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築2005 第295章

作者:雨雪紫冰辰

  如果沒有爸爸媽媽,自己算什麼?能做什麼?能不能生活下去?還是不是現在的黎妙語?

  溫室裏培育的花朵,大部分都要更加嬌豔美麗,自己確實也很美麗,但是就算在美麗這方面,自己也比不過學姐……至少胸就比不過……

  其他方面連比都沒得比……

  她這樣想着,心裏面充滿了沮喪和挫敗,下意識的噘着嘴巴,腮幫微微鼓着,手握着鼠標,慢慢的往上滑。

  兩天聊天內容很多,但昨天的內容而已,她很快就找到了昨晚的聊天記錄。

  自從葦慶凡生日那天的“事發”之後,她與李婉儀最初都很傷心,都很恨他,也都想要退出,讓對方與葦慶凡在一起。

  這或許也算是一種同仇敵愾。

  從京城回來的路上,她們聊了很多,聊到了他,也聊到了各自。

  李婉儀回家之後,19號深夜兩人一番聊天,再次加深了她們互相的瞭解,或許性格契合,一個純真善良,一個獨立堅強,她們的關係變得更加親近。

  否則李婉儀想要買房子,不會直接找她幫忙。

  這種親密持續了好幾天,在昨晚被打破了。

  ——這些天裏面,葦慶凡一直都有找兩天聊天說話,她們對此也都很清楚,甚至在聊天的時候,有一部分內容就是今天葦慶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思和舉動,似乎如果不這樣做,之前說“你跟他在一起吧”的舉動,就會變成虛情假意。

  黎妙語知道葦慶凡跟着學姐回家了,她能理解這種行爲,這曾讓她自己覺得古怪,那是自己的男朋友,去找另一個女孩子解釋,哄她,自己爲什麼會覺得可以理解呢?

  怎麼可以覺得可以理解呢?

  然而,她就是覺得可以理解。

  因爲她很清楚那天晚上,那天夜裏,自己在樓上與葦慶凡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學姐在樓下守着,等着,遭受到了怎樣的傷害。

  或者說,她清楚學姐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但究竟有多大,就難以瞭解和想象了。

  有些事情,沒有親自經歷,畢竟是不同的。

  不過,那必然是比自己所經歷的更上一層,也更難忍受的創傷。

  學姐是看到了自己跟他一起上樓的……整整一晚上,從晚上的九點鐘,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超過十二個小時,她站在樓下……

  那麼長那麼長的時間,她會在想什麼?又在心裏經受了怎樣的煎熬和痛楚……

  而且,他是先來見自己的,然後再去哄學姐,他也是回他自己家……所以,那幾天,他在縣城裏,可以去見學姐,去哄學姐,這是“正常”的選擇……他回京城的時候,不是也到自己家裏來了嗎?

  之後的幾天,他不還是每天給自己發消息,每天給自己打電話嗎?

  可是,學姐去廈門了,他就沒有再給自己打過電話了。

  他發消息了,但是沒有打電話。

  他以前都會打電話的……

  她一直等到了昨天的晚上,纔給李婉儀發消息,詢問她葦慶凡是不是去廈門了。

  她猜着一定是,但是又期待着不是,期待他是因爲工作比較忙,沒有時間打電話,只能發消息,不是有了學姐就忘了妙妙。

  然而,是……他就是有了學姐,所以忘了妙妙。

  學姐跟她說了實話,說他在宿舍樓下站了一夜,到第二天中午才走……

  學姐的心思不難猜,那個大壞蛋故意的在兩邊都提起她們彼此,因此,哪怕明知道說出這件事情可能會讓自己心裏有芥蒂,學姐也只能說,因爲如果自己從那個大壞蛋那裏得知了這件事情,會對她有更深的隔閡……

  這件事情錯不在學姐,她跟自己一樣,都是受害者,都是被欺騙的人;

  她還想要主動退出,讓自己跟那個大壞蛋在一起……她受了那麼大的傷害,也沒有想過報復任何人,只想着躲起來,自己一個人默默舔舐傷口……

  這些想法和道理,黎妙語都清楚。

  可就是覺得難受!

  昨天晚上,她睡着了,夢裏面都還能看到葦慶凡站在學姐的宿舍樓下,一個人癡癡地站着,等着,等着他喜歡的女孩子原諒他……

  他不記得自己了。

  他對自己說可以只要妙妙不要婉婉,那肯定也會對學姐說可以只要婉婉不要妙妙……他一定會這樣說的……

  這纔是他真正的想法吧?

  更懂事更厲害的李婉儀當然要比更任性更沒用的黎妙語要受喜歡啦……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葦慶凡在家裏陪學姐的時候,她覺得這可以理解,雖然不理解自己爲什麼會這樣想,但她安慰自己說這樣更加可以證明自己的決心,自己是真的要和葦慶凡一刀兩斷的,也是真的希望和祝福他和學姐在一起的……

  可是,可是……僅僅是他去廈門找了學姐而已,開學之後,他距離自己只有幾里路,而距離學姐有幾千裏,要跨越大半個中國,放在其他地方,這是好多好多個國家的距離……所以現在學姐回學校,他去找學姐,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自己爲什麼就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了呢?

  是因爲他在樓下站了一夜嗎?

  她想不明白,只是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很難受很難受,很想哭,很想他……但是又很討厭他,不想理他,永遠都不想再見他了。

  她甚至想過要休學,不再回京城了,再也不見他,讓他到學校裏面也找不到自己……

  那樣,他會不會着急?會不會像對學姐那樣馬上飛過來找自己?

  會不會在自己家樓下站一夜?

  她這樣癡癡地想着,眼淚又止不住的滴落下來。

  哭了一陣,她抹掉眼淚,告訴自己要堅強……學姐就不會這樣哭……我不是爲了跟學姐比較,我不要他了,我纔不稀罕……

  但是,沒有葦慶凡,生活也要繼續的……不認識他之前,自己每天也很開心,現在只是回到沒有他的生活而已,自己依舊可以很開心……

  她在心中這樣勸着自己,合上了電腦站了起來,去衛生間洗了臉,對着鏡子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努力讓鏡中的笑容燦爛且開心,笑了好幾下,終於滿意了,又拍了拍臉蛋,然後出了衛生間,來到書房。

  她找到墨條和硯臺,倒了清水,很認真的自己研墨,以往她都是用墨水的,但現在不一樣,她要靜心,她聽人說過,研墨就是一個靜心的過程,還可以感受字帖的筆意……

  是誰說的來着?

  她站在那兒,癡癡地想着,媽媽跟自己這樣說過,外公這樣說過,葦慶凡也這樣說過……但他只是鸚鵡學舌,不知道從哪裏看來的,就這樣跟自己顯擺,他寫字那麼醜……

  她這樣想着,嘴角不由得彎了起來,露出了個甜甜的俏皮的笑容。

  這笑容綻放,燦爛明媚,嬌甜純美,隨後又盛開極時凋落,彎成了委屈難過的表情。

  她咬着嘴脣,吸了吸鼻子,然後抹掉眼淚,低下頭繼續認真研磨。

  磨好了一硯墨,她試了一下墨水,濃稠合適,於是拿了一支兼毫毛筆,鋪開宣紙,開始落筆。

  她沒有臨摹字帖,因爲家裏的字帖中並沒有她想要寫的內容,沒有辦法臨摹。

  外公極愛王獻之的行書,她受外公影響,臨摹字體也以王獻之居多,可惜王獻之存世字帖不多,學的也沒到火候,都不好意思說是臨的王獻之。

  不知是高二還是高三起,她已經好幾年沒有認真練過字,但從小練字的功底畢竟還在,寫出來的字不如以往,卻還稱得上是秀美漂亮: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悽悽復悽悽,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嫋嫋,魚尾何簁簁!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爲!

  這是卓文君的《白頭吟》,相傳司馬相如要納妾,卓文君於是作了這首《白頭吟》給司馬相如,表示一刀兩斷,絕不糾纏。

  也有人說《白頭吟》是後人僞作,黎妙語並不清楚真相,也不在意,她喜歡《白頭吟》,只是喜歡這個故事,喜歡這首詩而已。

  那時還是小小女孩的小妙妙,覺得這個故事裏的卓文君,寫出了《白頭吟》的卓文君,簡直太……太……太帥了!太酷了!

  那是一種讓她幼小心靈都能感到震動的風采。

  然而,不論在歷史上,還是在故事裏,似乎卓文君都與司馬相如又在一起了……

  或許,《白頭吟》並非是一種態度和風采,而是一種手段和過程?

  據說,與這首《白頭吟》一同送到司馬相如手裏的,還有《回怨郎》和《訣別書》。

  可惜,自己並不記得……

  她站在書桌前,默默的發了會呆,然後擱下筆,將桌上寫着流利秀美字跡的紙張窩成一團,並在空中劃過一道帥氣的弧度,丟進了垃圾桶。

  似乎把煩惱都隨着那張紙團丟進了垃圾桶,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後,黎妙語走出書房,來到客廳,又來到琴房,最後來到臥室,終於找到了手機。

  “喂~”

  她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嗓音軟嫩甜美地道,“媽媽,我想出去玩。”

  “去哪?”

  “廈門。”

  “去廈門幹嘛?”

  “找人。”

  “誰啊?”

  “哎呀你就別管這麼多了嘛,我準備走了啊。”

  “你自己嗎?”

  “對啊,我打車去機場,然後飛去廈門,然後有人接我的,你不用擔心,我會隨時給你打電話的。”

  “行吧,那你要注意安全,隨時給媽媽報平安……身上還有錢嗎?”

  “有。”

  “那一定記得隨時給媽媽報平安。”

  “嗯,好,謝謝媽媽。”

  掛掉電話,黎妙語收拾了一下行李,認真的和喵喵道了別,然後拖着行李箱來到機場,又從機場飛到了廈門。

  落地之後,她撥通了李婉儀的電話。

  明明是三個人的事情,憑什麼要那個壞蛋一個人決定?

第354章 【353】妙妙學姐會面

  黎妙語去廈門玩過,不過那已經是初中時候的事情了,這個世界太大了,她覺得一輩子要把全世界都看一遍都很難,實在很難分出時間去兩次。

  她很小就跟着爸媽出去旅遊,一度很喜歡這樣的感受,不同的自然環境,不同的人文風俗,不同的國家差異,都讓她感到興奮和歡喜。

  不過最近這一兩年來,她逐漸慢慢感到疑惑,不再覺得這很有趣了,開始思索更多的東西。

  比如,每年,沒半年,去一個新的地方,然後離開……意義是什麼?

  如果只是爲了旅遊而出去一趟,去了又回來了,意義在哪裏呢?

  葦慶凡對此給她過一個比較耍賴的回答:“早上喫完飯後,中午還會餓的,中午喫完了,晚上也還會餓的,喫飯就沒有意義了嗎?”

  她立即找到了漏洞,“喫的東西會被消化掉,而且喫的東西是真的喫進肚子裏面了,出去旅遊,喫到什麼了?”

  “這個就看個人了,跟上課一樣,有人上課是真的聽講了,學到東西了,也有人就是單純浪費了一節課的時間……有人出去旅遊是真的看到了不同的自然差異,感受到了不同的人文風俗,也有人就只是花錢去拍個照,走完了旅遊的流程,或者別人說起的時候,可以說一聲我去過那個地方了……有人談戀愛會結婚的,就像我們倆,也有人談戀愛,就只是談個戀愛,開始和結束,都只是爲了談戀愛。”

  這又是他耍賴的話,夾帶私貨,但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她於是很佩服他能扯出這樣的理由來,她其實一直都有點崇拜他,只是偷偷的藏在心底裏,不敢讓他看出來,因爲會很不好意思,而且他肯定也會很得意,尾巴都要翹起來。

  她曾經很疑惑,他爲什麼會懂那麼多,又什麼會那麼自信那麼厲害,他自己說,只是因爲做過那樣一個夢而已。

  這是一個很荒謬的理由,可是,結合他以前做的事情,似乎反而更像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過,也可能是他編出來的……或許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以後的事情,比如他跟學姐在一起了,有一部分是假的,比如跟自己的事情……

  明明在圖書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自己就覺得他身上有跟爸爸、舅舅、外公他們身上比較像的氣質,他自己卻說是那天晚上做夢的……

  或許是他受他叔叔影響,也或許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做過這樣的夢了,然後爲了騙自己,就說是認識自己那天晚上才做夢的……

  他又跟學姐說是連續好幾晚都做夢……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編的……

  他只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自己和學姐,可能是喜歡……喜歡肯定是喜歡的,但應該不是全部原因,也可能是覺得自己和學姐比較好騙,會相信這樣的鬼話……

  學姐那麼聰明,能想到的事情肯定比自己多,但是什麼都沒有跟自己說過……

  當然,自己也沒有跟她說過這些,沒有討論過……畢竟,畢竟是這樣的關係,就算看起來再親近,怎麼可能完全沒有芥蒂……

  一路上,她腦海裏面都在翻湧着這些事情,隨後又努力讓自己把心思從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挪開。

  過去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

  經過這些天的煎熬和思考,她終於發現問題的癥結所在,不是自己被騙了,也不是葦慶凡不是自己曾經認爲和想象的那個近乎完美的葦慶凡,而是自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

  她並不知道李婉儀究竟是怎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