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經這麼一打叉,李世民也暫時將李言失蹤的事情丟在一邊,和谐奸_始探討起戰後如何對待草原的大政上去了。
春寒料峭,在陰山以北兩千多里的橫嶺一帶,此處羣山環繞,滿目瘡痍。
從西伯利亞南下的冷空氣,依然徽肿糯竽�
北風呼嘯,吹得乾枯的樹木東搖西擺,石頭縫中的乾草也在這人力不可抵禦的寒風中,倒伏一片。
狂風裹挾着沙子和雪粒,拍打在人的身上,最低溫度已經不知道零下了多少度了。放眼望去,一層薄薄的白雪,像巨大的羊毛毯子,覆蓋摘在這廣漠的荒原上,閃着寒冷的銀光。
晨光熹微,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裏,生着一堆篝火,一個穿着羊皮业那嗄辏诨鸲堰叄踩坏目咀乓浑b打來的野兔。
野兔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驚醒了另一邊縮成一團,將自己裹在破氈毯裏呼呼大睡的突厥少年。
熊熊大火,驅散了大漠的寒冷。
突厥少年穿着華貴的服飾,袍服上鑲滿了金絲銀線,身上還戴着不少飾品,頭上留着只有貴族才能留的髮型。
只是明顯近來遭遇不佳,往日體現尊貴身份的衣服,此時已經破破爛爛,有些地方甚至被利器劃破,混着暗紅色的血跡,又粘上不少灰塵,看起來很是邋遢。
少年睜開眼,看着香氣撲鼻的野兔,掀開氈毯站起身,撫了撫臉,讓自己精神了不少。
驟然迎來外面的寒風,凍的又是一個哆嗦。
“我穿得那麼多那麼厚,將唯一的毯子都裹在身上。可是這該死的風還是一股勁地往我的身子裏面鑽,讓人凍的渾身哆嗦。”
少年連忙將身子湊到火堆邊,伸出兩隻手取暖,一臉興奮的說道:“李言,真有你的,一大早就能獵到野兔,今天總算是能喫頓飽飯了。”
“我天還沒亮就出去了,好不容易纔找到這麼點兒喫的,世子將就着對付一下吧?”
穿羊皮业那嗄暾鞘й櫟睦钛裕诓菰洗税肽陼r光,不像長安那麼安逸,李言也不再打理頭面,鬍子拉碴的,頭髮也是亂糟糟,往日凸顯身份的蜀灏着郏矒Q成了草原上常見的羊皮摇�
草原環境如此,無論再講究的人到了草原生活一段時間,自然就會變成草原人。
而對面的突厥少年,正是草原梟雄頡利的獨子施羅疊。
十天前,頡利帶着殘兵敗將逃亡到這裏,被薛延陀部和葜必部的人馬追擊。
大唐的騎兵不太適應草原惡劣的環境,也不熟悉草原的地形,補充更是比不了草原人,是以遠遠的落到了後面。
薛延陀和葜必兩部在夷男和葜必何力的帶領下,對頡利窮追不捨,無論是夷男還是葜必何力,都鐵了心要致頡利於死地。
頡利一旦逃走,依他的號召力,要不了幾年,就能捲土重來。到時候他拿大唐沒辦法,但他們這些曾經背叛過頡利的部族,肯定會被頡利生吞活剝,趕盡殺絕。
夷男和葜必何力也沒有辦法,這次不是頡利死,就是他們死。
誰能想到頡利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帶着最後也是最精銳的五千汗帳精騎,一路殺一跑逃跑,不斷的衝破薛延陀部和葜必部設下的阻攔力量。
最後三部人馬都殺瘋了,夷男和葜必何力調動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對頡利發動了最後一擊,硬生生將頡利最後的騎兵給剿滅了。
可是幾部人馬攪和在一起,在幾百公里的逃亡線上邊跑邊追,不時停下來廝殺一番,幾次衝鋒圍堵下來,李言也和知曉自己身份薛延陀侍衛們被衝散了。
兴苤谶@樣混亂的戰場上,穿着越是華貴突出,招致圍攻的可能性就越大,李言爲了不引人注意,成爲別人的獵殺目標,早就換上了普通牧民的衣服。
這樣的打扮一旦離開了薛延陀‘保護’自己的人,混跡在大隊人馬中,再加上他一口流利的突厥語,邋里邋遢的外表,任誰也弄不清李言的真實身份。
本來李言只覺得好玩兒,一路找尋着夷男的中軍。
但當薛延陀將頡利最後的幾百號人圍在一個小山坳裏圍而不攻,聯絡後面的大唐軍隊,來對頡利父子進行最後的收尾的時候,李言忽然心中跳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正是因爲這個想法,李言打消了去找夷男,而是在最後的關頭,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頡利知道自己被包圍後,用剩下最後的護衛,往北發起了死亡突圍,用最後的力量,衝出了包圍圈,然後讓剩下兩百多名護衛兵分兩路。
一路保護着自己往西,一路人馬保護世子施羅疊往東。
父子兩人,南轅北轍,分別突圍。
不得不說,頡利還是頗有些頭腦的,知道兩人驃在一起,誰也跑不掉,所以用自己吸引了敵人的注意力,給兒子留下了最後的逃生之路。
當然,哪怕薛延陀和葜必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匆忙之間,只是分出了一小股部衼碜窊羰┝_疊,也不是施羅疊能應付的。
在逃忙了三十多里後,施羅疊的一百多名護衛被斬殺殆盡,可追擊的人也只剩下二三十人了。
其中,李言就混跡在這些人中。
在最後的關頭,李言橫空出世,依託自己驚世的劍法和武藝,將追擊的人斬殺一空。
然後帶着施羅疊迅速脫離戰場,往東方逃去。
經過十多天的逃亡,遇到多次散兵遊卒的追殺,終於逃到橫嶺山脈的外圍,一頭扎到了山裏。
還好李言有私人空間,總能借口找來喫的,甚至還拿出一條毯子,不然在這麼寒冷的冬季,即便能躲過薛延陀的人追殺,也逃不過惡劣環境的威脅。
施羅疊看了看四周,往日桀驁的面龐此刻卻十分的慶幸:“終於進山了,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夷男和葜必何力的追擊?”
“這羣該死的奴才,一點兒也不念往日的情份,父汗都已經落到他們手上了,竟然還不罷體。對我這個世子也要趕盡殺絕,等我回到祖地,東山再起,非得把這些人都給碎屍萬斷,方解我心頭之恨。”
第807章 髒活累活,總要有人做吧!
2024-07-13
聽到施羅疊的牢騷,李言淡淡的笑了笑:“世子,這橫山地處草原和北方荒漠之間,橫跨數百里。躲進來兩個人,就像泥牛入海,他們就算是調十萬大軍,也不可能找得到的。”
“何況,可汗已經被他們捉去,對於你,大唐不感興趣,應該只是薛延陀和葜必何力想要斬草除根,怕你以後報復吧.”
李言在心裏一陣吐漕,這幾天相處下來,他早就知道施羅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不學無術,驕橫拔扈,完全是個廢物。
夷男想多了吧,這樣的人有什麼好擔心的,他能東山再起?
李言都覺得很是荒謬。
施羅疊神情一僵,隨後臉上浮現無盡的悲傷和絕望,六神無主,喃喃道:“父汗,父汗,你在哪裏?兒臣以後又該怎麼辦呢?”
看到施羅疊一副神魂不守的樣子,李言嘆了口氣,開始思索着自己的炙恪�
突利身體不好,活不了多久了,沒有了突利的阿史那一枝,若是不依靠大唐,自保都成問題,根本就沒有實力和影響力與夷男爭奪草原霸主的位置。
甚至連制約都未必能做到,沒有了對手的夷男,很快就能收拾匯攏頡利留下的部校匦箩绕穑{到大唐的安全。
所以草原必須要繼續分裂,陷入到羣雄割據的狀態,不能讓夷男一家獨大。
不然大唐這一仗就白打了,是以李言這纔會臨時起意,救下施羅疊。
原本以爲施羅疊多年跟隨頡利這樣的梟雄霸主,怎麼說也歷練的有些擔當了,脫離了現在的險境,再加上頡利獨子的身份,多少有些號召力,隨便招攬一些頡利舊部。
也能在草原上拉起一幫勢力,和夷男對着幹。
兩人現在已經是死仇,這樣的格局一旦形成,再有葜必何力和突利一部這樣的中間派,時不時的攪攪局,就會使得草原無法重新聚合起來。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頡利真是把兒子給寵壞了!
自己現在雖然不修邊幅、鬍子拉碴的,看起來孔武有力,身材健壯,實際上才十多歲;可眼前的施羅疊年近二十,比自己還大上好幾歲,可卻沒有一點兒男子汗的硬氣,總是哭哭啼啼的。
離開了頡利的庇佑,一點擔當也沒有。
對於未來該做什麼打算,如何整頓兵馬,收拾殘局,重新崛起,是一點兒想法也沒有,完全是個手足無措的爹寶男。
這樣的人要硬生生的扶起來,自己還不脫掉三層皮啊!
李言雖然有這樣的能力,但說到底,也是個懶散的人,只想動動腦子,耍耍嘴皮子。在關鍵的時候,撥弄一下時局的轉向,做些機巧詭詐的事情,而不願意倖幸苦苦的去打江山。
好不容易把大唐的未來十年規劃大綱做好丟給李世民,自己撂了挑子,躲在外國享清福。要是在幾千里之外,條件艱苦的大草原,再撿起這一攤子破事兒,那不是喫飽了撐着嗎?
根本就不想幹這種保姆的事情。
李言對此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太過悲觀,迅速的調整了自己方案。
自己的大局規劃是沒問題的,只是在細節上,有些偏差,還有拯救的可能。即然施羅疊扶不起來,那自己還有另一個人可用,那個人應該可以承載自己的野望。
想到這裏,李言望着南方,略略思索一陣,下定了決心:“世子,可汗被押往大唐,這一路沒有兩三個月是走不到的,待會我們收拾一下,就去追他們。”
“若是順利的話,能將可汗從唐軍手中救下來,那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
頡利此次敗的如此快,就說明頡利對草原的統治方式是有問題的,這纔會在關鍵時刻,信延H離。
而且,經此一番打擊,草原上相當多的部族都對頡利落井下石,經過這場敗亡後,頡利在草原無數部族心中的威望已經大跌,即便活下來,也很難有以前的那種威勢了。
這樣的頡利,就不可怕了。
一個喪家之犬,被草原一半部袙仐壍念R利,已經失去了可汗的尊嚴和民械男欧幢阒卣旃模仓皇悄芎鸵哪休直睾瘟@些新崛起的梟雄相提並論。
那些人多半都是頡利往日的家奴,和頡利肯定是勢不兩立。
此時的頡利已經值得再次扶持了,再說了,有李言混在頡利身邊,等到頡利打下一些基礎,施羅疊慢慢能撐起來的時候,可以再讓他回覆到人生該有的軌跡。
頡利敗得太快了,夷男崛起的太過迅速了,而大唐在打敗頡利後,也有些過於得意了,根基不牢,容易栽根頭,這些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可以讓頡利再發揮一下餘熱,完成他該有的歷史使命。
李言覺得,自己救了頡利父子,他們父子也該爲自己打打工,完成自己的夢想了,有些任務大唐不太適合幹,但又想不留後患的得到,那就只有找一個黑手套了。
有些髒活累活,在歷史上會留下臭名聲的事情,總要有人做吧!
經驗豐富,手段鐵血,一慣習慣使用暴力解決問題的草原舊日霸主頡利,明顯最適合擔任這樣的角色了。
想到這裏,李言情不自禁的又將目光移向東方,那裏有着隋煬帝楊廣的遺憾。
李言將手中烤的外焦裏嫩的兔子遞了過去:“世子,喫點東西吧,喫飽了,纔有力氣幹活”
施羅疊瞬間高興起來,激動的接過兔子。
他可是知道眼前的青年有多歷害,手中三尺長劍,這些天帶着自己殺了數百人,每一撥遇到的敵人,都被其斬殺殆盡。
對方的身手和武力,讓施羅疊感到很是忌憚。
但想到對方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施羅疊又有感激,對眼前名叫李言的男子,心中又敬又畏。
中途施羅疊求了對方無數次,想讓對方去救自己父汗,對方都是默不着聲。
沒想到現在,對方竟然主動提了出來,施羅疊對李言一種天神般的信服感,覺得只要對方願意出手,無論自己父汗現在的處境,有多艱難,他都能將父汗救出來。
“李言,謝謝伱,只要父汗能回來,現在的不利局面一定能扭轉過來,無論是夷男還是葜必何力,父汗都能輕易收拾掉。”
施羅疊當即拍着胸脯許諾道:“我知道你是漢人,肯定是南邊失意的人,到時候,我讓父皇幫你把大唐搶過來,交給你去管理,讓你去做大唐的皇帝。”
“呵呵,多謝世子殿下!”
李言臉上露出一片莫名的笑容說道:“我本是大唐皇族中人,但卻和當今皇帝李世民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此次前來草原,本來就是想聯結可汗,做一番大買賣的。”
“只是沒想到,可汗敗得這麼快?”
“原來是這樣,那就更好辦了,我們的仇人都是李世民,只要將他打敗,你我的仇都可以報了。”施羅疊咬牙切齒,一邊大口的啃着香噴噴的兔子肉。
心裏更是瞭然,前些年隋末,中原的那些反王們,就沒有不向自己父汗稱臣的,就算李淵,也是突厥的臣子,在突厥的支持下,這才據有中原的。
李世民上位後,一些被李世民剪除掉的宗室們,也有不少北逃草原,投靠了突厥,只是大多數人都失了根基,沒什麼用處,所以頡利也置之不理。
出現在草原上的中原人,十有八九都是這樣的出身。
施羅疊第一時間就想到,眼前救了自己的青年,說不定也是這樣的處境。
果然,在自己試探之下,李言透露出了一些根底。
施羅疊連忙封官許願,幾番保證,只要救出頡利,一定幫助李言打回中原,搶回自家的江山。
等到一隻兔子被喫掉,施羅疊意尤未盡的伸出金絲滾邊的袖子,趟了趟自己嘴上的油漬,站起身,收拾起自己的細軟。
沒過多久,兩人牽上馬,就着天光大亮的清晨和早春的薄霧,往南邊趕去。
窮荒絕漠鳥不飛,萬磧千山夢猶懶!
漠北和漠南,中間有着一片一千多里寬的沙漠戈壁地帶,當地人稱曼達爾戈壁。
走進戈壁灘,猶如進入原始荒野,滿目蒼涼,毫無生氣。
曼達爾戈壁灘天然的將大漠草原分隔成了漠南和漠北兩部份,漠南靠近中原,氣侯適宜,水草豐茂,突厥一些強大的部族,將南部的草場瓜分,並不斷向南侵襲。
而漠北乾旱少雨,相對於南部,更是地廣人稀,分佈在那裏的草原部族多半都貧困積弱。
大漠南北的部族想要來往,必須要穿越遼闊的戈壁。
偏生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卻有一條几百里長的河流,從西北流向東南,穿越戈壁而過。
河流滋潤了兩岸的沙土,草木得已生長,沿河兩岸形成了一條十多公里長的綠毯,溝通了大漠南北,自然而成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這條後世被草原人稱爲參天可汗道的通途,此時還叫做通漠大道,用以聯通南北,之前頡利大軍失敗,殘兵敗將便是順着這條道逃往北方。
偶爾也會有遷徙的部族在此短暫停留,歇息腳步。
第808章 營救頡利
2024-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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