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剛走出承慶殿,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魏徵一回頭,見到長孫無忌追了出來。
“我說魏徵老兒,你跑這麼快幹什麼,老夫還有事找你呢?”
“老夫還要忙差事呢?”
魏徵一幅生人勿近的樣子:“你有什麼事兒快說,別耽誤老夫的正事兒,皇上還等着回報呢?早日抓到人,我也好早日省心。”
“嗨,你這樣滿大街的貼告示,那人還不都被你嚇跑了,萬一後面的人見事情鬧大了,殺人滅口,那你不是一輩子都找不到了。”
長孫無忌說的也有道理,魏徵愣了愣,臉色凝重的問道:“那你有什麼看法?”
“實話對你說,這些人吹捧蜀王也就罷了,還連帶着貶低太子,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之前就派人留心了,本來想請皇上將這個差使交給我來辦,到時候查他們個底兒掉。”
長孫無忌撇了魏徵一眼,一臉無奈說道:“只是皇上顧慮我立場傾向問題,本來要將這個差使交給我的,臨時轉了念頭,才被你魏徵老兒撿個便宜。”
“呶,這是老夫一早就盯上的幾個可疑的人,即然皇上把差使交給你,那線索也給你,希望你能早日將案子查清,爲太子出一口惡氣。”
“哎呀”
魏徵一拍腦門兒,說道:“早就知道你長孫無忌是個萬事通,這長安市上哪個犄角旮旯你不知道的,我怎麼把你給忘了,你是太子的舅舅,面對這樣的輿情,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哼!”
長孫無忌不忿的說道:“你這個老傢伙,哪是沒想起來,你是怕那些散佈謠言的人就是老夫吧.”
看着魏徵一臉‘難道不是你嗎?’的表情,長孫無忌臉色一冷,將大袖一甩:“老夫還至於幹出這種損害太子名聲的事情,更不會將皇上也牽連在內。”
說完再也不理魏徵,直接回承慶殿了。
魏徵看着長孫無忌的背影,又看看手中寫着三個名字和地址的紙條,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是他嗎?
從結果上來看,這次的流言,一開始的受益者是蜀王,後來的受害者也是蜀王,所以魏徵猜測,這背後的指使者,不是蜀王身邊的人,就是太子身邊的人,而長孫無忌更是可疑。
可現在看到他竟然將線索給自己,可見長孫無忌心胸坦蕩。
那又是誰呢?
難道真是頡利
魏徵手裏緊緊的攥着紙條,他知道,長孫無忌不會無的放矢,即然給了自己線索,那肯定不會是無關緊要的。
想到這裏,雖然有可能被長孫無忌利用,但魏徵還是要查一查的,回到縣衙,將手中三人的信息分別交給三隊衙役,讓他們同時行動,這樣就算消息有走漏,也總能抓到一個的。
當然,要是三個都抓不到,那萬年縣令也別想再做了。
但令魏徵沒想到的是,過了半個時辰不到,三人都被抓了回來,魏徵舒了一口氣,開始看向堂下跪着的三人。
一個說書的,一箇中年人,還有一個穿紫袍的年輕人!
第617章 權萬紀暴露
2024-07-13
沒錯,這三個人正是李言第一次帶着薛仁貴去東市的春雨樓歇腳時遇到的說書三人組,一個在臺上吹捧李恪,兩人在臺下人羣中引導輿論,抬高李恪,打壓太子。
當時薛仁貴就要上前收拾這些人,被李言止住了,而是讓薛仁貴去跟蹤三人,弄清三人的根腳,若是這些人和蜀王有關,那最後就會被拋出來,堵上計劃的最後一環,將髒水引向蜀王。
若是和蜀王無關,那再尋機調整計劃,總之,不會白費任何一顆棋子。
隨後李言就去了長孫無忌那裏,讓長孫無忌開始發動輿論攻勢,因勢利導,擴大這股風波,在蕭禹御前奏對的時候,長孫無忌就停止了所有的行動,將所有散出去推波助瀾的人都收了回來。
魏徵還沒有開始滿世界追查的時候,薛仁貴那邊就查出了,這三人確實是權萬紀所派,所以長孫無忌在關鍵時刻,將這幾個人做爲線索給了魏徵。
魏徵正愁沒有證據,追查不到那個幕後真兇的時候,就像打瞌睡被遞上了枕頭。
無論是李言還是長孫無忌都知道,這散佈謠言收集人望打壓東宮的事情,李恪不會親自去幹,必然是身邊親信的人,所以一開始就指向權萬紀,而且權萬紀一個六品的鴻臚丞下面有的是人,也不會親自上馬。
所以故意轉了一道彎,讓那些掮客隱隱約約纔看到一個坐在轎子中模糊類似權萬紀的人影,而真正將權萬紀的身份揭示出來的,還是他自己一開始僱傭的那一批人。
魏徵精神一振,馬上就對這三人進行了審訊,經過一番刑具的威攝,得知已經有人證的情況下,權萬紀的畫像都被畫了出來,幾人也都不再抵抗,老老實實的招了供。
經過當天下午和第二天上午的忙碌,魏徵終於在下朝前審結了案子,在散朝後馬不停蹄的又進宮來到了承慶殿向李世民稟報。
“皇上,經過臣日夜不停的查探,此案終於水落石出,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人,所有證據都顯示,這次的風波幕後的推手,正是鴻臚丞權萬紀。”魏徵志得意滿的說道。
才區區四五天,就將一個鬧得整個長安沸騰的案子審結清楚,他魏徵也算立了一功。
李世民一愣,這和自己想的兩方勢力參與博弈完全不同,隨後拿起魏徵遞過來的案情彙總,一邊察看一邊問道:“確實嗎?是權萬紀在背後指使,沒有其他人攪和到裏面?”
“沒有。”
魏徵解釋道:“臣昨天下午回去後,又抓到幾個在東市春雨樓說書喝茶的人,經過審訓,他們就是受了權萬紀府中的管家權成的指使,在人羣中散播流言以抬高蜀王的。”
“得到這個線索後,臣當晚就派人將權成抓捕歸案。”
“在人證物證之下,權成親口交待,他就是受權萬紀指使,收買人在鬧市中引導輿論,推高蜀王威信的同時,打壓太子殿下,讓百姓對太子失望,轉而支持蜀王。”
“並且臣爲了謹慎起見,今天上午又將之前抓獲的那些掮客,在谐忌铣穆飞鲜睾蜃牛麄冊诔紱]有提示的情況下,一眼就認出了谐籍斨械臋嗳f紀,就是那個在暗中指使,坐在轎中的人。”
在承慶殿侍駕的岑文本忍不住了,疑問道:“魏大人,我相信你的查案並沒有問題,但臣有一個疑問,若真是權成收買了這些人,那爲什麼案發這麼久了,權成也沒有將這些人滅口,任由你去抓捕呢?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還有收買散播消息的掮客,權萬紀身爲朝中六品官員爲什麼要親自出面,這太可疑了。”
李世民也是疑惑的看着魏徵,長孫無忌則是一言的不發的看着這一幕,看着岑文本去狡辯,魏徵出面駁斥比自己親自上陣更有說服性。
“這有什麼好疑惑的?”
“收買掮客,權萬紀並未直接出面,而是在背後指使,他已經做了隔離,足夠小心,只是有些掮客好奇心重,尾隨其後才發現了權萬紀的存在。這還是我們查到的情況,誰知道權萬紀到了指派了多少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魏徵微微一笑:“而權成最開始收賣的那些茶樓的人,只是讓他們將蜀王綏州之行編成故事在鬧市中傳播,順便在派人在人羣中趑[引導輿論,並沒有想過替蜀王編織一些神龍入腹、華蓋護佑的神蹟。”
“但他忽略了,流言是把雙仞劍,即能傷人,又能傷已?”
“人們對於奇聞怪事有極強的熱衷程度,普通小民百姓一傳十,十傳百,口口相傳,以訛傳訛,再加上一些好事者爲了出風頭,引人追捧又添油加醋,畫蛇添足。”
“蜀王明明只是在突厥大營前射殺了一隻雕,傳到最後,就變成蜀王一箭射殺了頡利,三人成虎,積毀銷骨,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呃.
岑文本頓時張口結舌,不知該怎麼辯駁,最後訕訕的來了一句:“即使是權萬紀所爲,那也不能證明這些就是蜀王指使,或許是他擅作主張替蜀王張目,畢竟,他還兼着王府掌校的職務。”
“那有何難,只要派人將權萬紀抓起來,一審便知。”
魏徵對李世民一拱手,說道:“皇上,您交給臣的差使,現在已經查得差不多了,權萬紀是朝中從六品的官員,若是需要逮捕,需要經過您的同意,下一步該怎麼辦,請皇上示下。”
李世民見魏徵和岑文本爭論了一陣,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其實經過上次的突厥談判一事,他就發現,李恪有一些爭強好勝的名頭,沒想到他竟然利用綏州之行的成果,去百姓當中製造人望,打壓太子。
魏徵上交來的案情彙報上清清楚楚寫着,權萬紀的管家權成叮囑這些人,要在人羣中抬高蜀王的同時,將太子貶低成一個性格懦弱,只知道諂媚君父邀寵的無能廢物。
權成也交待了這一點兒,一切都是權萬紀吩咐下來的,明明白白確認無誤。
而權萬紀擔着蜀王府的屬官,一心替李恪謩潱灿羞@個動機和立場,而且李世民相信,就算不是李恪指使,但李恪決對是提前知道,而且也是默認支持的。
當然,李恪若是對此毫不知情,任由下面的屬員揹着自己幹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那他這個蜀王就更是增加了一條無能廢物的標識。
現在要是把權萬紀抓起來,下一步必然牽連到李恪,無論怎麼樣,蜀王都是撇不清的。
若是再把權萬紀抓起來,下一步就要面對蜀王的百般狡辯和肆意的攻訏了,自己也是皇子過來的,蜀王會說什麼,李世明也很清楚。
無非就是些:兒臣冤枉,請父皇明鑑,兒臣最近忙於修渠,對此一無所知?
全是權萬紀擅做主張,一意爲之?
要不就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蓄意陷害兒臣,兒臣之心,蒼天可鑑等等?
若是在平時朝庭無事,李世民倒也非常有興致看着兩子相鬥,玩兒一出權力的平衡。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這個冬季就將發起對突厥的戰役了,滿朝上下都在積極備戰,所有人的精力都在爲了戰勝突厥而努力。
北伐頡利纔是李世民心目中的頭等大事兒,在此之前,朝中所有的矛盾爭論都要爲此而讓步。
而在這個時候,將諸子爭嫡內鬥的戲碼翻出來,不知會有多少百姓對朝庭失望,李世民更是不能節外生枝,去主動破壞當前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李世民又想到了自己當初的兄弟相殘,沒想到,這纔多久,下一代又開始上演了。忽然之間,李世民覺得有些感到悲哀,對這個英果類已的次子極爲失望。
原以爲他是個心胸坦蕩,頂天立地的漢子,沒想到也在私下做這種小動作,攻擊一直頗爲維護他的太子。
綏州之行,獲得了百官的認同,和自己的感激,還得到了太子謙讓的左屯衛五千禁衛軍,尤不滿足,現在又盯上了太子之位,在民間大肆收斂人望。
難道自己給他的不夠多嗎?太子對他的愛護還不夠嗎?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李世民神情低落的擺了擺手,說道:“魏徵,你辦得很好,此案到此爲止,伱下去吧!”
“你們都下去,朕要一個人靜一靜。”
“是,皇上。”
幾位大臣看了眼臉色陰沉的李世民,都不再說話,行了一禮施施然退了下去。
等幾人走到門口的時候,李世民的聲音傳來:“明日的太極殿朝會,讓太子和蜀王都要參加。”
“是,皇上.”
三人應諾一聲,而岑文本的臉色則是十分難看,皇上看似不再追究,恰恰說明他已經確定此事的始做甬者就是蜀王,即然這樣,如果不想拿下蜀王,那就沒必要再查下去了。
但皇上心中對蜀王的失望,卻是蜀王不可承受之中,心中憂慮之下,岑文本出了承慶殿,就往宮外急急走去。
第618章 李恪回城
2024-07-13
隋朝遷入新都大興城後,水陸交通日見繁忙。
但大興城地處關中平原,河流水位並不高漲。秦漢時代所修築的水利設施已因數百年的戰亂而殘破,加上地狹人校Z食產量不足以供應京師所需,所以要依靠東方諸州(郡)的賦稅。
楊堅因渭水流速大小無常,流溕成睿W枞钸,而作爲漕叩闹饕獛值牢妓伸懂敃r的水文地質原因,含沙量較高,在不同的河道中沉積了許多泥沙,航道很不通暢,更加阻塞了漕叩捻樌�
開皇四年六月,爲了發展關中漕撸U祥L安的物資供應,文帝下詔開鑿廣通渠,隋文帝楊堅詔令太子左庶子宇文愷組織水工開鑿渠道。
這一工程很快就完成,自大興城西北引渭水,略循漢代漕渠故道而東,至潼關入黃河,長三百餘里,名廣通渠。
自此漕咄ɡP中賴之,故又稱富民渠。
仁壽四年改名永通渠。
此次春夏之交,雨水較往年更多,加上大唐立國後,戰亂不斷,永通渠年久失修,而渭南一段作爲渭水主流和支流交匯之處,流水量大,渠道負荷重,在一次暴雨過後,被沖毀了一道四五十丈的口子。
此次李恪和程懷亮接到聖旨後,從關中諸縣招幕了三千役丁,再加上左屯衛軍的幾千將士,一心撲在工地上,日夜不停的忙活了七八天,終於將決口堵上,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程。
李恪和程懷亮此時都是忙得精疲力竭,兩人看着快完成的工地,眼角都浮現着一種滿滿的成就感。
程懷亮這段兒時間也是累得夠嗆,李恪不回家,那他也只能在工地上陪着:“王爺,這次只用了七八天,就將決口給堵住了,傳到皇上耳朵裏,王爺必然是大功一件啊”
李恪也是露出了微微自矜的表情,看着眼前熱火朝天的工地說道:“耍嘴皮子容易,真要做實事,可是需要一步一個腳印,來不得半點虛的。若是這麼大的工程交給我那太子哥哥,依他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軟弱性子,能辦好嗎?”
“那是,真正要見真章的時候,還是要看王爺的.”程懷亮在一邊附合着,蜀王這段時間無論在朝中還是百姓中,聲勢和威望都要遠遠的超過了太子,可見自己沒有選錯人。
“報”
此時幾個軍卒護衛着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前來,見到李恪,管家連忙下馬說道:“王爺,岑大人讓我來通知王爺,皇上有旨,明天太極殿的朝會,王爺和太子殿下都要參加。”
剛剛站在後面沒機會插話的吳慶眼珠一轉,上前熱切的說道:“看來皇上也知知永通渠要完工了,這是要招王爺回去論功行賞了,末將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呃.
程懷亮一愣,也連忙拱手奉承起來,其他附近的將校們看到有信使過來,都好奇的圍攏了過來,聽到這裏,也都是一臉笑容的說着好話兒,而管家卻臉色瑟縮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看了看一邊圍攏的左屯衛軍的將校們喜氣洋洋的情形,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躊躇了半響,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只是此刻李恪的心神都在程懷亮和吳慶身上,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一聽到腥诉@番推測,頓時喜笑顏開的說道:“永通渠能在短短几天之內修好,都仰賴袑⑹康呐Γ蠹曳判模任一鼐┮姷交噬希欢▽⑿人的功勞如實稟告聖上。”
“謝王爺”腥宿Z然應下,喜不自勝。
管家催促道:“王爺,岑大人還在府裏等着呢,我們快回去吧”
“懷亮,你也準備準備,說不定要不了多久,皇上的嘉獎就要下來了,到時候說不定你也要回京受賞呢?”李恪拍了拍程懷亮的肩膀。
對於別人李恪不敢誇海口,但做爲左屯衛軍的主將,又是自己的親信,程懷亮的一份功勞,肯定是跑不了的。
說完話,使了個眼色後,李恪一臉喜意的隨管家騎上馬離開了。
永通渠決口的渭南地段,離長安城只有幾十公里,用了一個多時辰李恪就回到了長安。
回到蜀王府的時候,天色已黑,李恪進到府中,見到到正在客廳中焦急等待的岑文本。
李恪將身上的披風取下,遞給下人,風塵僕僕的笑着說道:“看來先生消息靈通,也知道永通渠馬上就要修好了,這是提前來恭喜我了?”
“恭喜你?”
岑文本一愣,這才意識到,這段時間蜀王一心撲在工地上,根本就沒有回京城,京裏發生的事情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於是按捺住急迫的心情問道:“殿下是說永通渠已經修繕好了?”
“先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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