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朕敢說,在年輕一代中,你也是無出其右的皎皎者。”
李言老臉微紅,有些略略感到尷尬,他很想坦白,那些人沒有說錯,自己就是這樣的人,不原喫苦,安於享樂,驕奢淫逸,之所以知道這些,不過是三世爲人,多年積累而已。
而且後世的流量時代,有大量的博主點評時事,將卸喑臍v史拿出來肆意品評,翻來覆去的講,爲了怕觀杏X得無趣,有些弄得和說相聲似的,有些還做成動畫,配上音樂。
那是老少咸宜,喜聞樂見啊
可現在的歷史書呢?
都是晦澀難懂的文言文,還沒有標點符號,讓人看着都頭暈,大多數人都是喫夠了咬文嚼字的苦頭兒,才能學到一些知識。
無論如何不是自己能比的.
此時看到李世民一臉的讚歎,甚至還有些自愧不如的神情,繞是李言臉皮厚比城牆,此時也有些覺得羞愧。
面對李世民不加掩識的欣賞,李言艱難的嚥了一口吐沫,額頭上落下一滴汗珠,臉色尷尬的說道:“父父皇。”
“兒兒臣牢記父皇和母后的諄諄教誨,深感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沉重,爲了祖宗暴霜露、斬荊棘,櫛風沐雨打下的大唐江山,還有萬千百姓的福祉,一刻也不敢懈怠。”
“每日回到寢殿之後,都讓侍女點起油燈,認真學習先賢們的智慧,細細的品瀆他們的思想,感悟他們治國理政的得失。有時沉浸其中,廢寢忘食,以至於雄雞打鳴,天邊即白的時候,才從知識的海洋中醒來。”
“這才導致有時候睡的比較晚,幾乎是天快亮的時候才睡,日曬三杆才起牀,使腥水a生了誤會,兒臣慚愧啊!”
第759章 以史爲鑑(四)
2024-07-13
說到這裏,李言頭上彷彿竄出一個小人在瘋狂的嘔吐,在鄙視,在唾棄,在聲討李言的鮮廉寡恥,一點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廉恥,你丫的晚上不睡覺,拉着文君小侍女在研究身體的奧妙。
弄個葉子牌,還叫個兩個美貌俏婢在牀上,誰輸了就脫一件衣服,荒淫無道,場面不堪入目之極,弄得太晚了,還扒拉個火鍋在寢殿裏涮羊肉,喝酒跳舞,玩鬧到天亮。
自己又愛睡懶覺,說什麼睡到自然醒合乎天道,醒來後還要喫營養早餐,以至於東宮膳房裏都多加了一頓餐。
若讓張玄素這個太傅知道內裏詳情,非氣的鬍子都直了,說什麼也不做太傅了。
要是讓李世民知道了,更是要果斷的廢黜太子,另選賢良。
李世民卻是老懷大慰的點了點頭:“最重要的是,你還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不像蜀王魏王和齊王他們,就知道表現自己,有三分才能就要展現出八分來。”
“唯恐天下人看不到,不知道他們多有本事。”
“而你就不同了,小小年紀,就知道隱介藏形、韜光養晦,爲了不引起別人的嫉妒和仇恨,整日看似遊手好閒,不思進取,到處玩鬧嬉戲,甚至故意將學習放在夜間,白天睡覺,讓人覺得自己極爲懶散不自律。”
“對外展示昏愧無能的懦弱形象,對內刻苦努力、勤學苦瀆,孰爲難得啊!”
“就憑這一點兒,就遠勝過伱的那些兄弟們了。”
李言神情一窒,臉皮都有些發麻了,父皇,您,這麼解釋,倒也十分合理啊!
自己回到寢殿裏了,門一關,誰知道自己在幹嘛啊?
至於那些個美貌俏婢們,她們剛剛長成,個個情竇初開,對這種遊戲比自己還要感興趣,個個臉紅心跳的想偷竊自己的基因,以求一朝得逞,攀龍附鳳,成爲人上人。
每次散場時都是依依不捨,意尤未盡的,若不是自己還把持得住,早就被她們給喫掉不知道多少遍了。
“父父皇兒.臣.”
李言此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腦子有些轉不過圈來,節奏完全被李世民給帶偏了,顫顫巍巍的吱唔着,磨蹭了半天,沒有一句囫圇話放出來。
李世民看着一臉汗顏羞慚的李言,卻是大度的會意一笑:“朕知道,東宮是個招風雨的地方,你處在這個位置上,整天也是如覆薄冰,戰戰兢兢。”
“不比朕在太極宮裏舒坦多少,你用自晦其身的方法來生存,也是無奈之舉,朕理解你的苦衷。”
“從你對歷史的刻苦研瀆,還有卓越的見識上,朕就知道,你在背後下了多少常人無法想像的苦功。所以,朕不會怪你,只要朕知道你有多努力就夠了,別人的看法和說法,朕不會放在心上的。”
李言拱了拱手,一字一句彷彿如山嶽般沉重的說道:“父皇英明,洞若觀火,明見萬里,果然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兒臣對您欽佩的五體投地,心悅辗 �
李言在心裏再次感嘆道,果然是君子道消,小人道長,古人詹黄畚遥�是做小人好啊!
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在別人眼裏自己什麼都做了;明明什麼都做了,可別人卻以爲自己什麼都沒有做。
榮華富貴享受了,還這麼被人理解。
生活,真是美好啊
至於真相!
什麼真相?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一點兒也不重要,別人以爲的,才最重要!
李世民明顯對李言的吹捧十分受用,卻是一幅不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好了,這些奉承話外人講講就算了,你我父子,血脈相連,就不用這樣了。”
“你說說,那個帝傳三代的問題,還有什麼想法,今天咱們父子倆敞開了說,說清搞透,朕是現在的帝王,你是未來的帝王,這些都是我們要考慮的問題。”
眼看天色有些暗了下來,李世民皺了皺眉頭,拉着李言進了殿內:“走,剛好朕也餓了,咱們邊喫邊聊。”
來到殿內,案上已經擺上了好幾個碟子,邊上還放了一壺酒,李世民興致大漲,吩咐道:“王德,馬宣良!”
隨身內侍和糾糾大漢上前應道:“皇上.”
“王德,你去楊妃那裏交待一聲,朕今晚有軍務要處理,就不過去了。”
“是,皇上!”
王德臉帶微笑,善意瞧了一眼李言,心裏嘆道,太子每回都能讓皇上特殊對待,這份殊榮遠非其他王爺可比啊!
王德還沒有感嘆完,李世民想了想又說道:“今晚朕要教授太子冶國理政的道理,可能會很晚。這樣,在承慶殿裏,給太子收拾一張牀鋪,要是聊得晚了,就讓太子在這裏休息,明日再出宮。”
馬宣良這個武夫還好,皇上怎麼說他就怎麼做,在馬宣良看來,太子是皇上的兒子。
兒子睡在父親這裏,再正常不過了。
可王德卻是一臉的震驚,皇上可不是一般的父親,皇上的寢殿除了嬪妃,可從來沒有留宿過外人,就算是侍寢的妃子們,在被耕完田後,都要在皇上清醒的狀態下撤出去。
皇上是真龍天子,身系天下安危,皇上睡着失去知覺之後,身邊不得有任何人,這是規矩。
做爲貼身侍侯太監的王德知道,就算是長孫皇后,也是在秦王府的時候,才和還是秦王的皇上共寢。當了皇帝之後,除了最開始皇上受到隱太子和海陵王的夢魘做祟,長孫皇后不眠不休的伺侯過一段時間。
等到皇上恢復如常之後,就是分開安寢。
這之後,哪怕是皇子都沒有過這種待遇,李世民十多個兒子,王德就沒見過哪個龍子鳳孫在李世民身邊睡過。
就連初生的嬰兒,還有不懂事的稚童也不例外,可今天,皇上竟然讓太子這麼一個成年的皇子
“父皇,這不妥吧”
李言也知道這裏面的輕重,換了一種說法:“兒臣睡覺不踏實,打呼嚕,恐怕會影響到父皇的休息。”
李言的話一出口,王德要進行的勸阻自然就收了回來,一臉徵詢的望着李世民?
“無防,你是朕的骨肉,以後的大唐江山都要由你來繼承,若是朕連自己的兒子都信不過,那還能信得過誰?”
李世民大手一揮,斷然道:“朕以前打仗的時候,和將士們也都是睡在一起,和衣而眠,就是當了皇上之後,敬德和叔寶還執戢持戈的爲朕守衛過寢殿。”
“就這麼定了,王德你去安排。”
“馬宣良在外守護,朕和太子的談話,不可爲外人道,把太監宮女和侍衛們都撤出去,任何人不準傾聽。”
“是,皇上!”馬宣良是個直腸子,倒是沒想那麼多,皇上怎麼吩咐自己就怎麼辦。
王德見狀,也只好退了下去。
皇上情緒上來了,一時衝動脫口而出,但在提醒過後,依然如故,那就是皇上的本意了。
誰也不能違背
李世民領着李言在桌邊坐下,李言連忙提起酒壺爲李世民斟上,然後兩人就着桌上的菜就開始喝了起來。
不管是大臣還是皇親國戚,和皇上同桌共飲的,無一不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哪怕自己心裏並不惶恐,也要做出來受寵若驚的樣子,那是喫不好也喝不好,全程都要盯着聖上的臉色行事。
唯恐做出一點兒冒犯,讓皇帝不悅的事情來。
面對皇帝,沒有人會不在意,患得患失之下,也就容易進退失劇,着形在意。
但李言是個例外,一是太子的地位和長子的身份,讓他不用太過謹慎。
二來,壁立千仞,無欲則剛,超然物外的心態,讓他在面對李世民的時候,心裏並沒有太重的得失心,因爲他的命邅K不把握在李世民的手中,而是在自己手中。
論身份,自己也曾做過大國君主;論年齡,自己三世爲人,還遠在李世民之上;論人生的經驗閱歷和見識,也不在對方之下,唯有人生的高度和對這個社會的認識略有欠缺。
不過現在的李世民也才三十出頭,剛剛登上帝位,還不是後面那個龐大帝國威臨四海的天可汗。
李言還是罩得住的。
而且,雖然當年在大清,也只做過十天的皇帝,但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李言還是體驗的十分深刻的,到了那個位置,可真是孤家寡人,除了高高在上的威風,就剩下銘刻在骨子裏的孤寂感。
真是孝莊太后曾經說過的那一句,這天,任你來闖;地,任你來踏,可孝莊太后還有後半句沒有說出來,就是,這江山,要你來支撐;天下,要你來負責。
當爬上了權力的頂端,得到了最高的權力之後,就剩下無盡的責任和負擔。
魏東亭問過少年玄燁,皇帝爲什麼喜歡殺人?
玄燁想了幾天後,回答魏東亭,是因爲別人都想殺皇帝,所以皇帝纔會殺人。
當時李言不太理解這句話,但在大清世界真的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後,李言沒有半點君臨天下的喜悅,剩下的全都是擔心和害怕,甚至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第760章 以史爲鑑(五)
2024-07-13
試問,這個世界上,什麼職業,會讓人整天擔心別人來殺他。
估計也就是皇帝了,因爲擁有的最多,所以害怕每一個接近自己的人,不敢相信任何人,懷疑一切。
皇帝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安全感的職業了。
所以李言很是理解李世民現在的處境,連夜裏睡覺都不敢讓自己寵幸的妃子待在身側。
李言還知道,現在李世民正值壯年,自己也還弱小,所以李世民纔會放心自己。
可是哪怕他再放心自己,父子感情再好,等到他衰老的那天,自己又長大了,他也不可避免的會走到老年康熙和晚年劉徹的處境,對身邊的一切都猜忌起來,就連太子也會成爲重點防範對像。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李言卻是可以敞開心扉和李世民這個千古名君聊一聊,以前李言總想着充實成長自己,等到自己繼位之後,再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負,完成任務。
不過想想,自己還是有些保守了些,李世民還有將近二十年的執政時間,這麼長的時候,只是積蓄實力,不做點什麼,有些對不起自己來這一回。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完成任務不一定非要靠自己,若是能借力,不是更好嗎?
李世民正值壯年,他的一生波瀾壯闊,經歷了從打天下到治天下的輝煌成就。
貞觀短短二十年,他做成了好幾代君王都做不成的事情,以漢朝爲例,從劉邦到呂后,到文帝、景帝,歷經四代君王,直到武帝,才達到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的霸氣。
可李世民在自己不長的人生裏,將這些全都做了,燦然文治,赫赫武功,打下了一個比漢朝還偉大的國家,將帝國的版圖北延至貝加爾湖以北,西至中亞以西。
比秋葉海棠圖還要胖上一些.
即然這樣,那李言完全可以站在歷史的長河上,給李世民以啓發,讓他做的更好,借貞觀一朝的這些千古文臣武將,去完成系統交給自己的特殊任務。
以自己的見識格局加上李世民的智慧胸襟膽魄霸氣,未必不能將盛況空前的唐帝國給儘量的延續下去。
從而決定三百年後的事情,阻止五代十國的出現。
想到這裏,李言內心激動的嘭嘭直跳,果然啊,眼界有多廣,世界就有多大,自己以前老想着陪養侍讀們,靠撿點貞觀朝剩下的殘羹剩菜,網絡幾個人才,拾遺補缺,自己一點點打天下。
可爲什麼不能直接利用朝堂上的這些明君賢臣呢?
唐初風華絕代,驚才絕豔的人才比比皆是,自己何必捨近求遠,見樹木而不見森林呢?
這些人完全都可以爲自己所用嘛,任務現在就可以開始做嘛.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就是失敗了也無所謂,自己不是普通人,背後有系統的支持,有掛有底牌,大唐世界就是自己的一個試練場,有什麼不敢幹的。
一念通達,李言頓覺豁然開朗,胸中激盪不已,頗有一種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暢快感。
索性放開了自己,不再壓制自己的氣度,也不再扮演一個太子的角色,不再裝作謹小慎微,戰戰兢兢的樣子,而是將自己當成李世民的朋友,兩人開始推杯換盞起來。
若是被李世民一直當成小孩子,那自己的發言就沒有多少份量了,必需得爭取和李世民平等對話的資格和地位。
李言一放開,李世民頓時就感受到了,這種朋友之間的平等相處,李世民也有幾年沒有感受到了,也沒刻意提醒,反應十分享受這種亦父亦友的感覺。
也放開了自己的帝王威儀和束縛,和李言你來我往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都是喝的微醺,再加上夏季的傍晚,涼風習習,溫度舒適,兩人都是十分放鬆。
“承乾啊,剛剛你說的那個開國穩住前三代,基本上就能長久的延續江山。”
李世民罕見的拿起酒壺,給李言的杯子倒滿,又給自己添上:“這個對父皇非常有觸動,父皇以前都沒有觀察到這一點兒。今天沒有外人,咱們父子倆好好聊聊,怎麼樣才能把我們李家的江山,永遠傳承下去。”
李言笑着說道:“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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