰,失敗的會是他,導致這樣的棋子最終也沒能用上。”
“他更沒有想到,最終會養虎爲患。”
“現在李承言已經成長爲突厥右賢王,勢力龐大,威脅到施羅疊的地位了。”
“頡利這纔想利用我們,除掉此人,爲他兒子接手突厥汗國消除隱患。”
聽到房玄齡不自覺的將李言改成了李承言,李世民很是不悅的撇了房玄齡一眼。
察覺到自己的口誤,房齒齡神情一窒,老臉微赤。
轉移話題道:“皇上,無論此人是隱太子長子的身份,還是突厥的右賢王,我們都應該趁着這個機會,利用頡利爲內應,除掉此人,避免他威脅到我大唐。”
“嗯”
李世民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輔機也是這個建議,同時,他向朕請調飛虎軍,估計就是爲了此事。”
“據頡利所說,這次突厥南下,右賢王只帶了兩萬鐵騎。”
“不過這兩萬人都是他多年征戰留下的精銳力量,驍勇異常,平時也是寸步不離身。尋常軍隊再多,恐怕也留他不下,想要斬草除根,就得把這兩萬人一塊兒殲滅。”
房玄齡皺眉思索道:“飛虎軍原本只有兩萬,定襄之戰後,爲了制約三大都督府,皇上又加以擴充,到現在的五萬規模。”
“不過飛虎軍一向駐紮在定襄,守護京畿,鎮懾草原。”
“也不能全部調去,臣建議可調三萬飛虎軍,祕密前往河北道。等到高句麗戰事結束後,讓長孫大人和頡利商議一個妥善的辦法,最好是能將右賢王與軍隊分開。”
“若是不能,也讓頡利找藉口將其集中在一個城池裏。”
“然後密調飛虎軍前去,再加上遼河道現有的十萬大軍,設八面埋伏,必能將右賢王部死死的封在城裏,插翅難逃。”
李世民默默點了點頭,不愧是自己的首席智囊,片刻間便想出如此周全的計策。
又在腦中細細的過了兩遍,確認沒什麼紕漏。
“好,就這麼辦!”
李世民臉色一肅,神情堅毅,伸出右手抓起寫有李言兩字的紙張,眼眸中閃過一道凌厲的殺伐之意。
‘譁’的一聲,右手緊握成拳,紙團被牢牢的攥在手心。
李世民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響起:“玄齡,你即刻擬旨,速調尉遲恭.”
遼水北岸,懷遠城。
長孫無忌正在城守府內和侯君集、薛萬淑等將商議軍情,接到了從長安轉過來的聖旨。
打開一匆匆看,臉上佈滿笑容。
第一次單獨主持這麼大一場戰事的長孫無忌興奮的握了握拳,隨後握着聖旨示意道:“諸位將軍,皇上已經知道了我們在遼東前線的情形,對我們的行動表示讚賞和認同,並且准許了我們的所請。”
“在前線設立遼東戰事指揮行營,由本大人任統帥,侯君集與唐儉任副帥,全全指揮遼東戰事。”
除了人事安排外,聖旨的後半部份涉及到關於右賢王的敏感內容及祕密調動飛虎軍進入河北待命的事情需要嚴格保密,所以長孫無忌沒有公示聖旨。
“太好了,皇上英明啊”
侯君集和唐儉放下了懸着的心,畢竟遼東與長安路途遙遠,通訊不暢,爲了爭取時間。
長孫無忌只徵求了兩人的意見,在協議沒有經過皇上批准的情況下,就擅自同意了和突厥的交易,並設下這先勝而後敗的計策,將大唐河北道的物資叩搅藨堰h城。
但在最後關鍵的‘交接’步驟上,無論是侯君集和唐儉爲謹慎起見,都堅持等皇上的通過後再最後‘放手’。
看到長孫無忌並沒有將聖旨交給兩人過目的意思,兩人也不在意。
一些不涉及重要的官職及權力交接的旨意,只需口頭宣示即可。像這樣的情況,即然你長孫無忌說皇上同意了,那我們就相信伱,若是假傳聖旨,那是你的問題,和我們執行的人無關。
並不是每個旨意,都需要所有人堪合的。
而且不出示聖旨還有一項好處,就是別人都不知道具體的旨意,手持聖旨的人就有了解釋權。接下來的很多事情,尤其是在遇到分歧,都可以以聖旨的名義決定下來,避免扯皮。
薛萬淑知道接下來的重頭戲要自己出馬上,當即興沖沖的請示道:“長孫大人,即然皇上同意了,那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就聽大帥的安排,您就下命令吧!”
長孫無忌臉色一肅,環視一週,果斷的說道:“本帥將遼東大軍分爲兩部,其中八萬人由副帥侯君集率領,三日之內,緩緩徹回遼水南岸。記住,要選在晚上,儘量不引人注意。”
“是,大帥。”侯君集拱手領命。
如何演這場戲,瞞過天下人的耳目,長孫無忌早就在心裏預演了多遍,爛熟於胸,是以這時候佈置起來,毫不拖脫帶水。
“薛將軍,本帥給你留兩萬人守衛懷遠城,你多打旌旗,虛紮營塞,僞裝成十萬大軍的樣子。三日後的晚上,突厥人會奇襲遼河渡口,燒燬橋樑,毀壞船隻,然後攻打懷遠城。”
“到時你稍做抵抗,就將大軍撤往西北方向的阜定城。與營州成犄角之勢,爲接下來收復遼東做準備。”
薛萬淑拱手應諾:“是,末將領命。”
“唐大人!”
長孫無忌最後又溫和的對唐儉說道:“等到突厥人重新奪回遼河北岸,你就將頡利卑鄙的偷襲渡口,導致我大軍猝不及防之下,失去懷遠城的消息散播出去,務必要激起天下百姓的義憤。”
“要多誇大我軍的損失,這樣我們也能對高句麗百姓有個交待,爲接下來的治理打個好基礎。”
唐儉捋須含笑,會意的點點頭:“長孫大人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嗯!”
見堂下諸將唯自己之命是從,長孫無忌頗有一種指點江山的豪氣:“袑⒁懒钚惺拢坏糜姓`!”
“是,大人.”
諸將轟然應諾,隨後離開,各自辦理自己的差使去了。
等到堂內空無一人時,長孫無忌回到案上,想了想,抽出一張紙,在上面書寫了起來。
結束後,拿過一個信封裝起,封結。
叫來一名信使,吩咐道:“你馬上前往遼東城,將這封信交給頡利可汗。”
“是,大人.”信使接過信箋,匆匆離去了。
幾日之後,遼東戰事發生劇變。
原本旗開得勝的唐軍,已突過遼河,戰領了懷遠城,並準備以此爲據,攻打突厥,營救危在旦夕的高句麗。
就連遠在幾百裏之外的平壤城內的守軍們,得知大唐出兵襲擊突厥後方,也是羣情振奮,士氣高昂。誓要堅守城池,與平壤城池共存亡,並死守待援。
第846章 遼河戰事逆轉
2024-07-13
在他們看來,大唐如今是天下最強大的國家,不出兵則罷,一旦進兵,必然是銳氣勢不可擋,再接再勵,更創輝煌,高句麗的危局,很快就能得解了。
誰知退回遼東城的頡利,竟偷偷從前線調回大軍,連夜向立足未穩的唐軍發起了攻擊。
先是遼河渡口丟失,頡利下令焚燒浮橋和船隻,將橫跨遼河兩岸的唐軍給截成了兩段。
而後親率十多萬大軍連夜猛攻懷遠城。
寡不敵兄拢栖娝纻麘K重,不得已退出了懷遠城,倉惶撤往西北百里外的阜新城。
營州城東的一處鬧市的茶樓上,早起的文人墨客、商人、藝人和家底殷實的百姓便陸續進入茶館。或是獨自品茶,或是與友人相聚,談天說地,吹牛打屁,交換消息。
人聲鼎沸,往來如織。
隔着一條遼河的北岸大戰正酣,但這裏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更沒有往日百姓聞戰即逃的狼狽混亂模樣。
從這一點兒,也可以看出,大唐的百姓們對如今的朝庭有着堅實的信心,雖然出兵略受小挫,依大唐如今的體量和國勢,諒突厥小國也不敢侵犯大唐。
事實也和腥怂氲囊粯樱R利雖然在遼河北岸取得了大勝,卻不敢越過遼河一步。
茶館裏熱鬧非凡,到處是熙熙攘攘的嘈雜聲。
杯盞清脆相碰,茶水潺潺傾流。
從偶爾傳來的戲曲或曲藝表演的音樂聲中,營州城的人們紛紛交談起來。
腥俗铌P注的事情,莫過於近在咫的遼東戰事。
“你們聽說了嗎?”
大堂中間的一張桌子上,一個身材消瘦的青年壓低聲音:“昨日北岸發生了大戰,戰鬥持續了一整夜,戰鼓衝宵,人喊馬嘶,就連在南岸都能看到北邊的沖天火光。”
“是的,是的,我也看到了。”
搭桌的一名書生也是一臉的振奮,好奇的問道:“吵的一夜無法入睡,我還起來看了一陣,那戰火映的半邊天都是明晃晃的,不知結果怎麼樣,是不是我們唐軍又取得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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