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築2005 第4章

作者:雨雪紫冰辰

第5章 【005】厚臉皮

  葦慶凡將一張二十塊的鈔票拿出來,與白富美女孩放在桌上的五十塊一起推給圖書管理員,然後轉頭對她真盏乐x:“謝謝。”

  圖書管理員似乎認識這個白富美女孩,臉上難得的露出了親切和藹的笑容,問:“同學啊?”

  女孩將錢包放回書包裏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管理員很快將一本暗紅色封皮的借書證遞給葦慶凡,內頁寫着他的名字、性別、身份證號碼,旁邊的相冊一欄則空着。

  證書有許多頁,印有記錄表格,此時只第一頁寫了三行,分別是三本書的名字、編號和借出時間。

  “你回去自己把一寸照片貼上,下次來我再給你蓋章,借書一個月內免費,超過一個月每天兩毛,不要亂寫亂畫,要扣錢的。”

  不知道是給了錢,還是因爲認識旁邊這個白富美女孩的原因,管理員與葦慶凡的說話語氣也溫和不少。

  還真人性化……

  葦慶凡暗暗吐槽,道了謝,將身份證、借書證都放進褲兜,拿起書本,心中有些遲疑,不知道這會兒問人家名字會不會顯得失禮。

  白富美女孩也將兩本書放在了櫃桌上,上面一本是《人間失格》,底下那本是《陶庵夢憶》。

  她似乎察覺到了葦慶凡的遲疑,那雙清澈純淨的明亮眸子略帶疑惑的望着他。

  “謝謝啊!”

  葦慶凡再次道了謝,轉身走出圖書館,並沒有去問對方名字,反正開學肯定會知道的。

  太陽西斜,但熱度並未減弱多少,他在路邊等了好半晌,沒看到公交車,反而熱的一頭汗。

  葦慶凡抹了抹汗,隨後轉過身,看到剛剛那個白富美女孩就站在圖書館門旁,在旁邊超市門檐涼棚的陰影下靜靜站着,看樣子居然也是在等公交車。

  女孩也看到了他,兩人遙遙對望一眼,一個站着,另一個曬着站着,然後先後移開目光。

  葦慶凡沒有過去乘涼,並非不熱,也並非怕被她誤會自己想要搭訕,而是如果現在過去,豈不是承認自己在這曬了半天是蠢?

  如果自己一直站着曬,還可以理解爲自己不怕曬,或者故意曬……古天樂曬黑了也是古天樂好不好!

  自己犯得蠢,熱死也要曬下去!

  又過了幾分鐘,公交車依舊沒有蹤影,葦慶凡擦了擦汗水,然後轉過身涼蔭下走了過去。

  白富美女孩往這邊看過來。

  葦慶凡朝她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帥氣的笑容。

  女孩依舊沒什麼表情,沉默地移開目光,安靜的站着。

  葦慶凡從她身邊走過,到超市門口的冰櫃瞅了瞅,然後抬頭問她:“你能喫冰……呃,我請你雪糕,表達一下感謝。”

  他原本是想要問一下對方是不是可以喫冰的東西,隨後意識到這個年代,對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來講實在是個難以啓齒的問題,於是迅速改口。

  女孩明顯有些意外,轉頭看他一眼,搖了搖頭,嗓音清且柔:“不用。”

  “這個我請的起。”

  葦慶凡朝她笑了下,“要不我給你買瓶水?”

  女孩那雙清澈純淨的眸子望着他,似乎是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聲道:“雪糕吧。”

  “那你看一下,想喫哪個?”

  葦慶凡打開冰櫃,女孩也沒再退卻,走過來從冰櫃裏面拿出了一塊“厚臉皮”雪糕。

  葦慶凡也選了同樣的一塊,然後拉上冰櫃,問正坐在櫃檯後盯着兩人看的老闆娘:“老闆娘,多少錢?”

  “一塊錢。”

  葦慶凡走過去,將一枚硬幣放在玻璃櫃桌上,走回來後,見仍記不得名字的白富美同學重新回到了靠近圖書館的牆邊,撕開了包裝紙捏在手裏,輕輕咬了一口雪糕。

  他也將包裝紙撕開,回身看了看,見超市櫃桌前放着個垃圾簍,於是朝她伸出手道:“給我吧。”

  對方很快領會到他的意思,略一遲疑後,將手裏的包裝紙遞給了他。

  葦慶凡拿着包裝紙放進紙簍,朝老闆娘笑了一下,又重新回到女孩身邊,這次離她更近了一些。

  他咬了口雪糕,劣質巧克力的味道混着甜味和冷氣在口腔中散發開,帶來由內而外的沁涼舒爽。

  葦慶凡輕輕舒了一口氣,喫掉小半才放緩了速度,見女孩仍在小口小口的慢慢喫,忍不住又打量一眼。

  她面容仍顯稚嫩,但長得實在漂亮,葦慶凡雖然是個單身狗,認識、見過的漂亮女生卻不少,她在其中保守估計也在前三,而且估計還要排在李婉儀之前。

  這麼漂亮的女生,還是同學,自己怎麼會沒有印象呢?

  太離譜了!

  勞資連高中班主任都還記得好不好?

  女孩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眸子轉過來,清澈純淨的眼神望着他。

  她長相秀美脫俗,氣質卻偏於清冷,與男生單獨相處,也並無羞怯侷促之態,淡然怡然。

  換了其他這個年齡的男生,肯定會在她面前感到極大的心理壓力。

  葦慶凡畢竟是個老狗的靈魂,笑了笑開口道:“你讀書挺多啊,我們這個階段,願意看古文的同學應該不大多,看張岱的估計就更少了,估計很多同學都沒聽過。”

  他們的教科書裏面並沒有《湖心亭看雪》,知道“張岱”這個名字的同學確實不多。

  女孩眼神略顯驚訝,但並未出聲,幅度很小的輕輕點了下頭,不知道是表示贊同還是聽到了,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了兩下,繼續小口啃雪糕。

  葦慶凡也不尷尬,繼續說道:“張岱的小品文被稱爲一絕,《陶庵夢憶》我也挺喜歡的,尤其是《湖心亭看雪》和《西湖七月半》這兩篇。”

  “《夜航船》我反而不大喜歡,總覺得有些內容太扯了,不過後來想想本來就是談資段子,跟現在喝酒吹牛差不多,沒必要太認真,換了個心態,還是挺喜歡的。”

  女孩喫着雪糕,長而密的睫毛時而眨動,很認真傾聽的模樣,等他說完,依舊幅度很小的輕輕點一點頭,目光卻瞥向他手裏的三本書。

  葦慶凡拿着書的手略抬了抬,向她笑道:“這不馬上要開學了,發現高一基本沒學,臨時抱一下佛腳。”

  “《史記》是順便,隨便翻翻,說不定能碰上一兩篇文言文閱讀呢。”

  女孩清澈純淨的眸子與他對望一眼,依舊輕輕點了下頭,表示聽到,但仍未開口,沒有要交流的意思。

  天氣比較熱,被喫掉大半的雪糕有點要融化的意思,她用一隻白皙的手掌隔空託着,加快了些速度地繼續認真啃。

  葦慶凡很快把自己的雪糕啃完,捏着木籤,又問她:“你喜歡看太宰治?”

  女孩搖搖頭。

  葦慶凡猶豫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兩秒。

  女孩再次露出疑問眼神。

  葦慶凡笑道:“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是句很老的廢話,但卻兼具着極高明的語言藝術和實用價值,很委婉的表達出來了“我知道不該說,但是我想說”的態度。

  當然了,如果你說完這句話後來句“算了我還是不說了”,那就純屬於找打了。

  葦慶凡顯然不是來找茬的,所以看到對方再次遞來詢問眼神,就笑着道:“那本《人間失格》不大適合我們現在的年齡看,感興趣的話,最好也等大學後再看。”

  女孩靜靜的與他對望着,清澈純淨的眸子輕輕眨動了兩下,輕聲道:“謝謝。”

  葦慶凡笑了笑,見她也喫完了雪糕,正要說話,女孩反手從揹包側面口袋拿出了一包溼紙巾,然後抽出了兩張,遞給他一張。

  “謝謝。”

  葦慶凡伸手接過來,擦了擦臉和手,然後看到對方再次伸手過來。

  空着朝上的手掌,白皙嬌嫩,五指纖纖,像是上蒼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葦慶凡愣了一下,與她那雙清澈純淨的眸子對視了兩秒,隨後啞然失笑,將擦過的紙巾裹住雪糕木籤放到了對方手中。

  女孩將它們拿着,走到超市櫃桌旁放入垃圾簍裏面。

  “嗡嗡”

  “嗡嗡”

  ……

  她轉身走回來時,身上響起手機震動的聲音,於是伸手從將揹包從一側肩膀放下來,打開拉鍊,拿出來了一個銀色的摩托羅拉手機,翻開接通了電話。

  葦慶凡前世是個數碼愛好者,兼某知名手機品牌的非知名中層管理人員,對手機產品涉獵頗廣,立即認出了這款手機,被稱作史上最經典翻蓋手機之一的摩托羅拉V3,不禁多看了兩眼。

  女孩將手機放在耳邊,“嗯”“嗯”兩聲,很快掛掉,邊收好手機和書包,邊望向前方道路。

  葦慶凡也跟着看過去,見一輛白色寶馬轎車駛來,後面跟着“姍姍來遲”的7路公交車。

第6章 【006】兒媳婦

  女孩轉頭看向葦慶凡,大概是表示告別的意思,葦慶凡衝她笑了笑,然後指了指公交車,快步小跑來到路邊。

  人家是私家車來接,肯定會停下的,公交車可不會等他,不攔車就只能“望塵興嘆”了。

  寶馬車先一步減速停在路邊,葦慶凡打量一眼,車是5系,駕駛位上是個看起來頗爲年輕的漂亮女人,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白富美同學的媽媽,或者姐姐。

  公交車減速之後繞到了寶馬車前面,在葦慶凡面前停下來,他上車的同時,瞥見那位白富美同學也來到了寶馬車邊,拉開了副駕駛位車門坐了進去,並沒有往自己這邊看。

  車上沒有空位,葦慶凡買了票後,抓着扶手站着,目送車窗外寶馬車先一步加速遠去,心中冒出來個有點好笑的念頭:

  不知道自己坐的這輛公交車會不會比人家的寶馬更貴?

  很快把這個念頭拋一邊,葦慶凡轉而開始猜測那位白富美女孩的身份:

  這麼漂亮的女同學,自己居然沒有任何印象,太不科學了!

  不過,自己只是認不出她是誰,並不能完全認定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憶。

  他開始一個個的回憶學生時代的漂亮女生名字……周可怡,黎妙語,趙媛媛……

  葦慶凡思索一陣,很快有了初步的推斷,懷疑遇見的是黎妙語,並且覺得大概率接近真相。

  理由就一個:在他印象當中,自己整個學生時代,“黎妙語”似乎都是所有女同學裏面最好看的那個!

  應該是在高一下學期,學校貼吧裏面投票選校花,黎妙語只比李婉儀差了十幾票,許多人都認爲這不是顏值的差距,而是黎妙語入校時間短,在知名度上喫了虧。

  而且她爲人比較冷漠,不愛講話,很多男生都不敢接近她,只論長相比李婉儀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那位白富美同學不是黎妙語,那麼更漂亮的黎妙語到底長什麼樣子,有多好看,實在就有點挑戰他的想象和認知了。

  葦慶凡隨後又努力的回憶起了更多的事情,比如自己跟她高二高三兩年都是同學

  ——就離譜,這麼漂亮的妹子,同班兩年,自己居然不記得?

  自己似乎還暗戀過她……

  當然,跟這樣的女孩子同班,班上男生裏面不暗戀她的纔是少數,暗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同樣,跟不少人暗戀的經歷一樣,倆人雖然同班,但幾乎沒說過話。

  她後來好像考上了北大,是學校裏面最後一位進入清北的學生,之後就徹底沒落了,別說清北,連985學生也很少再有。

  不過……

  葦慶凡很快想到了一個矛盾之處:

  他記得自己高二分班之後纔跟黎妙語同班的,高一的時候兩人並不同班。

  現在是高二開學前的暑假,如果剛剛那位白富美就是黎妙語的話,她怎麼會認識自己呢?

  他想了一陣,模糊記起高一時自己似乎就暗戀她了——指的是叫“黎妙語”的那個女生,因爲兩個班級的體育課是同一節課。

  所以如果那位白富美就是黎妙語的話……

  她也在體育課上注意到,並且記住了自己?

  長得帥果然還是有好處的嘛!

  公交車依舊隨到隨停,在巷子口停下來,葦慶凡拿着書下車,就看到老爸在前方蹬着自行車。

  他跟着進了院子,葦鵬已經停好了自行車,在水龍頭邊洗手洗臉,見兒子抱着書回來,有些驚訝地問道:“去書店了?”

  “沒有。”

  “黃花”從葡萄架下起來抖抖皮毛,湊到葦慶凡身邊來,他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對老爸解釋,“圖書館借的。”

  “圖書館?”

  “嗯,我們縣圖書館,就在商貿城旁邊。”

  “我們縣居然有圖書館?”

  葦鵬很驚奇的咕噥兩聲,用毛巾擦拭着手臂和脖子,又問:“房子租出去了嗎?”

  葦慶凡點頭道:“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