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王淑華道:“前兩天買的沒喫完,剛好剩了點。”
葦慶凡也不記得啥時候買的,沒再說話。
王淑華又問李婉儀:“喫得慣嗎?他們父子倆鹽味都重。”
李婉儀將額前散下來的一縷髮絲撥開,點頭笑道:“我喫着剛好,很好喫。”
“那就好,多喫點。”
王淑華打量着李婉儀,注意到她手掌皮膚明顯沒有其他部位那樣嬌嫩,顯然在家裏是經常幫忙幹活的,心中愈發覺得喜歡,又問:“你們平時早上是幾點上課?”
葦慶嬋道:“七點二十,晚上六點半開始晚自習。”
學校沒有早自習,上午五節課,第一節課就算是早自習了。
王淑華道:“那來得及,你們要不早上喫完飯再走吧?”
之前商量過葦慶嬋的喫飯問題,她覺得喫食堂很稀罕,力主要去食堂喫。
葦正和李蘅拿她沒辦法,最終商量接過是“隨緣”,她想咋喫就咋喫,但如果在家喫,會提前說,免得做飯不夠。
葦慶嬋拖着尾音道:“哎呀,嬸兒,先讓我喫兩天食堂體驗一下嘛……我在家喫的話跟您說好不好?”
“食堂有什麼好喫的……”
作爲家長,王淑華對學校食堂無疑沒多少好感,不過源縣中學的食堂其實不算差,葦慶嬋圖新鮮,她也就不再勸,道:“那你就先體驗體驗好了,家裏做好喫的,我提前跟你說。”
“好。”
葦慶嬋很開心地應下來,又嘻嘻笑道:“中午我肯定回來,晚上可能不回……您最好中午做好喫的。”
“行。”
王淑華笑着答應,又望着李婉儀笑道:“婉儀以後在這裏住下來,平常嬋嬋在這喫,你也就在這喫,不要見外。”
李婉儀有點尷尬,忙道:“謝謝姨姨,不過真不用了。”
王淑華笑道:“我也不多勸你,免得你不自在,跟嬋嬋一樣,有好喫的我再喊你,你也就別推辭了。”
李婉儀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只好尷尬笑笑。
她有偷偷用眼神向葦慶嬋求助,不過葦慶嬋難得看到儀爹有這樣無助侷促的時候,於是心裏暗笑的同時,裝作沒看到。
王淑華擔心李婉儀不好意思回碗,菜都成了很多,兩個女孩子各喫了兩張餅,葦慶凡喫了四張,又盛了第二碗菜。
他喫完之後,放下碗筷,王淑華正要收拾,李婉儀先起身道:“姨姨,我來收拾吧。”
“不用不用。”
這回換王淑華推辭了。
李婉儀已經把空碗疊了起來,笑道:“不然您下次喊我我都不敢喫了,我在家經常幹家務的,您放心吧。”
她這句“您放心吧”意思是讓王淑華不要因此而不安,但聽在別有心思的王淑華耳中,就不免多想了一些。
“那也沒有讓你洗碗的道理。”
王淑華到底還是沒讓李婉儀動手,在李婉儀把碗筷端到廚房之後,還是把她趕了出去,怕她不安,又道:“下次,會做飯不?下次我喊你幫忙。”
“會。”
李婉儀立即點頭,“我在家經常做飯。”
“那行,以後有啥事,我直接喊你。”
“……嗯。”
李婉儀點頭答應。
看看!
看看!
嬸嬸這纔是高手啊,以後喊儀爹一塊做飯、喫飯,都名正言順了。
葦慶嬋在外面聽着,心裏面暗暗表示佩服,然後又很嫌棄的瞥一眼葦慶凡。
這麼聰明的嬸嬸,咋就生了個這麼蠢的兒子呢?
這個“不肖子”!
第14章 【014】書中自有顏如玉(修)
葦慶凡不是不明白老媽和老姐的想法與意圖,但對此真的不熱情。
首先,他對李婉儀並沒有明確的類似的想法;
其次,如果他真的表現出了類似的意圖,大概率會讓李婉儀產生戒備與提防的心理,連帶着對老姐和老媽的好感也會大打折扣。
相較於去追李婉儀,他更希望保持現在的局面,讓老媽和老姐與李婉儀處好關係。
這對抱大腿更有益處。
老姐和李婉儀先去了學校上晚自習,葦慶凡將中午剩的饅頭泡着些剩菜餵狗,正準備回屋,就聽見摩托車的聲音,老爹回來了。
“剛剛跟你姐一塊的,就是住我們家的那個女孩子?”
葦鵬把摩托車停車棚下,然後去洗手,回頭詢問兒子。
葦慶凡點點頭,“您碰到了?”
“在路口碰見的,還跟我打招呼來着。”
葦鵬說着,洗手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回頭看一眼兒子,嘆了口氣。
他此刻的表情很像是昨天李婉儀看完房子離開時的王老媽,兼有恨鐵不成鋼似的嫌棄和無奈。
“覺得您兒子配不上人家?”
葦慶凡幫老爹說出了心聲,然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這就上樓看書去!”
他剛轉身,就聽見老爹在後面嘆道:“這不只是學習成績的事。”
“您這啥意思啊?”
葦慶凡這就不開心了,“我長得還不夠帥嗎?”
“帥,帥。”
葦鵬像是被兒子的表現給逗笑了,擦了擦手,帶着笑意說道,“行了,你看書去吧……你們喫過飯了嗎?”
“喫了,我媽給你留飯了。”
葦慶凡有點心塞,直接上樓去看書了。
學校晚自習是六點半到八點二十,高三學生要延長“一會兒”,到九點半。
葦慶凡依舊在書房裏面複習,九點出頭的時候,老媽上來了一趟,說要先去睡了,讓他待會兒看一下大門,記得鎖上。
葦慶凡答應了,繼續埋頭做題,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忽然被推開,葦慶嬋探頭進來,很驚奇地道:“你還真在看書啊?”
葦慶凡回頭看了眼老姐,再抬頭看看時間,居然已經十點了。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問:“學姐來了嗎?”
“我在呢。”
外面傳來李婉儀的聲音,然後也湊了過來,“怎麼了?”
“沒事,你們回來了,我就去把大門鎖了。”
葦慶凡拿起鑰匙,葦慶嬋白了他一眼道:“我已經鎖過了,還指望你啊?”
李婉儀畢竟是個外人,不可能給她大門鑰匙,只給了她房門鑰匙,葦慶嬋倒是拿了大門鑰匙。
“那行吧,你們要用衛生間不?不用的話我先去刷個牙,困死了。”
倆女孩子還要洗澡,葦慶凡就先去洗漱了,回房睡覺。
整體上來說,兩個女生搬進來並沒有對他的生活產生多少影響,最明顯的差別,大概就是樓上的衛生間肉眼可見的乾淨了起來。
葦慶凡一度擔心過倆女孩不好意思把衛生巾丟垃圾桶,可能會造成下水道堵塞,不過這話題如果他去說,很大概率會挨老姐一頓揍,索性不提,反正也不一定現在就需要說,以後可以讓老媽旁敲側擊一下。
轉眼一週過去,葦慶凡的複習計劃第一階段比較順利的完成,整體上的框架已經構建起來,接下來就是一些難點的攻克了,這事急不來,也沒必要太着急。
葦慶凡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重新做了一個規劃,出了複習之外,還留出來了閱讀和了解時政的時間。
他並不準備太早的去分心創業,早點起跑固然有先發優勢,但也要講究時機。
年級太小,風口尚遠,與其太早的去花心思經營這些,不如提前把根基打牢,讓羽翼儘可能的豐滿和牢固起來。
有朝一日風起,即可扶搖直上。
想要做到這些,只憑先知先覺和死讀書都是不夠的,所謂的先知先覺有時候反而是累贅,書本上的知識則有滯後性,不少錯誤的觀點也不會及時被糾正。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葦鵬和王淑華很驚奇的發現,兒子在因爲戀愛忽然間性情大變之後,又多了個怪癖:
看新聞!
每天的早間新聞和晚間新聞,他一分鐘都落下,準時準點的守在電視機前看,而且還看得很認真。
雖然搞不懂,但反正比去網吧打遊戲強,夫妻倆也不干涉。
27號週六,葦慶凡再次來到圖書館,將原本借的三本書都還掉了——《史記1》他還沒看完,但仍還了。
因爲借的那本註釋太少,也沒有全文翻譯,看不懂。
他在圖書館裏面把近期的報紙看完,又借了一本註釋較爲詳細,且有全文翻譯的《史記1》,以及一本厚厚的《資本論》。
暑假作業已經寫完,開學前的這兩天葦慶凡不準備再做題,回到家後開始繼續看《史記》。
第二天上午,爸媽喫完飯後前往天海校區,置辦進貨,葦慶凡在家看書,曹澤又來了。
“怎麼,沒錢了?”
葦慶凡很奇怪地詢問,然後挑了挑眉,“我借你啊。”
“不用了……”
曹澤看他一眼,往他身前瞅了瞅,“你這是在看什麼?”
葦慶凡給他亮了一下封面。
“史記?”
曹澤圓圓的臉皺成一團,“你咋看這玩意?”
葦慶凡沒好氣道:“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怎麼到你這裏就成了破爛貨似的?”
“沒意思。”
曹澤撇撇嘴,“我看到之乎者也的就頭疼,狗屁都看不懂,還有古詩詞,不知道背來背去的有什麼意思。”
葦慶凡道:“讓你背的你背就行了,現在不懂,以後知道好了。”
“嘁。”曹澤嗤之以鼻。
葦慶凡看了他一眼,笑道:“要不我給你看點有意思的?”
“啥?”曹澤的表情很懷疑。
葦慶凡也不說話,拿起一支筆,就在空白的草稿紙上寫了起來。
曹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像是明白了點什麼,睜大眼睛看葦慶凡,好像還有點不大相信似的。
葦慶凡有點好笑地問:“沒看懂?”
他拿着圓珠筆,又繼續寫:
「……從來美人必爭地,自古英雄溫柔鄉。
其色若何?深冬冰雪。其質若何?初夏新棉。其味若何?三春桃李。其態若何?秋波灩灩。」
曹澤繼續瞪大眼睛看,這篇更爲直白,而且有主角可以寫作者卻不敢寫的標題在,他不至於看不懂在寫啥,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吞了口唾沫,回頭瞅了瞅緊閉的書房門,壓低聲音道:“你在哪看的?”
“你別想歪啊。”
葦慶凡撇撇嘴笑道,“這都是名篇,第一個出自古代經典名著,第二個出自偉大的革命先烈、新文化的發起人和倡導者之手,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真的假的,我怎麼都沒聽過?”
曹澤眨巴了兩下圓溜溜的眼睛,一副“雖然我讀書不多,但是你也別這樣騙我”的模樣。
葦慶凡道:“說明你看的太少了,看的多了,這樣的東西多着呢。”
曹澤又瞄了兩眼他寫下的那兩篇東西,然後小聲道:“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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