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高舒欣看到兩人都閉着眼睛,還不放心,伸手在葦慶凡面前晃了晃,又湊到李婉儀旁邊低聲喊:“李婉儀~”
等了等,倆人都沒動靜,高舒欣在放下心來,挪到男朋友的牀鋪上,趴在他身上,嗓音帶着笑意,很小聲地道:“我跟你說個很好玩的事情……”
李婉儀睜開眼睛,同時就看到對面的葦慶凡也睜開了眼睛。
倆人目光相接,與此同時,聽見下鋪高舒欣用微弱的嗓音道:“剛剛……下來去廁所,她醒來了,就在那裝睡,我還以爲是給他機會,讓他親呢……”
其中有些人稱名字沒有聲音,想必是用手指的。
李婉儀心思一直都在對面,沒想到下鋪會“着火”,聽到這兩句話,臉蛋頓時燒起來。
葦慶凡還在對面盯着,她努力控制着表情,似乎沒有反應,下鋪說的人就不是自己,但是臉頰卻越來越熱,恨不得能一下子把牀鋪壓塌,阻止高舒欣繼續說下去。
“……然後他回來……嘿嘿嘿……就站在這裏,站了半天,我還以爲要親呢,結果站了半天也不親,又上去躺下了……”
高舒欣的低笑聲中,葦慶凡看看李婉儀,李婉儀看看葦慶凡。
然後,就在葦慶凡很想要用被子捂住臉的時候,李婉儀先一步拉起被子,矇住了腦袋,接着又悄悄翻了半個身,重新變成了平躺的姿勢。
葦慶凡贏了對峙,卻直想給自己兩巴掌,總算明白什麼叫做“撐死膽大的”了。
你怕個屁啊!
大不了不就被打一頓嗎?
現在好了吧?
人家願意被親,你沒親……
他一陣捶胸頓足,但很快發熱的頭腦降溫,意識到了另一個可能:
高舒欣以爲倆人是男女朋友,然而實際上並不是,所以這裏面肯定有誤判。
學姐裝睡是真的,但願意或者期待着偷吻則未必……
說不定自己站在那看的時候,她心裏面正琢磨着怎麼揍自己呢!
還好,自己比較理性,把持住了,避開了一頓打……
他這樣想着,很快又回到了原本的角度:真親了,被打一頓也不虧啊!
現在纔是虧到家好不好……
他在內心裏面一陣互相拉扯,隨後忽然覺得不對勁。
下鋪咋沒聲了?
葦慶凡剋制住了瞄一眼的好奇心,免得看見不該看的,拿起手機看了一下世間,居然還不到五點。
他昨晚盯着學姐看了半天,一大早醒來又接着看,並沒有睡多久,發現還不到五點之後,頓時就感到有些睏倦,於是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閉上了眼睛睡覺。
李婉儀聽見了他翻身的動靜,但是爲了保險起見,又等了一會兒,才悄悄的把被子掀開一點縫隙,像是隻警惕的松鼠在樹洞裏面探頭似的,偷偷往外瞄。
見葦慶凡正仰躺着睡覺,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把被子掀開,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緩了口氣,她也察覺到下鋪沒動靜了,還以爲倆人都起來了,於是扒着牀沿,探頭往下瞅了瞅。
然後就看到下鋪兩人互相抱着,腦袋疊在了一起,不由得臉紅起來,趕緊重新躺好。
她拿手機看看時間,也發現時間還早,卻沒有睡意,於是側身枕着手臂,望着對面的葦慶凡怔怔出神,種種思緒在腦海裏面翻湧。
不知多了多久,她再次沉沉睡去,等慢慢恢復意識的時候,整個車廂裏面都變得有些嘈雜起來,似乎又到站了。
李婉儀睜開眼睛,還沒有完全清醒,就下意識的看向對面,
葦慶凡也剛醒過來,他沒帶牙刷牙膏,正坐在牀鋪上嚼着口香糖欣賞着學姐的睡姿,見她醒過來,笑着問:“醒了?還睡嗎?”
李婉儀記起睡前的事情,臉蛋又有些發熱,搖了搖頭,然後用手攏着長髮坐了起來。
葦慶凡從包裏拿了一瓶水遞過去,她伸手接過來,喝了一口,見葦慶凡神情如常,稍稍自然了一些,問:“幾點了?”
“七點十分。”
葦慶凡嚼着口香糖爬了下來,正見高舒欣和劉馳宇倆人端着熱騰騰的泡麪走過來,招呼了一聲,他到車廂盡頭去洗了把臉,回來之後,李婉儀也下來了。
葦慶凡問:“你要喫泡麪嗎?”
李婉儀搖搖頭道:“不了,我喝點牛奶,喫點東西就行了。”
“那我也一樣。”
葦慶凡打開包,拿了兩盒牛奶,李婉儀從她包裏拿出麪包給她,然後拿了牙刷牙杯去洗漱。
高舒欣和劉馳宇倆人坐在一側下鋪,把窗簾拉了起來,葦慶凡坐在另一側下鋪,望着車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嶺。
過了會兒,李婉儀回來,只簡單洗了臉,也有一種容光煥發的感覺,在他旁邊坐下來,目光從窗外隨意瞥過,然後迅速又轉過去,盯着窗外起伏的青翠山嶺看。
沒辦法,平原長大的孩子,從沒在現實裏面見過這麼多山。
葦慶凡把吸管拆開,插進牛奶盒裏遞給她,李婉儀隨手接過來,吸了一口,望着他,帶着些驚歎和興奮的語氣道:“好多山啊!”
葦慶凡點點頭,把裝麪包的袋子遞給她道:“你上學那地兒也到處都是山,假期隨便溜達溜達都是山,可以看個夠。”
李婉儀白他一眼,拿了塊麪包,就着牛奶喫。
高舒欣正喫着吸溜吸溜的泡麪,聽到他們的對話,笑道:“我第一次去平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還有雪……你家也下雪吧?”
李婉儀點頭道:“嗯,不過現在沒有小時候下得那麼大了。”
以後會更小……
葦慶凡在旁邊撇撇嘴。
四人各自喫着東西,聊了會天,高舒欣又給李婉儀介紹了一下廈大的情況,以及給兩人提供了旅遊攻略。
這個話題昨天就聊過,不過今天聊得更細緻,並且在這個過程之中,高舒欣還透露了自家就在廈大附近的事情。
昨晚她沒有提這件事情,大概經過一晚上的相處,對李婉儀印象不錯,纔會透露這樣的消息。
葦慶凡等她們聊完,問高舒欣:“欣姐,廈大附近有比較近的小區嗎?”
“有啊,很多啊。”
高舒欣笑着回答,又問:“你要租房子嗎?”
“不是。”
葦慶凡搖搖頭,“我想買套房子,距離廈大越近越好,大概什麼價格?”
這年代房價還不算誇張,但是收入也低啊,此事廈大附近的房子普遍在五千以上,一套房子五十萬,在這個普通人月工資不足四位數的年代,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高舒欣家境不錯,眼力自然也是有的,經過一晚上的相處,基本判定葦慶凡和李婉儀的家境都不算太好,這是從衣物用品上得出的結論。
倆人的手機都很不錯,但很有可能是考上了大學,家裏父母給的獎勵,不能直接作爲評斷家庭經濟環境的證明。
相較而言,日常用品更能反映生活條件。
因此聽到葦慶凡詢問房子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想過買房子這個可能——就算有錢,也沒幾個人會直接在大學旁邊買一套房子啊!
何況他還不在廈門讀書!
聽葦慶凡說要買房子,她不由得愣了一愣,又打量倆人一眼,見葦慶凡不似玩笑,李婉儀也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不禁暗暗調整了一下對倆人的判斷,又忍不住犯嘀咕。
這是爲了陪女朋友,所以買一套房子嗎?
傳說中的富二代?
她心思轉動,臉上已經露出笑容,道:“那也挺多的……你是想要買新房還是二手房?”
“二手房,能直接住最好。”
“二手房會便宜一點,但是廈大在環島路,那邊房價都還挺貴的,二手房也都得四五千以上……”
第185章 【184】第一次牽手
高舒欣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只是知道一些粗略大概,把她知道的情況給葦慶凡介紹了一下,又詢問了她的預算,給他推薦了兩個小區。
一個是她家現在住的地方,叫“名仕御園”——前世的時候,葦慶凡就聽過這個小區的名字,廈門島內寸土寸金的地方所建的第一所別墅,後世均價在十萬以上。
不過經高舒欣介紹,他才知道這個小區並非單純的別墅區,除了五六十幢獨棟別墅之外,還有兩棟小高層。
此時平均房價已經要比周圍貴一大截,均價在一萬左右。
除此之外,廈大隔壁還有個新樓盤,叫“博海豪園”,同樣緊挨着廈大,不過今年三月份才交房,估計很難滿足葦慶凡“拎包入住”的要求。
兩個小區都是“鑲嵌”在廈大校園版圖裏面的,只不過距離校門有遠近之別,博海豪園相距大概一百米,名仕御園大概五百米,都是出門就到。
至於有沒有二手房源出售,高舒欣就不大清楚了。
閒聊之中,火車穿過連綿起伏的山,又穿過了一個接一個的隧道,接近上午九點的時候,終於來到了福州。
高舒欣和劉馳宇也在福州轉車,但卻是準備去武夷山玩,要過兩天才回廈門。
四人一起出了火車站,高舒欣和劉馳宇又領着倆人到旁邊的汽車站旁,高舒欣和李婉儀互換了手機號碼,才道別離開。
此時福州南站還未開始建設,FJ省內也並無高鐵(前文有誤,已修,福夏高鐵10年才建成),甚至別說高鐵了,福州與廈門之間連火車都沒有,需要中間再次轉車,還不如直接坐大巴方便。
實際上,在此時的神州大地上,大巴出行要比火車、高鐵更常見和普遍的多,鐵路的領先要等到08年後基建狂魔本色彰顯纔開始。
葦慶凡沒有急着進站,領着學姐到旁邊的小喫店,一人喫了一碗魚丸,然後到汽車站買了票,前往廈門。
李婉儀先上車佔座位,葦慶凡把行李箱在後備箱放好,隨後回到車上,在她身邊坐下,舒了口氣道:“快了,最後一程。”
“嗯。”
李婉儀點點頭,從他臉上移開目光。
她性格堅強獨立,卻並非天生要強,而是從小就被迫堅強獨立,長這麼大,已經習慣了,習慣了有事靠自己,習慣了照顧別人。
然而,客觀事實不以人的主觀意志而轉移,很多事情也不是堅強獨立就可以解決的。
家裏出事之後,她能做的,就是接受命叩陌才牛瑏K在被安排的道路當中繼續自己的堅強和努力,從這條道路走出一條不屈的往上的軌跡。
然而在她認爲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命哂纸o她開了玩笑。
先給了她縣狀元的榮耀和希望,又在這之後,讓她見識到了繼命邿o常之後,更讓人絕望的黑暗。
這讓她明白很多事情,打碎了她許多曾經天真的幻想和堅持。
人生於世,會有很多無奈。
然而,葦慶凡再次改變了這一切。
這帶給了她難以言喻的力量和感動,同時也帶來了極大的心理負擔。
一方面,她不喜歡欠這樣的人情,不是冷漠,而是害怕還不起。
另一方面,她不明白葦慶凡到底在想什麼……
你不是喜歡黎妙語嗎?
你不是在追黎妙語嗎?
爲什麼要這樣不遺餘力的幫我?
爲什麼要把黎妙語帶到我面前?
爲什麼總是說這樣曖昧的話,做出這樣曖昧的事情?
來自現實的打擊和壓力,來自心裏的糾結和迷茫,都讓她變得越來越不像她,或者準確的說,是越來越不像是以前的她。
與此同時,有另一個她在慢慢的展露出來……
就像一個人不能簡單用“好人”“壞人”來下定論一樣,她不能肯定哪個她是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或許都是,沒有誰規定人必須簡單到與單細胞生物一樣。
前不久的下午,隨着一部手機完成了量變到質變的積累,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糾結,意識到自己現在有多麼的不像儀爹。
葦慶凡也在猶豫和糾結,爲什麼自己要等他糾結出結果,做出決定呢?
如果自己喜歡,爲什麼不能主動爭取呢?
不就是搶男人嗎?
自己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段有身段,除了胸大了點,其他哪裏比不過黎妙語?
而且他似乎也不嫌棄自己胸大,還很喜歡的樣子……
這樣的思想轉變之後,她迫切想要重新變回那個乾脆果斷的李婉儀,並在那之後的幾天時間裏面強調這樣的事實,以此與那個多愁善感的婉婉劃清界限。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自己做不到。
儀爹是李婉儀,婉婉也是李婉儀。
婉婉也有堅韌堅強的一面,儀爹也有羞澀和膽怯的時候……
比如,她當時決定了要出動出擊,但很快就發現自己並沒有那樣的膽量和臉皮,也不知道該怎樣出擊。
上一篇:我有一棵天赋树
下一篇:直播科普万界宝物,震惊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