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江清淮並不覺得麻煩,似乎還挺開心的樣子,腳步輕快地去了廚房。
裏面很快傳來水聲,似乎是沖洗了一下鍋,然後她又從廚房出來,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又問:“你喜歡喫煎蛋還是打在裏面煮啊?”
葦慶凡笑道:“客隨主便。”
“那行,我按我覺得好喫的給你做了。”
江清淮展顏一笑,又回了廚房,嬌甜脆嫩的嗓音從裏面傳過來:“你有忌口的東西嗎?比如蔥薑蒜之類的。”
“沒有,我不挑食。”
“那你還挺好的,我身邊的人都不愛喫這些,我爸也是,同學也是。”
“那你呢?”
“我是都喫啊,好養活。”
“你會做飯,怎麼都餓不死的。”
“那不一定,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呀。”
倆人像是朋友般閒聊幾句,葦慶凡來到廚房門口,見她切了些蔥花,放入雞蛋裏面攪勻,隨後鍋裏放油燒熱,把雞蛋倒入進去,滋滋滋的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葦慶凡笑道:“你手藝可以啊。”
“我經常做飯啊,從小學就會做飯了。”
“這麼早?”
“對啊,我很小的時候爸媽就離婚了,我爸做飯太難喫,我就只好自己做了。”
江清淮把雞蛋好盛了出來,又找出幾顆小青菜,麻利的清洗了,放在鍋裏,用雞蛋的油翻炒幾下,然後拿了暖水壺,往裏面倒入熱水,蓋上鍋蓋。
見葦慶凡半晌沒說話,她轉頭看過來,燦然一笑,“這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丟臉的事情,沒必要這樣吧?”
葦慶凡笑道:“沒有,我是在觀察。”
江清淮奇道:“觀察什麼?”
葦慶凡沒回答,笑道:“總算明白那幾個男生爲什麼爲了你打成這樣了,難怪……”
江清淮臉頰一熱,瞥了他一眼,微嗔道:“你不要亂說啊,那是他們自己喝多了找事,跟我可沒有關係。”
她用的是熱水,火又很足,說話間就能聽見鍋裏咕嘟咕嘟起來。
江清淮打開鍋蓋,然後拿起一袋掛麪,邊往裏面放邊問:“你能喫多少啊?”
“正常飯量,少一點也沒事。”
“我怎麼知道正常飯量是多少?”
江清淮回頭看他一眼,表情有點無奈,但也沒糾結,憑着感覺放了一大碗的量,用筷子攪了攪,然後把鍋蓋上,又去刷碗。
她將碗洗好,掀開鍋蓋又拌了拌麪條,加了些鹽,又煮了一會兒,把剛剛炒好的雞蛋放進去,滴了點香油,關了火盛出來,剛好一大碗。
“我來端吧。”
面有點多,葦慶凡擔心她被燙着,自己把面端出去,放到電視前的茶几上,坐在沙發上面喫。
江清淮坐在他旁邊,看着他喫,睜着清亮澄淨的眸子問:“怎麼樣?”
“很好喫。”
她手藝確實很好,火候、鹹味都恰到好處,葦慶凡本來也餓了,邊誇邊吸溜吸溜不停。
江清淮見他確實很喜歡喫,有點開心的樣子,矜持地點點頭,又轉頭看電視,免得盯着他喫的彆扭。
過了會兒,她又轉過頭來,笑道:“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我叫江清淮,我媽是淮安人,清江與淮安的合稱就叫清淮。”
“這個解釋好。”
葦慶凡笑着又誇了一句,“我叫葦慶凡,蘆葦的葦。”
江清淮愣了一下,“你叫什麼?”
她對葦慶凡沒有那麼深的印象,還不如對不知道名字的李婉儀和黎妙語的印象深刻,畢竟那倆女孩子太好看了。
但是,對“葦慶凡”這個名字,她可是印象太深了。
除了姓氏稀少之外,更因爲當初江奇峯爲了那篇作文,就差沒跟人打起來了,得罪了許多人。
“蘆葦的葦,慶幸的慶,平凡的凡……咋了?”
葦慶凡見她這樣子,有所猜測,故作淡定地看着她,等她表示一下對“省賽一等獎”的崇拜。
“哦,沒事。”
江清淮哪知道他在等着享受崇拜呢,不便替老爸表功,因此找了個藉口道:“我聽過你的名字,《我的姓氏》嘛,對不對?省賽一等獎。”
她的態度不如葦慶凡預想那樣激動,反而有點像是應付,不過這纔是正常表現,要是真的因爲一篇作文就激動的跟什麼似的……不是有病就是有坑。
葦慶凡暗暗吐槽,同時矜持地謙虛道:“還行,也是僥倖……”
“確實僥倖,要不是我爸那樣拼死拼活,省城這些學校怎麼會把省賽一等獎的名額吐出去……”
江清淮暗暗吐槽,對葦慶凡倒沒有什麼不滿,只是不喜歡老爹這樣的處事方法,太容易得罪人了。
“哎,”
江清淮換了個話題,那雙漂亮的杏眼閃閃發光,身子微微前傾,湊過來問:“那天跟你一起的兩個女孩子,就是很漂亮的哪兩個,都是跟你一個學校的嗎?”
葦慶凡沒來得及回答,聽見門外有鑰匙開門的聲音。
倆人同時看過去,就見房門被打開,然後江奇峯一手拿着傘,一手拎着包,隨意的進了屋。
因爲玄關處櫃子遮擋視線,江奇峯並沒有看到坐在靠裏位置的江清淮,而是先看到了穿着大褲衩、坐在沙發上喫麪條的葦慶凡。
倆人目光對視,葦慶凡正要站起來打招呼,就見江奇峯後退兩步,重新打開房門,抬頭看來一下門牌號。
確認了這是自己家之後,他更懵了,下意識的咕噥了一聲:“這是我家啊!”
以此同時,用疑問目光望向葦慶凡,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前幾天在源縣想看我閨女照片,我沒讓你看,所以你就跑我家裏來看了,對吧?
第169章 【168】海闊憑魚躍(還‘霜華之羽’盟主加更1/18)
“爸,你回來了?”
葦慶凡沒來得及招呼,江清淮已經站起來,側着身伸過頭,向江奇峯招呼了一聲。
“嗯。”
江奇峯應了一聲,把傘放下,表情有點不大好看的走了過來,眼睛仍然盯着葦慶凡。
“叔叔好。”葦慶凡拿着筷子站了起來,招呼了一聲。
江奇峯看着他,沒有接話。
“爸,你猜一下,他是誰?”
江清淮知道老爸誤會了,但不急着解釋,她不知道江奇峯早就在源縣見過葦慶凡的事情,還想要用這件事情讓老爸分散一下注意力。
江奇峯依舊沒說話,盯着閨女,看她怎麼解釋。
江清淮見狀,有點嫌棄地翻了個白眼,解釋道:“我們不是同學聚會嘛,有個男生喝多了找我表白,我就想走,然後當時下着雨,那人過來拉我,他就誤會是調戲非禮呢,幫我打了一架。
“然後當時下着雨,他身上都溼透了,我就讓他到我們家洗個澡,把衣服晾一下再走。”
江清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下,然後眼望着老爸,笑着道:“他叫葦慶凡,我們在作文比賽的時候遇見過,不過那時候不知道他的名字。”
江奇峯早就知道了,壓根不稀奇,也沒有要裝一下哄閨女開心的念頭,只是聽說葦慶凡“行俠仗義”,臉色稍微緩和,擺擺手道:“你先喫飯。”
江清淮看着老爹的表情,有點奇怪,但還以爲是他工作不順心,也沒有多想,又問:“你怎麼又回來了?喫飯了嗎?”
“我在外面喫了。”
江奇峯說着話,徑自去了書房,把門關上了。
江清淮咬了一下嘴脣,表情有些不大開心,但很快重新露出笑容,對葦慶凡解釋道:“我爸就這種性格,你別介意啊,不是針對你。”
“沒事。”
葦慶凡笑了笑,繼續埋頭喫麪。
外面洗衣機停了下來,江清淮去打開,把葦慶凡的衣服拿出來晾上。
葦慶凡喫完了面,放下筷子,道:“不用麻煩了,這比剛剛好多了,我先穿上回家就行了。”
“沒事,你等等,我給你吹一下。”
江清淮知道他在這裏待着尷尬,也沒要留他,去屋裏拿了吹風機過來,打開熱風給他吹衣服。
葦慶凡把碗筷拿去廚房,江清淮看到了,道:“你放那就好了,等下我來收。”
“沒事,我也是經常做家務的人。”
葦慶凡把碗筷清洗了放在廚房,重新回到客廳,幫忙拿着衣服,江清淮拿着吹。
江清淮看起來很坦然且從容,不過兩件外衣吹的差不多,換到內褲的時候,她還是臉上有些發熱。
葦慶凡道:“這個簡單,我自己弄吧,你先忙你的。”
“那我先把我的衣服洗一下。”
江清淮也沒堅持,去洗自己的衣服了。
這條藍色內褲似乎是她手洗的,沒有甩幹,要更溼一些,葦慶凡很艱難的吹了半天,還得注意着不能靠太近,摸着差不多了,於是到衛生間裏面把衣服換了。
鞋子同樣溼透,江清淮給他用衛生紙吸了下水,晾在陽臺上,但沒這麼快乾。
江清淮道:“你要沒事的話,再坐一會吧,等鞋幹了再走。”
“沒事,外面又不下雨了,走走就幹了。”
葦慶凡穿上鞋子,跺了跺腳,在地板上踩出幾個水印,尷尬的笑了笑,道:“我就不繼續打擾了,先走了,你回頭跟叔叔講一下,我就不打擾他工作了。”
“你就別客氣了,該我謝你纔對。”
江清淮送他出門,葦慶凡擺手道:“不用送,你忙你的吧,有緣再見。”
“嗯,拜拜。”
萍水相逢,兩人都知道正常情況下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
因此聽他客套,江清淮心裏很有一種微妙的感慨,尤其是剛剛雨中他英氣而狼狽的畫面,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
她記起來那一幕,又感到有些好笑,臉上努力保持着溫暖而純美的笑容,衝他揮揮手告別。
“拜拜。”
“拜拜。”
葦慶凡下了樓,在路邊等了等,打到了出租車到火車站,然後買票返回縣城。
從火車站出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完全暖幹了,只有鞋子還有些潮溼,但也習慣了,出了走路會嘎吱嘎吱響之外,沒太大影響。
上午走的時候,源縣這裏也是陰天,看路面似乎也下了雨,不過此時雲消雨散,太陽卻又升了起來。
葦慶凡回到店裏,發現學姐難得的正在跟人吵架。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在跟人解釋。
對方是位四十多歲中年婦女,領着個小男孩,正氣勢洶洶地道:“哪有做生意不許講價的?不講價怎麼做生意?你給我便宜一點……”
李婉儀明顯有點無奈,但還是解釋道:“姨姨,我們這裏不講價,所有人都是同樣的價格……”
“那不行!”
她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天底下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不行!你得給我便宜一點……”
葦慶凡打斷道:“阿姨,我們這裏是專賣店,全國統一價格,我們是沒有權利降價的,你要是想要買的話,我們給您包起來,或者您到別家去看看?”
“你也是這店裏的?”
那阿姨轉頭看看他,有點懷疑,“你給我評評理,哪有這樣做生意的?哪能不讓人講價,你說說?這樣做生意……”
葦慶凡十分無奈,只好重複道:“我們這裏是品牌專賣店,全國統一價格的,不講價……要不您到別家看看?”
阿姨看看他,又看看李婉儀,然後嘴裏嘟嘟囔囔的牽着孫子走了。
“哎呦……”
李婉儀鬆了一口氣,“可算走了,累死我了。”
“辛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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