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葦慶凡撇撇嘴,李婉儀含糊咕噥一聲什麼,側過身來,伸出手臂摟着他的腰,將腦袋放在了他大腿上。
“別勾引我啊!”
葦慶凡捏了捏她鼻子,“自己睡,我去陪會黃花。”
“嗯。”
李婉儀蹭了蹭他,把腦袋挪回枕頭上,隨後又含糊叮囑道:“等下喊我……在你家,不能睡懶覺……”
“好,放心吧。”
葦慶凡低頭親了親她,然後起身走出房間,輕輕關了房門,來到樓下。
爸媽都已經起牀,只不過老爸不在家,應該又早起散步去了,老媽剛剛洗完臉,看起來還有點睏倦。
葦慶凡笑道:“您這是幾點睡的啊?困成這樣。”
“跟婉儀聊天呢。”
王淑華打了個哈欠,“一點才睡……她醒了嗎?”
葦慶凡笑道:“沒,睡得呼呼的。”
“那就別喊她,讓她多睡會,整天忙着工作,還要伺候你這個大少爺……估計平時也睡不了幾個好覺……”
王淑華說的伺候,自然是嫌棄兒子生活太懶散,不過後面那句“睡不好覺”接上,就有點歧義了,她於是岔開話題問:“早上想喫什麼?”
“都行。”
黃花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搖着尾巴走進堂屋裏面,湊到葦慶凡身邊,葦慶凡拍拍它腦袋,然後領着它出門,往爺爺奶奶家溜達過去。
“慶凡回來了?”
“大爺好……昨晚剛回來……”
“慶凡回來了?”
“哎……嬸兒……”
他去了一路,招呼了一路,似乎大家忽然之間都希望出門,手裏沾着洗衣粉泡沫的、掐着蔥的、甚至還有拿着小孩子剛換下來的尿布的,都在路上聊天。
葦慶凡溜達回來,有點口乾舌燥,咕嘟咕嘟喝了半茶缸涼白開,上樓去把李婉儀叫了起來。
此時已經七點多,不算晚,不過夏天日出早,李婉儀平常到這裏來又習慣早起,有點不好意思。
葦鵬、王淑華都快把她當閨女了,自然不講究這個,閒聊說了會話,一塊喫了早飯,就張羅着葦慶凡該拿什麼禮物登門。
葦慶凡從家裏拎了幾盒別人送來、積攢下來的禮品,開着載着李婉儀,路上又買了一些,驅車送李婉儀回家。
玉米秧已經長了起來,一路上不時能看到趁着早起天還不熱下地幹活的勞動人民,李婉儀在車內看着,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氣,轉頭問葦慶凡:“你說,他們什麼時候才能不用這樣辛苦種地啊?”
“應該不用太久。”
葦慶凡不太確定地道,“農業現代化應該快了,現在種麥子不是挺省事了嗎?給錢讓機器幹就行……”
“希望吧。”
李婉儀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有點感慨地道,“我有時候都懷疑自己在做夢……生怕一覺醒過來,這些都是假的。”
葦慶凡笑道:“你要是真能‘一覺醒過來’,應該很興奮纔對,可以改變你的遺憾了,提前把葦慶凡搶走,屬於你一個人的……”
李婉儀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隨後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你當時做完那個夢,醒過來後是什麼感覺?”
“就是你剛剛感慨的那樣啊,不同的是,我是慶幸。”
李婉儀冷哼一聲,聽出來了他的含糊其辭,但並沒有追問下去。
葦慶凡轉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怎麼啦?”
他看了一眼之後就收回目光看路,李婉儀則轉過頭,盯着他映着陽光的側臉看了一陣,輕輕抿了抿嘴脣,喚道:“葦慶凡。”
“嗯?”
葦慶凡又抽空看了過來一眼。
李婉儀認真道:“你看好路啊,不管聽我說了什麼,都不準把車開溝裏面去了。”
“呵呵。”
葦慶凡冷笑一聲,表示對她這種擔心的不屑,“說吧,說什麼?”
“我知道你之前說的那些,有真的,也有假的,我不追究。”
李婉儀嘴角掛着甜甜的幸福的笑容,神情有些像是釋然和感慨,又像是撒嬌和狡黠,御姐的智慧與少女的俏皮在這樣的笑容裏同時展露出來,她望着他呢喃輕聲道:“我願意被你騙,但是你得答應我,要一直騙下去,不準讓我知道真相,就算是夢,我也不想醒過來。”
“我看你是真沒醒過來?”
葦慶凡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什麼假的,你想問什麼,儘管問!”
“對,就是這樣!”
她展顏而笑,明豔嫵媚的容顏迎着陽光,在愛情的滋養浸潤之下有驚心動魄的美麗,“就是這樣,騙我一輩子……不準被我揭穿。”
“嚇我一跳。”
葦慶凡鬆了一口氣,笑呵呵地道,“就這事啊?我還以爲……”
他說了一半,頓住不說。
李婉儀一下子警覺起來,眸子微微眯起,盯着他問:“以爲什麼?”
“沒什麼。”
“說!”
“我開車呢,別亂來啊,不然我把車開溝裏去……”
第685章 【685】女婿的大手筆
“你剛剛到底以爲什麼?”
葦慶凡當然不是真的不小心“說漏嘴”,他原本是打算故意說“還以爲你要說江清淮呢”,調侃一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樣調侃可能會真的出事,於是打消了這種飛蛾撲火的嘴賤行爲。
李婉儀不肯善罷甘休,他只得臨時找了個藉口,道:“我還以爲你有了呢。”
“有……”
李婉儀問了一半,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臉蛋微紅地嗔道:“你纔有了呢!”
“你有了不就是我有了嗎?”
“不想跟你說話。”
李婉儀轉頭看向車窗外,過了幾秒鐘,聽到手機叮咚的響,拿起來看了眼,打字回覆消息,道:“承安問我們什麼時候到。”
李承安開學已經要高三了,此時已經開學半個月,因爲這兩天“風頭緊”,休息了三天,後天開學。
“十分鐘。”
“跟他說了。”
從省道下來的路不太好走,否則不用五分鐘就能到地方,車子很快進入李莊,來到了李婉儀家門口。
村裏人對這輛奧迪A6都已經比較熟悉,路上偶爾有人打招呼,葦慶凡和李婉儀都落下車窗回應,到家門口的時候,李婉雲、李承安和幾個小夥伴正從院子裏出來。
“大姐~慶凡哥~”
雖然已經高三,但李承安身上並沒有任何要成熟的跡象,還是一團孩子氣的感覺,很興奮的迎過來。
李婉雲就比較矜持了,慢慢走過來,出落得愈發漂亮的臉龐上蘊着淡淡的歡喜和笑容,朝姐姐招招手,然後又看一眼葦慶凡,輕輕喊了一聲:“慶凡哥。”
沒有多的話語。
葦慶凡拎着東西進院子裏,李父李母從屋裏出來,招呼着進屋,裏面裝了空調,正呼呼呼的吹着冷風。
“以前沒用過不知道,現在一用才知道,這玩意真舒服……”
李父李母給講了一下裝上空調之後的體驗,又詢問了一下兩人的工作情況,李承安忍不住跟着問:“姐夫……慶凡哥,我在網上看到你的新聞了,就那個福布斯富豪榜,是不是真的啊?”
葦慶凡失笑道:“榜單肯定是真的,但古詩詞公司是不是值那麼多錢,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準備賣掉。”
李父李母顯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了,李婉儀已經在電話裏面解釋過這件事情,此時也就懶得干涉,畢竟爸媽和葦慶凡之間能聊的事情不多,算是個話題。
說了會話,李婉雲、李承安的幾個小夥伴先後離開回家,這邊只剩下了自家人,葦慶凡提出了正事,道:“叔叔,姨姨,我跟婉婉談好幾年了,我爸媽一直催……”
他本來以爲自己會很從容淡定提出這件事情的,畢竟這都不能算板上釘釘,這是既成事實了,李父李母不可能反對的。
然而,真說出這些話出來,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是會緊張。
李婉儀似乎察覺到了,轉頭看過來,臉蛋微微發紅,眸子卻晶晶閃亮,蘊着驚奇和歡喜的笑意。
葦慶凡隱藏住有點緊張的小情緒,接着說道:“我們倆現在都畢業了,那個……呃……”
他卡住了兩秒,然後乾脆單刀直入,道:“我想娶婉婉……你們……您覺得婚事怎麼辦比較好?”
李父李母互相看一眼,似乎有點意外他今天過來就提起這件事情,又似乎暗暗鬆了口氣,卻沒有立即答應。
這更像是一種大家都知道沒有意外的前提下,態度上的矜持,畢竟是女方。
沉吟了幾秒鐘之後,李父笑道:“這幾年的事情,我和婉儀她媽心裏面都清楚,你們要結婚,這是好事,我們也沒什麼挑的,別人家怎麼辦,咱們就怎麼辦好了。”
這個要求很正常,但李父李母此時的神情卻有點古怪,葦慶凡看了眼李婉儀,然後笑道:“那當然……這些事情我也不太懂,叔叔姨姨你們什麼時候有空,跟我爸媽,還有我和婉婉,我們一起喫個飯?”
李母道:“我們都有空,都可以……你們工作忙,該回去就回去,到時候我們兩家談就好了,反正別人家怎麼樣咱們就怎麼樣。”
“那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一聲。”
李婉雲和李承安都不說話,李婉儀也不說話,李父李母雖然答應,但神情有點微妙,葦慶凡隱約猜到了些什麼,換了個話題,道:“還有一件事情……”
他將修路迎親的事情說了下,李父李母看起來已經有點聽傻了,愣了好半晌才道:“那得多少錢?”
葦慶凡笑道:“我和婉婉粗略算了一下,大概三四百萬,也不單單是爲了結婚迎親,也算是回饋家鄉嘛。”
李父李母互相看看,有點心疼,又有些興奮。
心疼的是這三四百萬,用來修路太浪費了,自己一家人能走多少路?用來當彩禮多好!
興奮的是,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辦成了,閨女這樁婚禮得有多壯觀、多轟動?
這已經不是把婚禮辦的風風光光就能形容得了,這得成一樁盛事,被人稱頌、羨慕多少年啊!
夫妻倆窩囊了半輩子,剛過了幾年好日子,此刻在物質生活上已經沒有太多追求,如果說有,也是爲了兒子的家業操心——除此之外,真就是活一張臉了。
葦慶凡這個想法,是真的讓他們在全村、全鎮,甚至全縣的人面前都大大露一把臉。
李婉儀終於出聲,道:“就把我們村往省道的那條路修一下,往鎮上的那一段也修了,然後還有村裏的兩條路,加一起,大概有多長?”
李父李母跟着算了一下,精確到某一戶人家門前,道:“加一塊,估計得有七八里路了……不用修那麼長。”
他們試圖砍掉幾段路,李婉儀道:“既然修了,就都修吧,反正就這一回。”
一家人算了一下,得出的結果與最初李婉儀估算的差不多,最多4公里。
“我回頭再找縣裏面商量一下……”
葦慶凡放心不少,雖然不太在意花錢,但如果太多,確實也有點心疼,李父李母隨後也開始盤算起修路的價錢,興奮之後,又開始心疼錢。
葦慶凡中午預備在這邊喫飯,李父李母張羅着備飯、買滷菜,葦慶凡終於找到獨處的時間,問李婉儀:“什麼情況?”
他問的很莫名,李婉儀顯然明白,磕着瓜子小聲道:“我提前跟他們說過,不準要彩禮。”
葦慶凡失笑道:“又不差這一點。”
“就是因爲知道你不差這一點。”
李婉儀明豔嫵媚的容顏不見了笑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語氣也有些生硬,“我不這樣說,他們肯定要想辦法把女兒賣個好價錢。”
葦慶凡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捏着笑道:“再貴我也買了,反正穩賺不賠。”
“滾!”
李婉儀瞪了他一眼,“奴隸制在中國都消失兩千年了,皇帝都沒一百年了,誰也沒資格賣我……給可以,賣不行。”
“別這麼極端。”
葦慶凡柔聲勸道,“不就圖個面子嘛,沒必要這麼上綱上線。”
李婉儀不再說話,嘆了口氣,將手裏的瓜子皮放到他手裏,“你坐着吧,我去廚房幫忙。”
“就我一個人坐着啊?”
葦慶凡把瓜子皮丟垃圾桶裏面,跟着起身去廚房刷了一下存在感。
飯菜很豐盛,李父李母,以及李婉雲、李承安心情都很好,一方面是葦慶凡終於明確提親,婚事踏實了,另一方面則是葦慶凡那個“修路迎親”的想法太“長臉”了。
這事辦完,李家將徹底成爲整個村子裏面數一數二的“大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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