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上車。”
葦慶凡拍拍他肩膀,“叫你的兩個小夥伴也坐後面……是你們鄰居對吧?”
“嗯。”李承安聲音微弱的應了一聲,先坐到裏面去,旁邊兩個小夥伴,看起來像是兄妹,哥哥與李婉雲差不多年齡,妹妹與李承安差不多年齡。
葦慶凡等這兄妹倆也坐到後面,把車門關上,李婉雲也已經坐到了副駕駛位上,主動把門關上了。
他回到車內,扣好安全帶,又提醒李婉雲,見小姨子扯着安全帶不知道怎麼弄,伸手給她指了一下,問:“你家遠嗎?”
“不遠,走路一會兒就到了。”
李婉雲臉色有些發紅,把安全帶扣好,輕聲回答,又偷偷打量着他,“你是叫葦慶凡嗎?”
後面那個小夥伴很積極的道:“我知道,韋小寶的韋!”
“是葦慶凡,但不是韋小寶的韋。”
葦慶凡有點好笑,“蘆葦的葦……你聽你姐說過啊?”
“嗯。”
李婉雲點點頭,“我姐說她就住在你家裏面,你姐姐是葦慶嬋……”
“你知道還挺多。”
葦慶凡正說着,手機響起來,於是接通了播放了外音,“喂”了一聲,那邊傳來李婉儀的聲音:“葦慶凡,你見到我弟我妹了嗎?”
葦慶凡笑道:“沒有啊。”
李婉雲睜大眼睛,轉頭看着他,顯然不明白他爲什麼要說謊。
“啊?”
李婉儀有些驚訝,“我給他們打電話了,讓他們到村口來找你,還沒來嗎?”
“沒有,不過我也快到了。”
葦慶凡還在繼續編,李婉雲指着前面道:“在前面那裏左轉。”
電話那頭的李婉儀一下沒聲了,葦慶凡看了眼小姨子,笑道:“學姐,你妹妹很聰明啊。”
“回頭我打死你!”
李婉儀沒好氣地嗔了一句,又道:“那我不跟你說了,我正在廠子裏面呢。”
“好,那你忙吧。”
葦慶凡掛掉電話,瞥一眼小姨子,李婉雲有點不大好意思,道:“確實該轉彎了。”
“沒怪你,我就跟你姐開個玩笑。”
葦慶凡看了一下沒車,減速轉彎,隨口道:“你初三是嗎?”
“嗯。”
“成績怎麼樣?”
“還行吧。”
“你弟呢?”
“也還行。”
“還行可不行啊,你姐成績這麼好,你們倆只考個還行,多給你姐丟臉啊,你們可是全縣第一的弟弟妹妹。”
李承安依舊不說話,李婉雲只是抿着嘴笑,她那個小夥伴卻道:“你成績怎麼樣啊?”
葦慶凡笑道:“還行,比李婉儀差點。”
小夥伴又問:“那你能考第幾?”
“第二第三吧。”
“你是在豐村上學嗎?”
“對啊,我家就是豐村的。”
“我是問學校。”
小夥伴大概見他開着車,騙李婉儀,又教訓李婉雲,對他有點敵意,說話語氣有點硬梆梆的。
葦慶凡笑道:“學校當然也是,豐村中學就是我們村的學校,要是考不上多丟臉。”
小夥伴撇撇嘴,不說話了,頓了一下,又道:“那你成績挺好的……我們都未必能考上。”
葦慶凡笑道:“努力一下唄,你也初三對吧?只要中考還沒結束,就還有機會。”
“嗯!”小夥伴似乎有點不大好意思,應了一聲。
李婉雲指着前面道:“前面就到了。”
葦慶凡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到路邊一處有些陳舊的院子,紅磚土泥的院牆,不算太高,薄薄的木板門,似乎一側門框還壞了,用鐵絲捆住的。
葦慶凡減緩車速,又問:“你爸媽都在家嗎?”
“嗯。”
李婉雲點點頭,“現在太熱了,沒法下地。”
葦慶凡停了車,四個孩子也跟着下來,葦慶凡打量一眼這條泥土路,坐落着六七戶人家,旁邊一處院子似乎荒廢了,牆壁都倒下來了,裏面長滿荒草。
“那是一個大爺的家,他得癌症死了,他家院子也沒有人住,就這樣了。”
小姨子很貼心的幫忙解釋,又指着對門,向小夥伴示意了一下,道:“這就是他家,以前我家沒有電話,都是去他家接。”
葦慶凡點點頭,去打開後備箱,道:“來,幫忙拿一下東西。”
他拿了些從廈門帶過來的特產,但並不多,另外又買了不少,喫的喝的用的一堆,爲了避免岳父岳母太遲鈍,反應不過來,他還特意又買了些橘子香蕉。
這樣岳父岳母總不可能再認爲這真的是李婉儀從廈門寄過來的了。
當然,他嘴上一定會這樣說的,最多說一下這些水果是自己買的。
院門沒鎖,李承安抱着香蕉用身體推開了門,很開心地衝屋裏面喊:“爸!媽~”
葦慶凡一手拎一個袋子,跟着小姨子一起進了院子,這院落不算大,西南角是廁所,靠南牆有株高大的香椿樹,西牆外是一排梧桐,內是豬圈、羊圈,正北三間堂屋,東牆根兩間東屋,一間門開着,能看到裏面有牀,大概是姐弟三人的住處。
堂屋門開着,一箇中年婦人已經迎了出來,臉上有生活操勞、歲月洗禮的痕跡,但仍然能看得出來年輕時應該有着姣好的面容,這從李婉儀、李婉雲姐妹倆身上也看得出來。
堂屋門裏還有位中年男人拄着柺杖,挪到了屋門處往外看,端正的方形臉,身形黑瘦,仍有些健壯的架子,臉上卻是顯得有些憔悴的病容。
“姨姨好,叔叔好~”
葦慶凡搶先打招呼,然後揚了揚手裏的東西,笑道:“李婉儀寄過來的,你們村裏不太好寄,就寄到了縣城裏面,讓我給拿過來。”
“哎,麻煩你了。”
“快屋裏坐。”
李父李母忙招呼着,李母上前來接東西,葦慶凡遞了個一袋輕一些的餅乾,自己拎着重一些的酒和酸奶,拿進屋裏。
堂屋裏面擺設簡單,有一張木沙發、一張方桌,幾個凳子,靠北牆置着一張高桌,上面放着臺有些舊的小彩電,旁邊一張同樣陳舊的長几放着茶盤水壺,旁邊的幾個杯子,搪瓷的、玻璃的都有,似乎剛剛洗過,還有水跡。
“坐,坐。”
李父行動不便,李母先一步過來,示意葦慶凡在靠東牆的沙發上坐下。
“我隨便坐就行,叔叔姨姨你們坐。”
葦慶凡把東西放在矮桌上,搬了個小凳子坐下,李婉雲放下東西,已經很懂事的去倒了水給她端過來。
葦慶凡忙道謝,又向岳父岳母讚道:“她太懂事了,又有禮貌,比我強多了。”
李父李母似乎一時間不知道怎樣回應,李婉雲似乎也不習慣這樣的客套,有點臉紅,小聲說了句“哪有?”
李承安把兩個小夥伴送走,也進了屋裏面來,葦慶凡見氛圍尷尬,喝了口涼白開放下,把東西打開。
“這一箱是酸奶,應該是個弟弟妹妹的,這兩袋奶粉,還有兩袋豆奶粉,老人也可以喫……這裏還有零食餅乾啥的,就隨便喫了……
“這裏是幾本書,他們誰愛看誰就看了,這邊還有兩個書包,兩個鋼筆……都是他們上學用的……”
葦慶凡簡單給看了看,李父皺着眉頭道:“她買這麼多東西幹嘛,浪費……”
話沒說話,李母狠狠瞪他一眼,李父愣了一下,隨後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住了口。
葦慶凡笑道:“她不是在兼職嘛?可以賺錢,學校也有補助和獎學金,而且大城市裏面可以批發,也不貴。”
他解釋了一下,見岳父岳母、小姨子小舅子的目光同事看向了水果,笑道:“哦,這個是我來的時候買的,意思一下,學姐在我家住了一年,幫了不少忙,我爸媽也讓我來的時候得帶點東西。”
李父李母又互相看一眼,李母道:“不用,太破費了……你從縣城過來的?”
葦慶凡道:“嗯,也挺快的。”
小姨子很貼心的幫忙補充道:“他開車開的,那個四個圈圈的車。”
“就是方便一點。”
葦慶凡向小舅子和小姨子笑道,“你們回頭有啥事,或者想去縣城玩,可以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們。”
“不用不用。”
“太麻煩了,他們平常也不往縣城去。”
李父李母趕緊推辭,李母又問:“你跟婉儀是……同學?”
“不是,我姐跟她是同學。”
葦慶凡笑着解釋,說話不急不躁,條理清晰,且態度溫和,妥妥的登門女婿典範,“去年學姐……就是李婉儀,我平時都這麼喊她,去年她不是住我家嘛,還有我姐,我以前成績不好,得虧她給我補課。
“我現在成績還行,考試也能考個班級前三,我爸媽一直說多虧了學姐,不然我還在我們班中下游呢……”
第225章 【224】2007年第一場雪
葦慶凡說了一堆,侃侃而談,然後發現岳父岳母似乎更加不知道該跟他聊什麼了。
他只好朝小姨子和小舅子示意,問:“他們兩個成績怎麼樣?”
“二閨女還可以,小的這個就不大聽話……”
“他滑頭,不肯好好幹。”
提到這個,李父李母的話終於多起來,不過跟大多數這年代的中國式家長一樣,主動說起自家孩子都是批評居多。
葦慶凡於是在旁邊誇獎了一番,在岳父岳母的配合之下,收割了一波小舅子和小姨子的好感。
來日方長,他今天過來就是打個過場,爲了避免過猶不及,聊了一會兒就主動起身告辭。
李父李母留了兩句,便送他出門,葦慶凡趕緊讓岳父留步,到了院子裏面,就聽見外面有人說話,似乎是在議論車子。
葦慶凡出了門,就見外面三個人,兩人從南往北,一人從北往南,顯然都是村裏互相熟識的人,正在討論這輛車值多少錢。
見李母出來,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胖子就問:“嫂子,這誰的車啊?”
他們看到了葦慶凡,但顯然不認爲一個看起來可能還在上學的傢伙會是車的主人。
李母笑道:“婉儀的同學,婉儀從廈門那裏寄了點東西過來,我們這裏不好送,就寄到了縣城,人家給送過來的。”
“呦?”
三人都有些喫驚,再打量着葦慶凡,眼神就有點不大一樣。
看着最多也就三十歲左右的胖子從兜裏拿出煙遞過來,葦慶凡趕緊笑道:“我不抽菸,謝謝哥~你們抽。”
李母見對方遞煙,就忙要阻止,見狀趕緊道:“他還上學呢。”
胖哥忙道:“不抽菸好,不抽菸好。”
另一位揹着簍子,問:“這車……你家的?這得多少錢?”
“好像不到六十,五十八好像,我當時有事,順便買的,也沒挑。”
葦慶凡名字中有個“凡”字,自然要把後世的“凡學”發揚一番,語氣輕描淡寫。
李父似乎聽見了動靜,不願意放過這個長臉的機會,也拄着柺杖出來了,葦慶凡餘光瞥見,忙道:“叔叔你就別出來了,我這就走了。”
他又向李母和小姨子、小舅子道:“姨姨,我回去了……婉雲,承安,你們倆啥時候想去縣城或者去市裏面玩,給我打電話,號碼我等下發給你們。”
“行,你趕緊回去吧。”
當着外人,李父李母也就沒推辭他的客套話,葦慶凡坐進車裏啓動,扣好安全帶,隨後落下車窗,在一羣人的指揮下到路口調了個頭。
“好,那叔叔姨姨再見,哥,走了,叔,大爺,走了啊!”
葦慶凡打了一圈的招呼,連剛剛沒說話的那個大爺都沒落下,禮貌做得足足的,隨後才終於鬆開剎車慢慢起速離開。
“嫂子,這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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