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若不是頡利步步緊逼,自己何以要走到出賣部族的地步。
一想到這裏,突利又是憤恨,又是心痛。
“父汗,你又想起舊事了.”
阿史那雲見突利剛剛還無比高興,忽然就變得臉色沉陰難看,深知突利心結的她馬上就知道,一定是香火的事情,勾起了突利的心結,上前安慰道。
“我沒事,不用擔心.”
看着女兒關切的眼神,突利清醒過來,搖了搖頭,甩掉那些陳年舊怨和煩心事兒,笑着說道:“你的眼光不錯,我看得出,承乾是個心地純善的孩子,就是酒量有些差了。”
看了看呼呼大睡的李言,突利眼光柔和的說道:“你扶他回去休息吧!”
“明日李世民的使者張玄素就要來了,我會和他談的,哪怕是做出一些讓步,我也會盡量將你們留在草原的。”
阿史那雲擔憂的問道:“大唐皇帝會同意嗎?畢竟他是儲君,不是普通的皇子。”
“你放心,頡利目前還能掌握住草原,能動員的兵力不下三十萬,而李唐差不多也是這個數,騎兵只有不到二十萬,其他都是步兵,守成有餘,但想要擊敗頡利,基本上沒有可能!”
突利自信的一笑:“一旦開戰,步兵基本上沒什麼用處了,雙方較量的就是騎兵了。”
“這裏面還包括我和葜必何力還有夷男,我們三個部族的兵力加起來就有十多萬,這十多萬就是左右勝負的關鍵力量,若是我們幫助頡利,李世民必敗;”
“若是幫李世民,頡利必敗。”
“要是兩不相幫,頡利和李世民旗鼓相當,勝負在五五之數,李世民和頡利無論哪一方,就算僥倖取得勝負,也是慘勝。”
“那樣的勝利,其實就是失敗了,無論是誰,都無法壓制內部的反對力量,會引發大亂子的。”
“李世民想要乾脆利落的取勝,就在於我們這第三方的態度上,他是皇帝,考慮問題要以江山爲重,此戰若敗,大唐有亡國之危;是以區區一個兒子,是完全可以捨棄掉的。”
“何況,我只是借他兒子十年時間,還把女兒嫁給了他,以後整個部族也給了你們,他沒理由會拒絕的。”
阿史那雲聽完後,默默的點了點頭,無聲的鬆了口氣,叫來自己的女護衛,攙扶着李言,出了大帳。
張玄素比李言還要先離開長安,並不知道太極宮裏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和李言在千里之外的草原相聚,或許是遠在異國他鄉,兩人相見也格外的親切。
原本李言就是八面玲瓏的人,對張玄素的認可度雖然不高,面子上還是過得去的。
張玄素平時在東宮裏做太傅,位置尊貴,卻無甚實權。
老爺子名利心頗重,嚮往着指點江山,揮斥方酋,平日裏與詩書爲伴,教導東宮的侍讀們,也被關的十分難受。
頭髮鬍鬚都花白了,學了一罪子的學問,再不發揮一下就老了。
這回因爲夷男的關係,張玄素再次被李世民重用,親自主持談判事宜,老頭兒心情格外愉悅,誓要證明自己的身子骨還硬朗,接了聖旨就動身了,生怕李世民反悔。
比起李言還先一天到達,和突利進行了初步的接洽。
這裏是突利營中的一處待客營帳,張玄素激動的行禮道:“臣張玄素參見太子殿下!”
“師傅快快請起,孤不是說過嗎,非正式場合不必行禮。”
張玄素一板一眼的說道:“若在長安就算了,可是這裏是突利的大營,禮不可廢,不然我們師徒會被胡人小視了。”
“學生承乾,見過老師!”
李言見狀,也只好恭恭敬敬的行了師徒之禮:“師傅,這次來準備待幾天,你和突利可汗談得怎麼樣了?”
“殿下,今日上午老臣已經和突利進行過最後的商議了,突利這次很是坦眨蔡岢隽艘恍┛量痰臈l件,有些老臣也無法做主,見過殿下後就準備返回長安,請皇上定奪。”
張玄素眉頭閃過一絲憂慮,一臉擔心的看着李言。
李言裝作什麼一無所知的樣子,興奮的說道:“這麼說,孤這次的差使也快辦完了,等到達成盟約,我就可以回長安了。”
說到這裏,李言傾斜身子,低聲抱怨道:“不瞞師傅你說,這草原上實在是太讓人不習慣了,衣食住行,樣樣都難以接受,每天晚上的蚊蟲盯咬,弄得我整夜都睡不好覺,你看看我的胳膊,都被咬成什麼樣子了。”
說完,李言擼起袖子,露出一片紅疙瘩的白嫩手臂,向張玄素訴着苦。
中原人到草原,會有一些水土不服的情況,張玄素也是如此,李言一個嬌生慣養的太子爺,更是不能免俗。
聽到李言的牢騷和對馬上就能返回的喜悅期待,張玄素神情更是沉了下去。
“殿下,老臣問你一些事情,你一定要老實回答!”
李言眉頭一挑,詫異的說道:“師傅想問什麼?”
“你和阿史那雲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呃”
李言一聽到這裏,眼神圓睜,下意識的有些心虛,顧左右而言它:“這些都是些小兒女風花雪月的事情,張師傅問這些幹嘛?”
第793章 李言的裝模作樣
2024-07-13
張玄素見李言的態度,心裏一苦:“我的太子爺啊,你一定要老實告訴我,不瞞你說,突利說你和他女兒早已有了夫妻之實,而且珠胎暗結,他要留伱在草原做女婿。”
“什麼?”
李言臉色大變,神情慌亂:“張師傅,那可不行呢?”
“我可不能待在草原,還要回京城呢,父皇和母后還在等着我,安康妹妹走的時候還讓我給他帶禮物,對了,太子妃剛剛有孕,正盼着孩子的父親早日回去呢?”
李言一副方寸大亂的樣子,有些急不可耐的就想拉着張玄素離開這裏。
張玄素深吸了一口氣,安撫住了焦急的李言:“突利所說的事情,老臣以前並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殿下一定要如實向我說明,此事該當如何,老臣還要請示皇上。”
“但無論皇上怎麼決斷,請殿下務必要以大局爲重。”
“大唐和突厥的戰事就在眼前,突利的選擇十分重要,可以說整個大唐的社稷繫於殿下一身,無論如何殿下不能觸怒了突利。”
李言一臉都要被嚇哭的慌亂表情,將三個多月前在長安泰和樓裏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最後哭訴道:“師傅,我都是奉父皇的命令,去交好拉攏突利的,爲此我還犧牲了自己的名節清白。現在突利對大唐的友善態度,可離不開我的勤勞耕耘,這些父皇都是知道的啊!”
“你回去和父皇說說,實在不行我可以娶阿史那雲,納爲側妃,但決不能把我留在草原啊?”
“我可是太子啊,未來要繼承皇位的”
“原來是這樣,竟然還有這麼一層內情在裏面!”
細細聽完之後,張玄素捋了捋須,鬆了口氣:“即然這樣,那太子和突利女兒的事情,就是有功無過。”
“而且皇上也是心裏有數的,怪不得這次突利態度起了這麼大的變化,而且還提出了讓你過來會盟的條件,而皇上最後也同意了。”
“有了這層關係,那我們兩家的結盟就更多了一層保障,更牢靠了,畢竟連孩子都有了。不過,突利就這一個女兒,他提出讓殿下暫居草原十年,才肯和大唐結盟,這也非常讓人爲難。”
李言連忙急着挽回道:“師傅,那可不行啊,我是太子啊,不是普通的皇子,大唐一日不能沒有太子的,你回去和父皇說說,我一定要回去侍奉他老人家的,實在不行,你就去找我母后哭訴。”
說到這裏,李言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一幅做俚臉幼樱⌒挠^察了一下,回到帳內壓低聲音說道:“師傅,你有所不知,我聽阿史那雲說過,突利早年和頡利爲爭汗位,被頡利派人刺殺,身體留有沉痾。”
“幾個月前,頡利又在牙帳和諸部族首領議事的時候,以宴請的名義,在酒中下毒。”
“突利回營後吐了一盆黑血,雖然僥倖沒死,可身體更差了,恐怕命不久矣,別說十八年了,就算一兩年都未必能撐得下來,他一死,我怎麼辦呢?”
張玄素神情一緊,急道:“這則消息屬實嗎?這麼機密的消息,殿下是怎麼知道的?”
“這”李言頓時躊躇起來。
“我的殿下啊,這都什麼時候了,突利的身體狀況,直接關係到我大唐的生死存亡,他現在可不能死,不然頡利吞併了突利部族,就算結盟也沒意義了。”張玄素十分急迫的問道。
李言尷尬的笑了笑,有些訕訕的說道:“師傅,雖然在治國理政上,我還年輕,比不得你們學識淵博,經驗豐富,可在哄女孩兒上,我還是有些心得的!”
“突利僅有阿史那雲這一個骨肉,從小那是寵愛有加,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您也知道,這樣的女孩女在萬千寵愛中長大,多半都任性刁蠻,心思湵。秃桶部的钳傃绢^似的,沒有半點兒腦子。被我這貌比宋玉,才過子建的翩翩少年郎一簦B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再加上連孩子都有了,木以成舟。”
李言說到這裏,擠了擠眼,自得的一笑:“這幾天那史那雲對我小意討好,百般奉迎,只要我問什麼,她就告訴我什麼,只希望我能和她在一起,不要離開她。”
張玄素一愣,詫異的抬眼看着一臉自信,得意洋洋,對此十分驕傲的李言。
太子殿下眉眼清秀、相貌俊郎,雖說長得不算差,可若說比起古之宋玉潘安,還是差了老大一截,就算在長安的俊彥中,太子也不算特別出類拔萃的。
別的不說,李恪李佑這些個弟弟在相貌也穩勝太子一籌。
至於才學,張玄素悄悄撇了撇嘴,暗啐了一口,做爲太傅,他是最清楚的。
對李言的評價是有些小聰明,沒有大智慧,本來頭腦就愚笨,又不願下苦功夫,好逸惡勞、貪圖享樂。在才學上,連李泰都不如,在長安年輕一輩中,更是屬於下等末流。
堪與獨孤帧⒉裾芡@樣的浪蕩公子比肩。
張玄素現在又在心裏加上個沒有自知之明的標籤,真是厚顏無恥,怎麼好意思和曹子建相提並論。
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沒點逼數嗎?
張玄素在心裏對胡人又看低了一些,胡人的公主真是沒見過世面,怎麼被這麼一個金玉其外的小騙子給矇蔽了。
不過想想自己來到突利部後,看到的那些草原上的男人,個個邋里邋遢、奇形怪狀、裹着牛皮坎肩的樣子,張玄素再看看身穿月白色衣袍,模樣清爽的少年太子。
大概懂了胡人公主爲什麼會心繫太子了?
和那些茹毛飲血,整日和牛羊打交道,渾身一股動物羶腥味道的突厥年輕人比起來,來自長安的太子殿下確實算是萬草叢中一枝獨秀,鶴立雞羣了。
張玄素沒多計較李言的自鳴得意,而是思索起和突利的會談起來,從太子這方面得到的內情,也能讓他對突利的處境和態度有了更清晰的理解,很多疑惑也得到了答案。
李言不忿的說道:“師傅,你快說說看,父皇會不會被突利所要脅,讓我留在草原呢?當初說好的只是來會盟,很快就會回去,孤才答應跑的一趟的,怎麼會又生出這麼多事端呢?”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就算被父皇打死,孤也不來了.”
張玄素看着李言一副一刻也不想待的樣子,想想也是,天朝上國的太子儲君,怎麼會願意滯留在草原上呢?
突利的女兒雖然身份尊貴,但說到底,只是蠻荒草原上的一介胡女,如何能配得起我大唐的諸君?
張玄素覺得,依目前大唐面臨的局勢,突利什麼條件都沒提,就提出要太子待在草原十年才能與大唐結盟。這樣的要求,雖然十分過份,但無論是李世民,還是朝堂諸公,權衡之下都會同意的。
是以一聽到突利的條件,張玄素就知道,李言恐怕是一時半會的回不去了。
這次拜訪,一來盡禮數,二來也是想將李言的想法轉達給長安,順便安撫住李言。
看到李言十分不樂意的神情,張玄素只好耐心安慰了起來,讓李言不要急燥,不管雙方交涉結果如何,都要以江山爲重,切勿使小性子,一定要安撫住突利父女,將突利拉過來。
最後在李言依依不捨,百般叮囑之下,張玄素離開了.
李言十里相送,站在山坡,看着張玄素一行返回,心裏舒了口氣,雖然留在草原是自己的意願。
但卻不能讓李世民懷疑到自己的用心。
反過來,自己還要裝作十分不情願的樣子,這樣離開長安那個是非之地,纔會顯得合情合理,讓腥瞬坏粫X得自己是刻意在躲避,還會認爲自己爲了大唐做出巨大的犧牲。
有了這麼大的功勞,戰勝突厥後,無論是朝中百官,還是天下百姓,都會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他們會認爲,正是因爲自己爲質突利,才換取了大唐的勝利。
這樣才能在自己缺席的情況下,讓李世民有理由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
而張玄素得知突利僅有一女,阿史那雲懷有身孕,突利身體不好,命不久矣這些因素後,遠在千里之外的李世民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已經是註定的了。
十天後,一路風塵的張玄素,顧不上旅途的勞累,直接進了太極宮,在承慶殿內見到了等待消息的李世民。
殿內只有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在,沒有外人,張玄素將事情一說,得知是太子一行因爲在山上宿營而避開了突厥人圍城,李世民和房玄齡都是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心裏暗歎,真是天佑大唐,太子邭庖矊嵲谑呛茫瑳]有進入馬邑,不然別說會盟,恐怕生死難料。
在幾天前,頡利攻城,馬邑遂破,不過頡利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大肆屠戮,反而保持了極大的剋制,只是滿城的搜查,說好像尋找一個年輕人,最後也不知結果如何。
將城內大索了一翻,將糧草財物洗劫一空就離去了,俘獲的守軍都沒有殺死。
這讓李世民和幾個得知內情的人更是確定,頡利是在尋找太子。
第794章 張玄素的馬屁
2024-07-13
李世民已經下令馬宣良和權萬紀,讓百騎司嚴查泄密事件,可到現在都沒個頭緒,幾名知曉內情的人,又都是樞要重臣,李世民也不好太過嚴苛。
將僥倖活下來的獨孤趾头窟z直等人招回長安問詢,竟然都說沒有見過太子,也不曾聽說過太子在馬邑出現。
但可以肯定的是,太子並沒有落到頡利手上。
頡利也並沒有讓大家給李世民帶話兒,這讓腥藢μ拥南侣渖馃o盡的猜測。
此刻見到張玄素,這才知道原委,太子已經順利抵達突利營中,多日提起的心終於放下了。
鬆了一口氣後,李世民開始詢問起了會盟事宜。
等到張玄素將突利的條件一說,李世民頓時面罩寒霜,剛剛放鬆的臉色又變得無比難看。
‘嘭’的一聲,將桌案拍的震天響,李世民憤然起身,暴怒道:“好個突利,真是言而無信的小人,竟然扣下了朕的太子。朕是大唐的天子,決不受人的脅迫,當年的頡利不行,突利更不能。”
“大不了朕不打頡利了,馬上下旨讓李道宗,盡起大同道的全部騎兵,衝進突利營中,救回太子!”
“皇上,不可啊?”
上一篇:直播科普万界宝物,震惊全世界
下一篇: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