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而對於魏徵,則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只是訓斥一番了事。李世民知道侯君集的目標是李恪,而魏徵只是適逢其會,是不是重懲魏徵,侯大將軍根本就不在乎。
後面的事情也證明了,李恪一出局,大家都安心了。
可事情都過去了,好死不死的,程蘊良又冒了出來。說到這裏,李世民還要暗暗感謝侯君集,若不是侯君集當機立斷,程蘊良一入宮,就會掀起一場官場的地震,到時候自己就真的難辦了?
說不定再掀風波,大家把突厥的事情放到一邊,先開始內鬥了,這是李世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何況,侯君集並沒有將事情鬧大,只是解決了程蘊良,沒有把李恪怎麼樣,這就是顧全大局。
而程蘊良和李恪卻不知道,目前還遠沒有到收拾這些將領們的時候,外面有突厥在北方虎視耽耽,內部有世家大族待機而動,大唐還站在懸崖邊兒上,沒有真正的安定下來。
這些將領們,由其是像侯君集這樣忠於自己的將領們,對自己和大唐還很重要。
就是要收拾他們,怎麼着也要等到定襄會戰過後,大唐徹底穩定下來後,周邊沒有威脅到大唐的軍事力量後。那時候不用他們,自己也會動手開始削減諸將兵權。
將歸於朝,兵散於野的。
可惜,程蘊良只看小節,不顧大局,不到三十歲的實權正四品高官,襄陽刺史,已經是朝庭的一方重臣了,還不知足,爲了自己的政績,抓住一些繳獲,就和一個手握軍權的將領鬥了起來。
僥倖逃脫後不來找自己,反而在深夜找到了蜀王,結果被蜀王利用,死得不明不白。
李世民對程蘊良的下場沒有半點同情,自己給他的已經夠多了,不是哪個大臣都有機會進忠烈祠,永享供奉,福廕子孫的。正因爲裏面有侯君集的事情,自己才這麼大方,給他一些補償。
可程蘊良不甘心躺在忠烈祠裏,想利用蜀王,打倒侯君集,重新回到權力場上,繼續風光。
飛虎軍裏一百萬貫只夠買一個四品的中郎將,而侯君集的正三品十六衛大將軍,還有從一品的國公爵位,又值多少錢,豈是區區一百萬貫能買到的。
程蘊良還是太年輕了,少年得志,驟居高位,有些得意忘形。對於權力場上的事情根本就不清楚,官場上有明面的一套東西,也有暗底下的一套東西,私下的那一套往往更重要。
三品以上實權官職,哪裏是立功就可以升上來的,那些位置都是權力穩定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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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偏偏侯君集的忠蘸湍芰Χ际琼敿獾模抢钍烂駲嗔θψ雍诵牡囊粏T,更是目前李世民穩定江山社稷,鞏固權力的重要一根支撐。
他哪兒是東宮的柱子,是自己太極宮的柱子,自己豈能任由程蘊良和李恪毀了他。
況且,李恪並不是基於國家安定的考量,而是出於攻擊太子的權力鬥爭需要,眼界窄了不說,選擇的目標,使用的方式也十分的愚蠢,所以失敗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這段時間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底下竟然醞釀着這麼洶湧的暗流,而這些情況自己都沒掌握,這讓李世民十分的懊惱,覺得自己做了皇帝后,過於注重講究正大光明瞭,以致於對形勢的把控,隱隱有些失控。
這是李世民不能接受和容忍的!
想到這裏,更是堅定了要把百騎司咝邢氯サ南敕ǎ坏荒軓U除,還要充斥力量,加大投入,增加自己的耳目,擴展更多的信息渠道,加強對形勢的掌握。
可馬宣良明顯不是幹這種事情的料,朝中有什麼人能當此任嗎?
李世民思索了半響,一轉頭,忽然看到地上跪了一個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太過走神,竟然忘了還有臣子在御前對奏。
眉頭一皺,正要發話讓權萬紀滾蛋的。
忽然心頭一動,自己真是騎驢找騎啊,眼前的人不就是自己需要的人才嗎?
權萬紀之前最高只做到六品的鴻臚丞,現在更是從七品,在朝中不顯山不露水的。
而且此人三十多歲,正是一個官員最年富力強的時候。
權家是官宦世家,不算大豪門,卻也不是普通庶民。從小瀆書,有頭腦有文采又有見識,在李恪身邊也是充將质康淖饔茫郧案欧獾乱停仓罊嗔錾系囊巹t。
做事情不會冒冒失失的,也不會像馬宣良一樣畏畏縮縮的。
程蘊良不到三十,就做了朝庭正四品的一州刺史,而權萬紀三十多了,背靠蜀王,封德彝這樣的人物,之前才做到從六品,說明此人和他們的牽扯也不深,背後也沒有更大的能量來支持。
人稱‘賽諸葛’當然是扯蛋的,但也說明了,此人還是有一些頭腦的,剛剛自己也是親眼看到的,權萬紀還是有一些急智的,至少察言觀色的水平比馬宣良要強,腦瓜子轉的也快。
之前的散佈謠言和飛虎軍的事情,說明此人雖然有些想法,但也沒那麼歷害,至少不會讓自己把控不住。
這樣的人來給自己掌握百騎司,在自己的掌控下,做些具體的操作,應該是沒問題的。
而且此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喫得肥頭大耳、腦滿腸肥的,僅次於胡成了。剛剛的奏對也表明對方並不是魏徵那樣的諍臣,油滑的很,那自己就沒什麼心理負擔了,此人天生就是當狗的料。
想到這裏,李世民越看權萬紀越順眼兒,不自覺的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權萬紀,朕打算給你一個光榮而艱鉅的差使,你過來,朕和你好好說說”
權萬紀驀然間眼神睜的溜圓,看到李世民露出的猥瑣笑容,只覺得渾身一冷,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第744章 西內苑的神祕院落
2024-07-13
第二天上午,在李世民上朝的時候,權萬紀跟着馬宣良來到了北衙禁軍的駐紮的西內苑。在馬宣良的帶領下,來到位於西內苑靠近掖庭宮一方的一處軍營裏。
依託城牆,這裏建有一連串的高大寬闊的院落。
每一處院落前都有執盔掛甲、全幅武裝的軍卒嚴密看守,若是沒有通行令牌,就是北衙軍士也不能擅自進入,對普通人來說,這裏防守嚴密,是禁區中的禁區。
反正爲官十多年了,權萬紀從來沒有來過禁軍軍營,也從來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種地方。
跟着馬宣良,來到靠西邊一處依城牆建設的獨立區域。
通過門口的多處查驗,終於走了進來,這裏和普通的民居差不多,層層相套的院落,若不是外面是禁衛森嚴的軍營重地,權萬紀還以爲來到一處農家院子了。
來到正房裏,只見正堂的牆上掛着一副猛虎下山圖,下面放着一張四方桌,兩張椅子分置兩旁,堂下兩邊各放了兩張小桌,每張小桌兩邊都放着相鄰椅子。
相比於一般家族客堂的正廳,這裏的椅子稍微多了一些,權萬紀感覺略有些像會議室的樣子。
正堂兩邊一眼能看過去,左邊是一間茶室,中間擺着架子隔開,右邊像是一間作戰指揮室,牆上掛着到處都是山川地形圖。
馬宣良沒有停留,帶着好奇的權萬紀直接繞過前面的正堂,往後面走去,沒想到後面別有洞天,還有兩重院落,兩邊都是各種房間,有些房間裏還有人員在活動。
兩人直接走到第三重院落的最裏面,最後是一間小院子,院門口依然有衛士站崗。
馬宣良從懷裏掏出一個令牌出示了一下,然後帶着權萬紀走了進去,通過小庭院,就進了裏面的客堂。
本以爲這裏最嚴密,應該最神祕纔對,沒想到進來後,權萬紀發現,這裏只是一間普通的居所,中間依然是一個待客中堂,另一邊像是一間臥室,左邊則是一間書房。
馬宣良說道:“權大人,這裏以前是我在百騎司的辦公地點,以後這裏歸你了。”
權萬紀正想發問的時候,馬宣良走到書桌前,將桌上的一隻貔貅擺件用力的往左邊轉了一圈,然後又往右回了半圈,將之前進來的時候拿出來的令牌豎着放到桌面上的一個槽裏,使勁一按,令牌陷了一半進去。
‘咔咔咔’一陣輕微的機括聲響起,隨後另一邊佔了半面牆的書架突然陷了進去,划向一邊,隨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門戶。
馬宣良取下令牌,毫不猶豫的就走了進去,權萬紀回頭看看,房內一個人都沒有,只好跟着馬宣良走了進去,剛剛進來,又一陣機括聲響起,剛剛的書櫃門又關閉了起來。
權萬紀一害怕,連忙往回推了推,只見入手冰涼,像是一整塊石頭雕成的大門,無論如何靠人力是推不開的,大門一關上,彷彿和周圍的山體連成一片。
不遠處,馬宣良帶着迴音的聲音傳來:“這裏四周都是一尺厚的岩石砌成,留有隻容小貓通過的通風口,還有金鐵鑄造的圍欄,老鼠都進不來,沒有鑰匙,你是打不開的,隨我來吧”
權萬紀只好跟着往裏走,只感覺一陣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溫度比外低了不少。權萬紀推測,就剛剛在外面看到到情況,這裏應該是在城牆裏面了,石壁外面的四周都是夯土鑄成的城牆,堅若磐石。
裏面非常安靜,外面的所有聲音都被隔絕了。
窄窄的走廊,走進去沒多遠,就是一個幽長的大廳,如同一間倉庫,兩行腰粗的石柱撐着頂部,分列在大廳中間,隱隱將整片區域分隔了很多小間,每間房裏都擺了一連串的檔案櫃。
雖然這裏光線有些陰暗,卻並不潮溼,空氣中還有新鮮的氣流在緩緩流動,通風還是保持的不錯,這麼一個存放資料的倉庫,卻保持乾燥通風,沒有發黴的氣息。
馬宣良介紹道:“這裏就是百騎司最隱密的地方,檔案庫。這裏有從百騎司建立已來,所有打探到的信息,處理過的事件,一些朝中大家耳熟能詳的事件,在這裏都有真相。”
“從晉陽起兵後,當時還是秦王的聖上,爲了攻城掠地,建立了百騎司,打探敵情,後來逐漸發展成和隱太子爭奪儲位。到武德九年,聖上登基後,將原來在城外的百騎司移到了這裏。”
“百騎司也從最初的一兩百人,發展到現在的三千人,一個禁軍內府的規模,職能也擴展到打探敵情,監視內部,散佈謠言,挑撥離間,刺殺敵酋等,現在在聖上的指示下,又增加了經濟戰。”
呃.
聽着馬宣良的介紹,權萬紀心裏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做官十多年了,竟然不知道朝庭還有這麼一個機構,原以爲百騎司只是北衙禁軍的一支。
現在才瞭解道,這分明是一支成規模的密探組織。
之前聽馬宣良介紹的那些百騎司的職能,權萬紀還聽得懂,可最後卻不明白了,急忙問道:“馬總管,什麼叫經濟戰?”
“我也不知道!”
馬宣良臉色一黑,正是因爲這該死的經濟戰毫無進展,讓皇上不滿,所以皇上才把百騎司交給了眼前的胖子:“皇上也在摸索階段,我以前更是聽都沒聽說過,不過,這以後都是你的事情了。”
“百騎司設中郎將一名,長史一名,沒有郎將,下設八名校尉,分別負責大唐八個區域,所有組織架構和人員級別,成員分佈,職能範圍,檔案庫裏都有,伱可以慢慢察看。”
“想必皇上也跟你說了,以後你就是百騎司的長史。不過目前,你只是檢校長史,有三個月的考察期,在這三個月內,這間檔案室和外面的休息室就是你唯一可以活動的地方。”
“你要在這個三個月內,把這裏的檔案做到爛熟於心,把百騎司的事情搞清楚,完全掌握,然後接受皇上的考察,考察通過,你以後就是百騎司的長史,若是不能讓皇上滿意,那結果”
馬宣良說到這裏,微微一笑,露出一抹詭異的表情:“嘿嘿,等你看完這些檔案,你自然就明白了”
“什麼,三個月都要待在這裏,那我的衣食住行,還有我在朝庭的職責怎麼辦?”權萬紀一聽,有些着急的問道。
“你放心,這裏按時有人來送飯,餓不着你。”
馬宣良笑着說道:“朝庭那邊你就不用擔心了,皇上已經下旨安排戶部派出一隊人馬下江南考察秋收情況,以便安排今年的糧草。”
“想必你也知道,大戰在即,今年消耗極大,朝庭等不到像往年那樣慢慢撸谇锛Z下來的第一時間,提前咄┏牵U媳狈ズ烷L安的用度。”
“你就在這隻隊伍當中,任務很急,今天上午已經出發了。”
“從關中到東都、河北,再到江淮、江都、江南,最後經襄陽,入巴蜀,從漢中回長安,總共需要耽誤三個月時間,剛好時間夠用。”
“檔案室的門需要令牌才能開啓,我就不關了,外面的三間客房,還有小院子,你可以生活,也可以活動一下。
院子外面我加了崗哨,吩咐過他們,三個月內,哪怕有一隻耗子從院子裏出來,不由分說,都馬上亂刀砍死,他們執行的是死命令,你最好悠着點。”
“你想問的問題,這裏都有答案,權大人,你慢慢看吧,本將先走了!”
說完,不待權萬紀再發問,馬宣良直接出了檔案庫,留下了權萬紀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權萬紀出來一看,果然,通道的門沒有關閉,外面的三間房間自己可以自由進出,再外面的小院裏已然空無一人,權萬紀出來轉悠了一下,看了看頭上的天空,嘆了口氣。
走到院子門口,透過門縫往外打量了一下。
果然,剛剛來的時候還是兩人,現在外面已經站了八名護衛,鋼刀出鞘,虎視耽耽的盯着門口,彷彿只要有東西出來,馬上就剁成肉泥。
權萬紀嚇的一個哆嗦,連忙進了屋子。
屋裏空空蕩蕩的,也沒什麼好看的,只好又回到最裏面的檔案庫,慢慢察看起來。
這裏有太多的隱密了,對於像權萬紀這種喜歡琢磨陰衷幱嫷娜耍拖袷沁M入了一個藏滿金銀珠寶的寶庫裏,是以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本關於百騎司的介紹資料翻了起了。
百騎司共約三千人,其中分爲八個團,每團設校尉一名,每團有人數三百人,每團負責一至兩個道不等。
另有六百人爲執行處,是百騎司的機動力量,分爲兩個團,分別是執法隊和行刑隊,各有三百人,執法隊是負有監督百騎司執行任務和尊守法紀的部門。
而行刑隊則是負責執行上面下達的各種複雜的臨時性任務,也是百騎司總部的機動力量,在中郎將的指揮下,隨機支援各部和聽取總部的調動,完成總部交予的任務。
第745章 三個月的考驗
2024-07-13
百騎司大概的組織架構一下就在權萬紀的腦海中鋪展開來,繼續看下去,那八個團各自負責一片區域,百騎司的主要職責還是監視各府道州縣的軍事主官,主要是一些手握軍權的將領。
順便監視一些刺史,都督等牧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權萬紀先是將整個檔案庫轉了一下,這裏約有二十多個隔間,約有一半里面放的有資料,隔間門口分別標有關內道、河南道、河東道、河北道、山南道、隴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劍南道和嶺南道,共十個道府。
權萬紀知道貞觀元年,李世民分天下爲10道,這麼說這裏以區域劃分,每個道府的資料都能查到?
好奇的上前翻了翻文檔,果然,離自己最近的淮南道里各種地理,水文,關山,湖泊,軍情,民情,出產,官吏,地方豪強,土地情況等資料,應有盡有。
放回資料,權萬紀直接走到一間標有京畿地區的隔間內走了進去,作爲一箇中樞的官員,他最感興趣的還是長安的情況,說不定就有自己不曾瞭解過的隱祕。
果然,在武德九年的一欄裏,權萬紀找到了自己一直心存疑惑的事情。
伸手拿起一疊資料,看了起來。
百騎司關內道尉,第二隊記,情況:武德九年七月初五,中山郡王李承乾回京途中,於潼關附近的密林中遇突厥遊騎刺殺,後經百騎司查探,疑爲右僕射封德彝爲長沙郡王爭儲所派。
後在中山郡王赴羅藝營中爲質期間,封德彝曾夜坊長沙郡王府,第二日,王府屬官程懷亮去涇州探望程咬金,不久,即發生了程咬金攻羅藝軍營一幕。
封德彝有挑撥諸王,相互傾軋,趾首酉右桑�
處理方法:經請示聖上批示,停止調查。
看到這裏,權萬紀心裏咯噔一聲,頭皮一陣發麻,一陣寒意湧上心頭,當時自己在封德彝身邊,略有耳聞,本以爲封德彝做的天衣無縫,誰知早就落到了百騎司的眼中。
這百騎司也太恐怖了,爲什麼前就沒聽說過呢?
也沒有聽封德彝和蜀王說過,這說明百騎司的存在,本就是高度的機密,不爲朝臣所知,是皇帝暗中統御天下的影子。
權萬紀看着上面涉及到的知情人、參與人名單,好多自己都認識,心裏慶幸,幸好自己當時沒有參予其中,不然恐怕也脫不了干係,想到後來不少人都淡出視野,就連封德彝身邊的管家都失蹤了。
權萬紀連忙翻過一頁,繼續看下去。
貞觀元年十月初八,補檔:奉帝令,鴆殺封德彝,執行人:關內道執行處,行刑隊。
執行人員:史小山,張萬牛。
十一月二十三日,封府管家封全於河北觀州蓨縣被溺死,執行人:河北道執行處,行刑隊。
執行人員:劉封,馬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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