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李言這才站起來,但明顯,李言的發育要更好一些,明顯比小文君要高了半個腦袋,但得知對方比自己小的女孩兒也沒有剛剛那麼慌張了。
“你確定要跟着我嗎?”
見女孩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李言露出一些孩童般的促狹的神情:“那我給你說一下我的身份。”
看女孩一臉懵懂的眼神,李言就知道,楊岌並沒有告訴過他自己的來歷。
“你聽好了.”
李言此時玩心大起,放下了一切的算計和綢繆,將身心都調整到這具身體本來應該有的那種年齡的狀態,故意裝做小大人似的,咳了兩聲,仰着頭,一臉炫耀的在文君疑惑的眼神中說道。
第554章 信使長孫無忌
2024-07-13
李言朗聲道:“我是大唐皇帝的嫡長子,中山郡王李承乾,長孫皇后親生,國舅長孫無忌是我親孃舅。如今,我受父皇和朝庭安排委託,前來燕遼軍中做質子,你可明白了?”
呃.
小文君立刻驚愕的張着小嘴,漂亮的眼睛瞪的溜圓,表情都僵硬了片刻。
天啊!
難怪孃親和帶自己來的那位疑似自己父親的將軍都稱對方爲貴人,竟然是皇帝的兒子,還是嫡長子,純純的金枝玉葉,龍子龍孫。
雖然對面高自己一頭卻比自己還要小的少年仰着頭,一臉臭屁的樣子。但這種事情,肯定是做不了假的,也沒人敢亂說。一想到這裏,平時博攬羣書多少知道些外面事情的小文君連忙跪在地上。
有些驚懼的,唯唯諾諾的行禮道:“奴婢文君,不知郡王身份,如有失禮,還請郡王恕罪。”
李言見一句嚇到了對方,連忙上前將女孩攙扶起來:“好了,不知者不罪,我不怪你就是了。”
“我現在也是階下囚,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就不要拘那些禮數了,來.”
李言拉着小文君柔軟的小手,坐在乾草垛子上,然後裝作純真,一臉腆不知恥的說道:“我也纔剛剛懂事,之前一直都是生活在一座寬大的院子裏,母后管得我很嚴,總是約束着我瀆書,瀆不好就打手心,過的可不開心了。”
“父皇整天忙着打仗,不是早出就是晚歸,而且一回來就和一大堆人躲在書房裏,我一個月也見不上他幾回面,而且每次還是考較我的功課,一旦發現我偷懶,就將我按在膝蓋上打屁股。”
“伱呢?”
“生活在民間,是不是過的很舒服,外面都有些什麼玩兒的,你和我說說”
“哪有,我和你差不多,自從記事起,也是天天被關在府裏,孃親不但逼我念書,還給我找了琴藝師,每日都要彈一個時辰的箏,我的手指頭都磨破皮了,不信你看.”
李言孩子氣般的牢騷,引起小文君一陣親切和共鳴,也悄無聲息的放下了戒心,兩人之間那種暗暗的隔模也慢慢在淡化。
就這樣,在夏日晚瑕的餘輝中,金色的陽光透過門縫撒落在牢房中,兩個半大的孩子坐在乾草垛子上,你一言我一語,不斷的控訴着對監護人的不滿,倉庫裏不時迴盪着女孩兒特有的那種銀鈴般的嘻笑聲,畫面和諧而溫馨。
這一刻,李言覺得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非常的清爽和愉悅,而對於小文君來說,這天下午的快樂將會是一生記憶中的璀璨瞬間。
以後不管地位多高多尊祟,每每回憶起來,她都會說,這次和李言的初次見面,是她此生最開心的時光,就是死也無憾了。
未來,文君在自己寢宮裏,無數次的將這一幅畫面畫在紙上,一個寬廣的草料倉庫裏,在角落裏兩道木柵欄組成的簡易牢房中,金色的道道陽光下,在乾草垛子上,坐着兩個聊的非常投契的半大孩子。
猶其是天真的男孩傲然的仰着頭,口沫橫飛,滔滔不絕的說着什麼,漂亮的女孩兒側着臉帶着嬌笑,一臉柔情的看着男孩,畫面溫暖可以治鬱一切憂傷。
若是楊岌看到這一幕,估計會被嚇個半死。
甚至會產生一種詭異的錯覺,覺得之前的兩次相見,自己都是見鬼了,這裏哪有什麼呋I威武,智算千里的天之嬌子,分明只是一個半大的玩童罷了!
翌日下午,長安崇仁坊東南隅的一條街道上!
一座宏大的府邸正佇立在這裏,府邸外面的圍牆幾乎佔了半條街,正門的匾額上書長孫二字。
一個穿着破破爛爛蓬頭垢面的乞丐,在長孫府外面晃盪了一會兒,看着左右無人,上前敲了敲大門上金漆獸面的錫環。
嘎吱
門栓轉動的聲音響起,一扇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身穿家丁服侍的門房伸出頭打量了一下,看到一個乞丐在門口,不耐煩的說道:“要乞討去別處,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
乞丐伸將攔住正要關閉的大門,在門房正要發作的時候,低聲說道:“告訴長孫無忌,燕遼軍中有信使前來。”
呃.
門房雖然地位低下,但迎來送往的,經常接待各色人等,眼光都是十分毒的,看到來人雖然蓬頭垢面,臉色卻非常嚴肅,雙眼十分有神,黝黑的皮膚,身上透出的那種精悍之氣,一看就知道是軍中漢子。
再聽對方說燕遼軍信使,當即臉色大變,誰不知道現在燕遼軍反了,此時有人來找老爺,肯定是大事。
門房不敢耽擱,將人放進門房,然後伸出頭看看大街上,小心觀察了一下,然後關上門,讓另外幾人看着此人,自己匆匆進去通報了。
此時的長孫無忌正準備去宮裏,方纔有人來傳詔進宮議事,雖然上午的時候,才參加完朝議,中午時分纔回府,只是匆匆忙忙了喫了個飯。但現在是多事之秋,李世民的皇位還沒有完全坐穩,長孫無忌也不敢耽誤,勿忙換了朝服,正準備出門的時候。
管家神色凝重的來到正堂,在長孫無忌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長孫無忌兩眼豁然圓睜,連忙說道:“快,把來人請到我書房裏,我要馬上見他。”
雖然燕遼軍中,長孫無忌並無熟人,但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一些內情,自己的外甥還被押在羅藝軍中做人質,一想到這裏,長孫無忌對右僕射封德彝就恨得牙癢癢。
別人不知道,但長孫無忌可是知道,封德彝力挺長沙郡王,他負責羅藝的談判,他一去,羅藝就要皇長子爲質子,肯定是他搗的鬼。
事有輕重,長孫無忌按耐住了進宮的急切心情,想先見一見來人,看看又出了什麼事情?
管家帶着一身乞丐打扮的楊岌親信來到書房的時候,長孫無忌正坐在書案後面,略一打量,問道:“你是燕遼軍中來的,羅藝有什麼事情,需要你通報的,說吧?”
“你就是長孫無忌?”漢子問道。
“大膽!”
管家怕此人身份不明,傷到老爺,是以將人帶來後,就站在長孫無忌和來人之間,防止對方意圖不軌,此時聽到來人無禮,當即怒斥道:“我家老爺乃當朝史部尚書,皇后娘娘的兄長,你怎敢如此無禮,直乎我家老爺的名諱?”
忠心護主的態度讓長孫無忌微微點頭,一臉讚賞的看了管家一眼。
誰知,來人跟本不喫這一套,皺了皺眉頭,梗了脖子說道:“我不是羅藝派來的,我家將軍要找的人是長孫無忌。我又沒有見過他,怎麼知道誰是長孫無忌?”
“萬一你們隨便找個人來糊弄我,誤了大事,我可擔當不起。”
管家正要正說些什麼,長孫無忌眼神一動,連忙止住了管家,他現在已經看出來,此人只是一個性格粗直的軍中莽漢,只知聽令行事,講那些禮數,憑的耽誤正事兒?
“本官確實是長孫無忌,你就算不認識我,也認識我身上的這身紫袍吧,這是三品官員纔有資格穿的,本官正準備去宮裏,若不是爲了見你,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長孫無忌說完,又拿起桌上擺着上朝用的象牙朝笏,遞給管家,然後傳到漢子手中:“你看,這是五品以上官員上朝纔有資格使用的朝笏,象牙的,這總做不得假的。”
“而且,在長孫府裏,還沒有人敢冒允我!”
漢子拿起朝笏翻來覆去的查看,只見手中的笏板溫潤如玉,長二尺六寸,中寬三寸。
臨走前楊岌交待過,朝笏一般是用玉、象牙或者竹木所作。而不同級別的大臣手裏拿的笏所用的材料也是不一樣的,朝庭規定,五品以上的官員執象牙笏,六品以下的官員執竹木笏。
漢子看了一會兒,遞還給管家,然後說道:“我相信你了。”
“那你現在可以說說你的來歷了吧?誰派你來的,找老夫有什麼事情嗎?”
漢子行了一個軍禮:“長孫大人,我家將軍是涇州軍副將楊岌,他有一封密奏,希望通過大人,遞交給皇上。”
說完,漢子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逞了上去。
管家連忙接過,送到長孫無忌面前。
長孫無忌接過一看,很普通的信封,封口糊的很嚴實,還打着臘封,上面蓋着楊岌的私章,信封上寫着:臣涇州軍副將楊岌逞啓吾皇!
長孫無忌內心嘭嘭一跳,羅藝造反後,已改涇州軍爲燕遼軍,在趙慈皓死後,更是晉升楊岌爲燕遼軍副帥,但這封信和來人都以涇州軍自稱,這是玄武門之變之前朝庭給楊岌封的正式軍職。
或許楊岌的這個自稱表達了他只承認朝庭的任命,而否決了羅藝的晉升,這也許說明了楊岌有不同的想法。而且,這種態度,或許是有利於朝庭的。
此時長孫無忌心裏升起了濃濃的好奇心,抓心撓肝的,雙手蠢蠢欲動,恨不能打開信封,看看楊岌到底說了什麼?
但上面寫的那行字,讓他又不敢這麼做。
第555章 玄齡,你怎麼看?
2024-07-13
明擺着,這是邊疆重臣給皇上的密奏,自己若是擅自打開了,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搞了半天,自己只是一個送信的!
但信封自己不敢打開,可以問問送信的人,於是長孫無忌試探的問道:“你們家將軍,還有什麼交待的嗎?”
漢子一抱拳,嗡聲嗡氣的說道:“我家將軍只有一句話,說或有回信,讓我在大人府中待着,要將回信妥善帶回,若是沒有的話,就讓我直接返回。”
呃.
看着面前說完這句,就緊閉嘴脣的漢子,長孫無忌嘆了口氣,此事機密,估計這送信的人也不會知道的太多,然後溫言說道:“即然這樣,那你先在我府中暫時歇息,我這就進宮將信逞奏給皇上。”
“管家,將此人帶下去,好酒好菜招待着,勿必不要委屈了這位小兄弟。”
“是,老爺!”管家帶着漢子下去了。
長孫無忌臉上帶着一絲絲的興奮,將信往懷裏一揣,招呼下人備轎,往宮裏趕去
而此刻在太極宮的承慶殿裏,李世民正和右僕射封德彝,侍中陳叔達,中書令房玄齡,兵部尚書杜如晦,新任兵部朗中範興,王圭韋廷等商議如何抵禦頡利。
談到興處,李世民提出突利契必何力等人與頡利不是一條心,欲借用突利來制約頡利,封德彝當即挺身而出,要去和突利談判。
但熟知突厥詳情的範興卻出來勸阻,說突利等人雖然對頡利不滿,但這是兩族之間的大戰,他必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公然出面反對頡利,與其去找突利。
不如派一使臣,攜大唐府庫的全部財寶去面見頡利。
“哼,好你個範興,難道有人罵伱是狗奴才,果然是天生的踐骨頭。朕英雄一世,寧可站着死,決不跪着生!”李世民勃然大怒,踢翻了面前的櫈子。
沒想到一石擊起千層浪,這個賣主求榮的騷主意犯了信坏獾嚼钍烂翊罅x凜然的訓斥,而且在坐的形淮蟪紓円布娂姵鰜碛柍夤犈d,封德彝王圭等世家大族出身的高官們,本來就看不慣出身低踐的範興竟然可以堂而遑之的出現在承慶殿,和腥艘黄鹕陶剣隆�
此時找到藉口,更是借題發揮,從抨擊獻策上升到人生攻擊,唾沫橫飛,極盡貶低,手指頭都杵到範興臉上了,將範興搞得灰頭土臉的,差點就要問候範興的祖宗八代了。
範興也不怒,等到腥苏f完,將自己的想法一一說出,勸腥藭喝桃粫r之辱,以大局爲重,以社稷江山爲重。
李世民發完火,看了看一直都沒說話的房玄齡和杜如晦,明顯立完牌坊,表完姿態後,又想當了。
態度肉眼可見的軟化,言語也沒那麼強硬了,眼神微不可察的瞟了瞟了二人,想讓這兩位臣子再出面用顧全大局的高大上理由再勸勸自己,最後在腥说钠砬笙拢约哼@個皇帝再摭摭掩掩的假裝極不情願的同意,以保全大局。
李世民又何嘗看不出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雖然屈辱,但總比被頡利打破長安的好。
房玄齡是李世民的老搭擋了,見此情況,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說話的時候。
正在這時,長孫無忌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
“哼!”
李世民一怒:“長孫無忌,你怎麼搞的,宣你議事,這麼晚纔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懶散。”
“皇上,臣有急事耽誤了,請皇上恕罪。”
長孫無忌先是告了一個罪,沒等李世民再說完,連忙使了一個眼色,然後說道:“臣有機密之事稟告,還請皇上單獨接見。”
“嗯?”
李世民這才注意到長孫無忌一臉的焦急,額上都滿是汗水,偷偷給自己打眼色。
想到範興的退敵之策,一時半刻的也決定不下來,於是斷然說道:“即然這樣,剛剛的事情先議到這裏,大家回去再想一想,然後看看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你們都退下去吧.”
封德彝看了看長孫無忌,一臉好奇的樣子,但皇上發了話,很明顯長孫無忌說的‘機密之事’不想讓自己知道,自己三朝老臣,身爲右僕射,竟然被長孫無忌像防僖粯印�
老封路過長孫無忌的時候,不爽的哼了一聲,甩了甩大袖,徑直走了出去。
而杜如晦身體不好,一邊咳一邊顫顫巍巍的起身,身邊的房玄齡連忙伸手去攙扶,這時李世民說道:“玄齡和克明先別急着走,正好無忌來了,等會兒,我們商量一下,剛剛範興說的事情。”
很明顯,李世民心裏是意動的.
見外人都離開了,長孫無忌沒等李世民詢問,將懷裏的信抽出來,遞給李世民:“皇上,這是我剛剛正準備出府的時候,收到的一封來信,臣覺得非常重要,是以耽擱了片刻,您先看看再說。”
李世民疑惑的接過,一看封面上的一行字,頓時眼色睜得老圓,不可置信的看着長孫無忌,一臉的徵詢。
長孫無忌連忙說道:“來人只給了這麼一封信,讓我轉逞皇上,因爲這是邊疆將領的書涵,還打着臘封,臣不敢擅自拆閱。”
長孫無忌順勢就將楊岌附逆的罪名給模糊化了,雖然沒有看內容,但長孫無忌就憑信封上面的一行字,大概也能猜測到恐怕燕遼軍內又有變故了,也爲接下來的撥亂反正做了鋪墊。
“來人的身份也並未證實,事關重大,臣片刻不敢耽誤就進宮了,書信裏面也不知是何內容。但爲防萬一,皇上還是讓人驗一驗,確定無毒之後,再查看好了。”
李世民看了看臘封完整,點了點頭,將信遞給身邊侍候的太監總管:“王德.”
王德急忙上前,接過信涵,在李世民的眼皮下,將信打開,抽出一張信紙,左右翻看了一下,用手將整個信紙都摸了一遍,然後用鼻子嗅了嗅,最後找到一處空白的地方,還舔了一下。
然後砸砸嘴,閉目感受了一些,沒辦法,這是這個時代最快最原始的驗毒之法。
皇帝和這麼多重臣都盯着王德,很明顯着急看結果,不會讓自己下去找小太監驗毒,王德只好親自出馬了,只能是在心中暗暗祈求無毒。
過了一會兒,王德仍然精神奕奕的,然後將信紙恭恭敬敬的遞給李世民:“皇上,沒什麼問題!”
“嗯,下去吧”王德像一張被用完的廁紙,被丟了出去。
李世民這才查看起信的內容來,信紙有兩張,李世民越看眼睛睜的越大,越看呼吸越急促,等到最後,臉上已經露出驚喜莫名的神彩,使得身邊的三位重臣心癢難耐,抓耳撓腮的。
“哈哈哈”
李世民看完欣喜若狂,仰天大笑道:“太好了,真是天不亡我啊”
笑完之後,看到身邊的三人都是一臉急切的看着自己,李世民將信遞給房玄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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