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這裏面有告誡他不要喪失年輕人銳氣的意思,年輕時候犯下的錯誤同樣是一種寶貴的經歷,現在不犯錯,走的太穩、太順,長久來看未必是好事。
“嗯。”
葦慶凡態度諔┑狞c頭,表示受教,如果他真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年輕人,黎樹青所說自然是有道理的。
不過,他有前世閱歷,在個人方面有着充分的經驗教訓,而企業方面的經驗教訓,哪怕他踏踏實實、穩如老狗的往前挪步,也會有的,少不了。
除此之外,他很清楚古詩詞公司能夠正常發展的時間只有十年左右,甚至可能只有七八年,到時候隨着國際局勢的鉅變,古詩詞公司的命弑厝粫艿郊けU的時代大潮的影響。
想要在此之前,成爲能夠抗住風浪衝擊的鉅艦,只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發展壯大,不可能因爲他自己還年輕,有犯錯的資本,就採取更激進、冒險的策略。
黎樹青給苟士昀、宋小池,以及黎妙語的另兩位表哥表姐發了消息,叫他們中午過來喫飯,讓這些小輩多多接觸,以便後續在不同的領域能夠互相扶持、照應。
除了苟士昀之外,這幾位都是所謂的二代,此前在不同場合都已經打過交道,觀感不錯——即便是創立古詩詞公司之前,葦慶凡也已經有足夠的分量與這些人平等接觸。
如今,他已經成爲了真正的“一代”,自然更不會出現什麼表親趾高氣揚看不起、被打臉後前倨後恭的戲碼。
至少表面上,大家都很客氣,其樂融融,苟士昀此前倒是有點不太受歡迎,否則和宋小池的婚事也不會拖這麼久,不過此時木已成舟,憑藉女婿身份與這些人相處的同樣不錯。
黎樹青和趙雅泉都並沒有對外宣揚黎妙語和葦慶凡分手的消息,但自家兄弟姐妹問起的時候,自然不好隻字不提,宋小池等人看起來都聽說了什麼。
這種情況下,葦慶凡登門拜訪的行爲自然被理解成想要挽回,基於這個前提,黎妙語雖然從房間出來,陪着表姐表哥聊天,卻基本不跟葦慶凡說話,有意冷落他,也成爲了很正常的事情。
小情侶吵架撒嬌麼,這有什麼?
這些落在黎樹青、趙雅泉的眼裏,又是另一種感想,一方面更加疑惑,另一方面則暗暗好笑這兩人的無聊和敬業。
一頓飯喫完,大家都很滿意:
表哥表姐姐夫們與“全國第14有錢”的妹夫增進了感情交流;
趙雅泉和黎樹青經過觀察,進一步確認了閨女和葦慶凡已經複合,且感情很好的事實,就是可能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葦慶凡和黎妙語也覺得達到了各自目的,在更多人面前進一步“公開”了分手的事情,而葦慶凡在家裏的受歡迎程度並沒有因此而降低,這爲以後“停妻再娶”創造了很優良的條件。
皆大歡喜!
唯一的小插曲是大家的感情增進十分迅速,加上基本的禮貌問題,葦慶凡告辭離開的時候,表哥們強烈要求要送他去機場,哪有讓身家三百億的妹夫打車去車站的道理?
葦慶凡推脫不得,只得打消了去機場李婉儀的想法,讓表哥開車送自己去了古詩詞公司的倉庫,到那邊溜達了一圈。
省城倉儲部門完全沒接到任何通知,見葦總忽然“駕臨”,一羣人惶恐不安,還以爲是哪裏出了問題,趕緊出來迎接,又抽空讓人趕緊去打聽哪裏出問題了,惹得葦總“微服私訪”。
葦慶凡溜達了一圈,還真發現了一些不規範的小問題,沒有大做文章,只是叮囑“制定這樣的規章肯定是有原因的,能遵守還是要遵守”之類屬於表態的廢話,然後沒讓人送,在這邊幾個負責人的陪同之下,坐上出租車離開了。
留下幾個負責人大眼瞪小眼,集體懵逼,到現在都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李婉儀已經落地,他沒再去機場,打車前往車站,在途中接到了老媽的電話。
對於爸媽知道這件事情,葦慶凡如今看得已經很開了,此前的隱瞞只是不想讓他們擔心、囉嗦,現在古詩詞公司已經發展起來,不過在任何人面前,“葦總”都已經是一號人物了。
這整該是他們享受“葦總的父母”的榮耀的時候,即便他們不知道,他這次回去也要坦白,不然爸媽不可能同意他“修路迎親”的敗家想法。
不過,“修路迎親”這種事情不存在保密的可能,必然會在整個縣範圍內都引起熱烈討論,以黎樹青的觸角,肯定會得知的。
不知道自己下次登門的時候,會是什麼待遇?
今天這種其樂融融的氛圍,應該不會再有了吧?
掛掉電話之後,葦慶凡想着這些,有點惆悵和愧疚,相當個道德高尚的好人不容易,但想要成爲一個沒有任何良心和底線的渣男同樣不容易。
“只要不打斷腿,都無所謂……斷了也沒事,能接回來就行……”
胡思亂想一陣,葦慶凡十分具有樂觀主義精神的想,“大不了讓妙妙自己動……”
————
“葦主任~”
“陳局,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哎,葦主任~”
時間回到上午,葦正前往市裏參加一場會議,他一個縣局裏的主任,以往到了市裏參加會議,能聽到的基本都是“葦正”“小正”甚至“小葦”這種以姓名爲主的稱呼。
通常來講,下對上的稱呼纔是“姓+職務”,或者省略姓氏,直接稱職務,上對下都是以姓名爲主來進行稱呼。
以姓名稱呼他屬於很正常的事情,反而是如今大家都一口一個“葦主任”,才屬於特殊情況。
以往,“葦主任”這樣的稱呼,基本都是在縣和以下,才比較經常出現在他耳邊。
自從去年開始,即便到市區,甚至偶爾去省裏開會,葦正耳邊聽到的稱呼,就都是以“葦主任”爲主了,並且越來越多。
“葦正”這樣的稱呼,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他不缺乏相對靈活的身段,但整體上還是比較正直的,在周圍的同事中人緣不錯,這是用時間和人品沉澱出來的,距離“八面玲瓏”這種程度差得很遠。
然而,就在這短短一年的時間裏面,他在縣裏、市裏,至少看起來的人緣之好,連一些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角色也自嘆不如,稱得上是“紅人”。
這種態度不僅僅出現在同事之中,許多領導都是如此,其中不乏大領導。
沒辦法,如今“經濟掛帥”,GDP就是一切,已經成爲國內第一大智能手機廠商的古詩詞公司足夠在很大程度上改變這些數據。
古詩詞公司的投資並沒有深入到市、縣,但已經與省城有合作,市裏也開了第一家古詩詞公司的售後店,店面不大不小,還算寬敞,集售後、銷售、展示於一體,這是個很好的開始。
“葦主任……”
“趙主任~”
葦正來到停車場,走向自己的那輛白色朗逸,途中又遇見了市工商局的一位主任。
兩人熱情寒暄兩句,隨後道別,葦正接着走向自己的那輛朗逸。
此後,對方調到市裏,一路高升,如今已經是相當的的人物,葦正曾經試圖化解這段恩怨,但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葦正面對着對方本身就有些傲氣,自此也就絕了與對方和解的想法。
葦慶凡“聲名鵲起”之後,此前不少有過不太愉快的人都選擇了和解,葦正知道多個朋友多條路的道理,大家你好我好,一笑泯恩仇。
曾經有人知道兩人的過節,想要幫忙緩和一下,效果並不好,葦正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反而被對方冷嘲熱諷一陣,很是尷尬。
此時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上前去招呼,對方也只會給自己難堪,因此只當作沒有看到,拿出車鑰匙,準備上車離開。
“葦主任~”
葦正剛剛走出兩步,旁邊就聽到那位費領導的聲音,略有些驚訝的轉頭看去,就見那位在記憶中面對着自己時始終都是冷着臉的費領導大步走了過來,臉上洋溢着頭頂烈日般熱情的笑臉,很熟練的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來,託着抽出一根,“葦主任,好久不見……”
葦正略有些愕然,隨後有些猶豫,他是不抽菸的,但這位費領導如此姿態,顯然是過來和解的。
如果自己不接這支菸,會不會引起誤會?
他短暫遲疑的功夫,那位費領導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重重一拍腦袋,“哎呀”一聲,“你看我這腦子,都忘了葦主任不抽菸的,我的錯我的錯,你別放心上……你這是剛開完會?不忙的話去我哪裏坐會兒?”
“您言重了……”
葦正被嚇一跳,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斷,這纔剛剛開完會,停車場周圍人來人往,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哪怕是藉着“遞煙”的由頭說出這種“我的錯,你別放心上”的話,也實在是有點太豁得出去了。
他與這位費領導熱情寒暄幾句,隨後還是沒能推脫掉,被對方拉去了辦公室裏,喝了杯茶,緬懷了一下當年在源縣工作的革命感情,重新確立了更好的爲人民服務的共同目標。
葦正婉拒了中午一塊喫飯的邀請,對方將他送回了停車場,再三道別,其間之熱情周到,簡直讓人懷疑到底誰是領導。
“什麼情況?”
驅動車子回縣裏的路上,葦正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搞不明白對方爲什麼忽然變了態度。
自己要升職了?
再怎麼升職,也不可能讓對方如此對待自己啊!
那……
排除了自己突然“崛起”的可能性只會,葦正很快將懷疑對象放到了京城侄子的身上,並且相信雖然最近沒有任何人跟自己提起過葦慶凡的事情,但大概率跟他脫不了關係。
雖然取名爲“凡”,但他始終對這個侄子寄予厚望,只不過對方的表現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甚至是想象,讓他原本覺得希望很渺茫的那些“厚望”此時顯得一點都不厚了。
不過,葦慶凡剛剛畢業,以一個小股東的身份能夠在古詩詞公司裏擁有那麼高的地位,已經很難得了。
二季度古詩詞公司成爲國內第一大智能手機品牌,這同樣已經到頂了……現在,他能整出什麼幺蛾子?
再說了,得是多大的幺蛾子,才能讓那位從來都是鼻孔看自己的費領導發生這麼大的轉變?
回到家裏,他將發生的事情與李蘅講了一遍,原本似乎想要說什麼但被他搶先的李蘅聽罷,嘆了口氣,笑容有點古怪地道:“我大概知道是什麼緣故……”
“什麼?”
李蘅拿出手機,在靈犀聊天界面裏點開了一個鏈接,然後把鏈接給他看。
“福布斯富豪榜,這能有什麼關……”
葦正起先奇怪,隨後怔在那兒,把手機拿近,仔細看了看,又摘下眼鏡擦了擦,再仔細看。
“我都看十幾遍了,你沒看錯。”
李蘅在旁邊嘆道,“難怪慶嬋整天想着炙銘c凡的房子、車,感情這才幾年的功夫,咱們家出了個全國第14有錢的人……”
“不是……這……”
葦正還是有點難以接受,“這榜單是真的嗎?”
“你看看這是誰發的?”
“呃……”
葦正看着上面基本等於絕對可信的來源,一時語塞,但還是難以接受,“慶凡不是一直說他只是個小股東嗎?”
“他還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草字頭的‘葦’姓呢……”
李蘅笑了笑道,“這下子算完成了吧?不說全國都知道,至少全國各地都有人知道了……”
第683章 【683】修橋補路
葦慶凡來到火車站,李婉儀還要一會兒,他於是像往常那樣來到火車站旁邊的建築陰影裏等着。
然後,他很快就明白了什麼叫做“今時不同往日”。
事實證明,“葦總”和“全國第14有錢的人”,在大姓J知裏面,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因此李婉儀還沒到,葦慶凡身邊就來了好幾撥人。
“你是葦總嗎?”
“真是你啊?”
“臥槽,能在火車站遇見葦總?”
“葦總你不得坐專機嗎?”
“葦總我能和你拍張合照嗎?”
“葦總你用的是什麼手機啊?這麼大?”
“葦總,你去哪啊?”
“葦總你有女朋友嗎?”
“葦總……”
葦慶凡努力保持着“全國第14有錢人”的風采,但還是被圍的有點尷尬,只得放棄了在這裏等待的想法,裝模作樣看了一下手機之後,率先進站,到了VIP候車室裏——這是銀行億萬俱樂部的便利,同樣也是軟臥車廂的待遇。
躲進VIP候車室裏,終於清淨下來,葦慶凡有點感慨,知道自己是時候該從一些場合裏消失了。
此前那種想幹啥就幹啥、想去哪就去哪的生活,一去不復返了。
他在三人羣裏講述了這件事情,黎妙語回了個“哈哈哈哈”,李婉儀則道:“別怕,姐姐馬上就到。”
葦慶凡回覆了一個“gun”的拼音,對學姐保留了最後一點尊重和體面。
李婉儀很快拎着行李箱來到VIP候車室,她穿着白色平底鞋、黑色修身長褲和白色短袖襯衫,長髮在腦後挽起,露出頎長白皙的脖頸和精緻優美的鎖骨,已經開始逐漸顯現出後世那種精明幹練的女強人氣質,與本身的性感和嫵媚很好的融合在一塊,即便在人羣裏,也散發着強烈的光芒,如明珠、如皓月,讓人見而驚豔,難以忽視。
葦慶凡迎過去接過行李箱,順勢牽住她,擋住了旁邊幾道打量的目光。
學姐抿着嘴笑,陪他坐了下來,壓低聲音問:“你的那些熱情粉絲呢?”
葦慶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早晚有一天,你會體驗到這種煩惱的。”
李婉儀笑道:“我又不怕。”
她對此很有信心,就算青雲發展的再好,她這個幕後老闆娘在普通大心茄Y也不會有葦慶凡這種名氣。
畢竟,青雲走的是傳統實業路線,不是互聯網郀I,品牌沒有那麼多粉絲,“李總”更沒有,且不會在富豪榜上。
不是她不想,而是太難了。
兩人說了會話,又給葦鵬和王淑華髮了消息,等了會兒,一同提前上車,將行李放下,閒聊、聽歌、玩遊戲,享受幾天分別和忙碌之後難得的休息時間。
“叔叔!姨姨~”
晚上七點多,兩人一同在縣城火車站下車,依舊是爸媽來接,李婉儀揮着手,加快了腳步迎上去,溫柔而喜悅的甜美嗓音在晚風裏漂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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