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心的石头
韓琛覺得時間變得無比的漫長,彷彿進入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失去了身體的束縛,他知道自己中槍了,但此時卻感知不到任何的疼痛,就像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了。
自己竟然可以從容的將自己的一生都回味一遍,腦中像幻燈片一樣回憶着過往。
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時在家鄉時的場景,又想到偷渡來到港島,結識了倪坤,認識了黃志眨⒘死掀臡ary,後來自己做了大哥,認識了黑鬼、甘地、倪永孝等人。
這些年來,這些老朋友們一個個的離去,韓琛想到了當年的大哥倪坤,雖然殺死他的是劉建明,後面唆使的是自己的老婆和黃志眨珰w根結底,還是梁飛虎在後面指使。
而自己呢?
卻死在自己培養的林國平手中,或許高建斌和李言還沒來得及,林國平就迫不及待的動手了。
這麼說來,自己還不如當初的坤哥?
將人生中重要的配角都想了一遍,不知爲什麼,韓琛總覺得自己忘了一個人,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是誰呢?
在最後的一刻,韓琛腦中靈光一閃。
李言?
爲什麼自己會把他忘掉,就像是要補足李言的經歷一樣,韓琛深吸一口氣,將李言的過往單獨在腦中回想了一遍。
驀然
韓琛眼睛急劇的放大,臉色猙獰起來,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在對面的林國平等人看來,就是最後的掙扎。
但韓琛最後時刻,腦子格外的清醒,看到了平常看不到的那些反常的東西,比如,李言那麼精明的一個人,爲什麼從來不擔心自己手中握着的他的把柄?
那些越南人會爲什麼出現在自己身邊,莫名其妙的幫自己去勒索港島富豪,這中間有個關鍵人物迪路,他的兒子爲什麼能進入警隊?
眼前的林國平爲什麼會那麼巧做了李言的祕書,一做就是五六年,李言爲人精明卻心計深沉,他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林國平嗎?
還是他早就發現了林國平的身份,卻一直佯作不知,間接利用?
等等等等
想到倪永孝之死,三叔之死,泰國人之死,刀疤臉最後的可疑舉動,電光火石之間,韓琛將所有的疑問全都串在一起,最後腦中浮現一張溫文而雅,帶着淡淡從容微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年輕臉龐。
李言!
果然,自己不是死在小雜魚手中,眼前一臉得意看着自己的林國平,恐怕早就暴露了,只是他身在局中而不自知。他也只不過是李言的一顆棋子,未來會在某個利益最大化的關鍵時刻,被李言使用掉,重複自己的下場。
人世間.
你爭我奪、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你方唱罷我登場,最終不過是人間一過客,都逃脫不了命叩妮嗈挕�
最後一刻,韓琛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晰,把一切都看透了,也把一切都放下了。
迴光返照!
或許這就是命呓o將死之人最後的饋贈,讓人乾乾淨淨的來,清清白白的走.
韓琛用盡最後的力氣,看向林國平,慘然一笑,沒有了聲息。
一代梟雄韓琛,就像宿命一樣,重蹈了倪坤的覆轍,死在了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臥底手中!
‘咯噔!’
韓琛臨死前的神情,讓林國平心裏一驚!
那是怎麼樣的一幅表情,憤怒、不甘、鄙視、詭異、可憐、釋然、解脫等等各種情緒充斥其中,讓林國平覺得有些不詳的預兆。
雖然韓琛腦海裏渡過了一生,但在林國平等人看來,也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時間,韓琛就沒氣了
搖了搖頭,收起槍,林國平安排着手下再去其他地方查找一下,看看有沒有留下更多的線索。
而韓琛最後的表情一直在林國平的腦海裏盤橫,揮之不去,給林國平心中增添了無盡的陰雲,使得林國平日後總是不斷的在午夜驚醒,夢裏都是韓琛那張臨死前的臉。
幾人搜索了院子,最終發現這裏只有韓琛一個人,倒也符合跑路的特徵。
正在這時,外面的村民們敲鑼打鼓着拿着傢伙,打着手電筒,將這裏包圍起來,吵吵嚷嚷的要抓佟�
林國平帶人出去,亮出證件。
腥艘豢矗弥蔷皆谧凡橥ň兎福皇莵砹藦姳I,更不是在查走私,而且地上死的頭髮花白的老胖子,也確實不認識,腥艘簿蜕⒘巳ァ�
幾人這才聯絡水警,將韓琛的屍體帶上,回到了港島。
林國平此行目地明確,動作乾脆利索,並沒有出現任何意外,非常順利。
天還沒亮,就帶着韓琛的屍體回到了警署。
第二天一早,李言來上班的時候,警署鬧哄哄的,一片喜氣洋洋的情景,大家都在小聲的議論着。
林國平來彙報,昨天夜裏接到消息,韓琛要通過南丫島偷渡,前往泰國。
因爲夜已深,來不及彙報,林國平連夜帶人前去阻攔。
韓琛持械反抗,被林國平帶去的人將其當場打死,現在屍體已經呋鼐穑屯7旁诰鸬臄繉品垦Y。
李言當即帶着霍啓強、林國棟、張廷燁、劉建明等人,來到停屍房裏,看着那個頭髮花白,橫行多年的胖子,靜靜的躺在那裏,再也沒有了呼吸,也沒有平時的驕橫跋扈。
李言深深的嘆了口氣,眼神十分複雜,心緒波動難平,心中充滿了無限的不捨、惋惜和遺憾。
十多年的好朋友,又少了一個!
這個笑起來像彌勒佛一樣的人,不管他對別人是怎麼樣的,但他對自己還是相當不錯的,給自己買了房子,發了工資,更是連老婆都送給自己了。
而且還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道具和韭菜之一,到死都爲自己貢獻了所有。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可以說韓琛就是爲自己而活的,從某種角度來說,就是親兒子也做不到這一步?
若是世界上有老闆能做到這一步,恐怕員工到死都不會辭職的.
他走了,自己在無間道里的時間,也不會很多了,李言對韓琛沒有懼怕,也沒有忌憚,只有濃濃的不捨和惋惜。
第468章 許定安的警覺
2024-07-13
沒有韓琛的無間道,是沒有靈魂的,就像菜裏沒有鹽,也沒有什麼可留念的了,李言心裏開始做着準備撤離的打算。
而現場不少人心裏都是舒了一口氣。
由其是潛伏在警隊的臥底們,看到韓琛的屍體,如同被搬開了壓在身上的大山,渾身感到無比的輕鬆自在。
驗完屍後,回到辦公室,李言大加讚賞的表揚了林國平,當場表示,要給林國平打晉升報告。
另外叮囑腥耍n琛已死,這個案子就可以結了,各部門做好最後的彙總,完成收尾工作。
韓琛的時代,結束了!
刀疤臉也因爲戴罪立功,揭發了韓琛的罪行,提供了重要的錄音。警署高層經過商量後,決定免於檢控。
至於打傷黃警司的事情,也由下面具體傷人的小弟將罪頂了起來。
刀疤臉無罪釋放,開始接手韓氏集團,由於韓琛的死訊傳開,刀疤臉以絕對的優勢,擔任了新的龍頭。
韓琛的死,再次讓刀疤臉感到後怕,親身經歷了倪坤之死,倪永孝之死,韓琛之死,當年的比自己大的老人兒們都走上了同樣的歸宿。刀疤臉這個小弟,竟然熬成了社團裏輩份最高資歷最老的人。
但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刀疤臉,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有一種深深的恐懼,倪坤不用說了,那時候自己還小,根本就不懂得社會;
等到倪永死的時候,刀疤臉已經隱隱知道了社會咝械姆▌t,是以試探的推測了韓琛的下場,說真的,刀疤臉當時還有些覺得半真半假,或許自己是杞人憂天。
可是,現在韓琛真的重蹈履轍之後,刀疤臉是真的怕。
瑪的
竟然真的是這樣的,這讓刀疤臉再看着龍頭的位置,就像在看着一個死神的行刑臺,心中是十分抗拒的。
但又沒得選擇,因爲他知道,真正讓他上臺的,不是李言,而是一股代表正義力量,就算沒有李言,沒有自己,那股力量照樣會推出一個新的龍頭,繼續演譯着長年不變的大戲。
不過,讓刀疤臉感到開心的是,他上臺後,還是有些港島和東九龍的勢力不服,趁機脫離出去。對此,刀疤臉十分痛快的採取了縱容的態度,他本來就嫌韓琛原來的勢力太過龐大。
樹大招風,不是什麼好事兒,剛好可以趁此機會,把自己的體量縮小一些,免得引起警方的重視。
只是讓刀疤臉沒想到的是,他的寬容和大度,讓從多分離出去的勢力們打心眼裏佩服,有人便號招,共尊刀疤臉爲大佬,這些勢力以盟友的方式,圍繞在原勢力周圍。
這樣一來,反而顯得刀疤臉的勢力更加龐大了,甚至有些原本不屬於韓琛勢力的力量也主動加入了進來,搞得刀疤臉的影響力更大了,這讓刀疤臉十分苦惱
傻強繼續跟隨刀疤臉,而陳永仁因爲有黃志盏淖鞅#埠茼樌幕謴土松矸荩氐轿骶琵圤記,做了一名見習督察。
林國平因爲擊斃韓琛有功,因前面有言在先,被擬推薦警銜連升兩級,升任總督察。
一週之後,警務處總部召開決策會議,商討西九龍警署署長一職的歸屬。
許定安坐在主位上,高建斌和沈澄分左右手而坐,下面分別是行動處梁飛虎,刑事及保安處何超華,監管處廖承哲,還有新任人事訓練處尹建強,四位高級助理處長。
決策會議層的七位大佬都到齊了,財務策劃處的周名昌不掛高級助理處長銜,未能進入決策層,所以沒有參與會議。
“大家談談吧,西九龍警署署長一職,該任用誰?”
許定安說道:“之前第一副署長黃志湛偩荆Y格老,排在其他總警司副署長之前,由他順序接班,沒什麼問題。”
“只是黃警司因爲公受傷,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我向他的主治醫師詢問過,一年之內,他都很難離開醫院,恐怕是無法擔任西九龍這麼一個重要核心區域的負責人了。”
“而這個位置又不能長期空缺,看來,我們還是得另找他人,黃警司的事情,等他健康出院了,我們再做商議。”
許定安歉意的看了高建斌一眼,雖然之前答應過會支持黃志眨贿^事已至此。
這屬不可抗力,誰也沒辦法。
若說除了黃志眨遣粡耐饷嬲{人的話,另一個總警司李言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黃志諒氖軅浆F在都有兩個星期了,高建斌並沒有找自己談過話,也並沒有私下竄聯要推其他人上位的舉動,這讓許定安有些疑惑。
難道這麼一個重要的位置,高建斌就這樣放棄了。
果然,許定安話音一落,沈澄就說道:“本來黃警司接位是型鶜w的,我們大家都沒有異義,但即然發生了意外,黃警司暫時不能回來,那我推薦副署長總警司李言順序遞進,接手尹處長留下的位置。”
“大家都知道,在這次韓琛的案件中,黃志湛偩緝纱纬鍪郑嘉唇üΓ�受傷住到了醫院,不過黃警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的成績不容抹殺。”
“但他留下的案子,是李言臨危受命,在極短的時間內,扭轉了局面,抓住了刀疤臉,並且將韓琛繩之以法,我覺得李言在此案中當居首功,由他來接任署長之位,也是順理成章的。”
沈澄發完言後,何超華和尹建強也是跟着肯定了一番,附合了沈澄的意見。
梁飛虎眉頭皺了皺,高建斌事前並沒有過任何交待,他也不知道此時當如何是好?
只見高建斌微微一笑,含沙射影的說道:“這都怪黃志彰缓茫们刹磺傻脑谶@種關鍵時刻出了事,和署長之位擦肩而過。”
沈澄和何超華都是臉色一變,微微感到不忿,高建斌很明顯在暗示大家,黃志盏某鍪拢屠钛杂嘘P,是惡意排斥的結果。
“高副處長,黃志站臼窃诤褪窒屡P底接頭的時候,被韓琛的人堵在港龍大廈,又在韓琛的威逼下,才被人打傷的。”
尹建強一幅衝鋒陷陣的樣子,不怕死的衝了上來,頂住了高建斌:“這個案子是我和李言一起督辦的,具體辦事的也是下屬幾個部門,由其是O記的林國棟高級警司,更是全程參與。審訊過程和案情通報,我們都是隨時遞交總部的,你若是有所懷疑,可以再去看看嘛?”
高建斌的陰陽怪氣,不但影射了李言,還把主持工作,破獲案件的自己給掃了進去,尹建強當然要出來爲自己說話,順便向沈澄顯示忠铡�
高建斌不悅的瞅了尹建強一眼,該死的老東西,一年退休又不是免死金牌,值得你爲沈澄這麼拼嗎?
“當然,尹處長說的我並無疑議,李言在這個案子上的功勞,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高建斌並沒有和尹建強去爭,而是輕描淡寫的繞過了這個話題,緩緩的說道:“我只是覺得,李言今年才三十三歲,是不是有些太過年輕了,這麼年輕就升任助理處長,會不會太過草率了?”
“是啊!我看還是應該多鍛鍊幾年,到時候再上位,也來得及嘛”梁飛虎也隨聲附合道。
許定安眉頭一挑,感到有些詫異,雖然高梁二人在反對,但很明顯,兩人反對的力度很弱,幾乎是像徵性的。
這種怪異的情景,瞬間就讓許定安警覺起來。
他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容易的妥協,一個助理處長,大區署長的位置,就這麼輕易的讓給沈澄了,不太可能吧?
事有反常必有妖!
許定安看到一幅智珠在握模樣的高建斌,那種從容和理性,讓他覺得,高建斌肯定在打着不爲人知的主意。
到底是什麼呢?
一哥憑藉多年官場鬥爭的經驗和見識,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沈澄和何超華卻是覺得,黃志粘鍪碌臅r間太短,高建斌來不及再咦髁硗庖粋�人選了。
面對這樣種結果,也是無可奈何,只有選擇接受李言上位的現實!
“李言雖然年輕,但能力在那裏擺着,處事穩重,大局觀念強,我覺得年齡不是問題,只要是有能力的警員,我們不應該囿於資歷和年齡,應該大力提拔。”沈澄揮舞着手臂,侃侃而談。
何超華更是敲着邊鼓:“我也覺得李言比較合適,畢竟他更熟悉情況一些,西九龍三位正副署長,一下子缺了兩位,再找一個不瞭解情況的生人去,恐怕不利於工作的銜接。”
見到沈澄堅持,高建斌眼神詭異的一閃,臉上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一瞬即逝。
在別人注意過來的時候恢復了平靜,彷彿在對沈澄說話,又似乎在提醒着在場的腥耍骸皩钛赃@個人,我是不太熟悉的,和他平時也沒打過交道,不過聽說沈副處長經常和李言一起聚會,想來對他頗爲了解。”
“即然沈副處長堅持,這樣,那我也尊重沈副處長的選擇,對於李言升任署長一職,不發表任何意見。”
說完高建斌還伸出左腳輕輕的踢了旁邊的梁飛虎一下,示意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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