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築2005 第11章

作者:雨雪紫冰辰

  王淑華道:“前兩天買的沒喫完,剛好剩了點。”

  葦慶凡也不記得啥時候買的,沒再說話。

  王淑華又問李婉儀:“喫得慣嗎?他們父子倆鹽味都重。”

  李婉儀將額前散下來的一縷髮絲撥開,點頭笑道:“我喫着剛好,很好喫。”

  “那就好,多喫點。”

  王淑華打量着李婉儀,注意到她手掌皮膚明顯沒有其他部位那樣嬌嫩,顯然在家裏是經常幫忙幹活的,心中愈發覺得喜歡,又問:“你們平時早上是幾點上課?”

  葦慶嬋道:“七點二十,晚上六點半開始晚自習。”

  學校沒有早自習,上午五節課,第一節課就算是早自習了。

  王淑華道:“那來得及,你們要不早上喫完飯再走吧?”

  之前商量過葦慶嬋的喫飯問題,她覺得喫食堂很稀罕,力主要去食堂喫。

  葦正和李蘅拿她沒辦法,最終商量接過是“隨緣”,她想咋喫就咋喫,但如果在家喫,會提前說,免得做飯不夠。

  葦慶嬋拖着尾音道:“哎呀,嬸兒,先讓我喫兩天食堂體驗一下嘛……我在家喫的話跟您說好不好?”

  “食堂有什麼好喫的……”

  作爲家長,王淑華對學校食堂無疑沒多少好感,不過源縣中學的食堂其實不算差,葦慶嬋圖新鮮,她也就不再勸,道:“那你就先體驗體驗好了,家裏做好喫的,我提前跟你說。”

  “好。”

  葦慶嬋很開心地應下來,又嘻嘻笑道:“中午我肯定回來,晚上可能不回……您最好中午做好喫的。”

  “行。”

  王淑華笑着答應,又望着李婉儀笑道:“婉儀以後在這裏住下來,平常嬋嬋在這喫,你也就在這喫,不要見外。”

  李婉儀有點尷尬,忙道:“謝謝姨姨,不過真不用了。”

  王淑華笑道:“我也不多勸你,免得你不自在,跟嬋嬋一樣,有好喫的我再喊你,你也就別推辭了。”

  李婉儀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只好尷尬笑笑。

  她有偷偷用眼神向葦慶嬋求助,不過葦慶嬋難得看到儀爹有這樣無助侷促的時候,於是心裏暗笑的同時,裝作沒看到。

  王淑華擔心李婉儀不好意思回碗,菜都成了很多,兩個女孩子各喫了兩張餅,葦慶凡喫了四張,又盛了第二碗菜。

  他喫完之後,放下碗筷,王淑華正要收拾,李婉儀先起身道:“姨姨,我來收拾吧。”

  “不用不用。”

  這回換王淑華推辭了。

  李婉儀已經把空碗疊了起來,笑道:“不然您下次喊我我都不敢喫了,我在家經常幹家務的,您放心吧。”

  她這句“您放心吧”意思是讓王淑華不要因此而不安,但聽在別有心思的王淑華耳中,就不免多想了一些。

  “那也沒有讓你洗碗的道理。”

  王淑華到底還是沒讓李婉儀動手,在李婉儀把碗筷端到廚房之後,還是把她趕了出去,怕她不安,又道:“下次,會做飯不?下次我喊你幫忙。”

  “會。”

  李婉儀立即點頭,“我在家經常做飯。”

  “那行,以後有啥事,我直接喊你。”

  “……嗯。”

  李婉儀點頭答應。

  看看!

  看看!

  嬸嬸這纔是高手啊,以後喊儀爹一塊做飯、喫飯,都名正言順了。

  葦慶嬋在外面聽着,心裏面暗暗表示佩服,然後又很嫌棄的瞥一眼葦慶凡。

  這麼聰明的嬸嬸,咋就生了個這麼蠢的兒子呢?

  這個“不肖子”!

第14章 【014】書中自有顏如玉(修)

  葦慶凡不是不明白老媽和老姐的想法與意圖,但對此真的不熱情。

  首先,他對李婉儀並沒有明確的類似的想法;

  其次,如果他真的表現出了類似的意圖,大概率會讓李婉儀產生戒備與提防的心理,連帶着對老姐和老媽的好感也會大打折扣。

  相較於去追李婉儀,他更希望保持現在的局面,讓老媽和老姐與李婉儀處好關係。

  這對抱大腿更有益處。

  老姐和李婉儀先去了學校上晚自習,葦慶凡將中午剩的饅頭泡着些剩菜餵狗,正準備回屋,就聽見摩托車的聲音,老爹回來了。

  “剛剛跟你姐一塊的,就是住我們家的那個女孩子?”

  葦鵬把摩托車停車棚下,然後去洗手,回頭詢問兒子。

  葦慶凡點點頭,“您碰到了?”

  “在路口碰見的,還跟我打招呼來着。”

  葦鵬說着,洗手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回頭看一眼兒子,嘆了口氣。

  他此刻的表情很像是昨天李婉儀看完房子離開時的王老媽,兼有恨鐵不成鋼似的嫌棄和無奈。

  “覺得您兒子配不上人家?”

  葦慶凡幫老爹說出了心聲,然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這就上樓看書去!”

  他剛轉身,就聽見老爹在後面嘆道:“這不只是學習成績的事。”

  “您這啥意思啊?”

  葦慶凡這就不開心了,“我長得還不夠帥嗎?”

  “帥,帥。”

  葦鵬像是被兒子的表現給逗笑了,擦了擦手,帶着笑意說道,“行了,你看書去吧……你們喫過飯了嗎?”

  “喫了,我媽給你留飯了。”

  葦慶凡有點心塞,直接上樓去看書了。

  學校晚自習是六點半到八點二十,高三學生要延長“一會兒”,到九點半。

  葦慶凡依舊在書房裏面複習,九點出頭的時候,老媽上來了一趟,說要先去睡了,讓他待會兒看一下大門,記得鎖上。

  葦慶凡答應了,繼續埋頭做題,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忽然被推開,葦慶嬋探頭進來,很驚奇地道:“你還真在看書啊?”

  葦慶凡回頭看了眼老姐,再抬頭看看時間,居然已經十點了。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問:“學姐來了嗎?”

  “我在呢。”

  外面傳來李婉儀的聲音,然後也湊了過來,“怎麼了?”

  “沒事,你們回來了,我就去把大門鎖了。”

  葦慶凡拿起鑰匙,葦慶嬋白了他一眼道:“我已經鎖過了,還指望你啊?”

  李婉儀畢竟是個外人,不可能給她大門鑰匙,只給了她房門鑰匙,葦慶嬋倒是拿了大門鑰匙。

  “那行吧,你們要用衛生間不?不用的話我先去刷個牙,困死了。”

  倆女孩子還要洗澡,葦慶凡就先去洗漱了,回房睡覺。

  整體上來說,兩個女生搬進來並沒有對他的生活產生多少影響,最明顯的差別,大概就是樓上的衛生間肉眼可見的乾淨了起來。

  葦慶凡一度擔心過倆女孩不好意思把衛生巾丟垃圾桶,可能會造成下水道堵塞,不過這話題如果他去說,很大概率會挨老姐一頓揍,索性不提,反正也不一定現在就需要說,以後可以讓老媽旁敲側擊一下。

  轉眼一週過去,葦慶凡的複習計劃第一階段比較順利的完成,整體上的框架已經構建起來,接下來就是一些難點的攻克了,這事急不來,也沒必要太着急。

  葦慶凡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重新做了一個規劃,出了複習之外,還留出來了閱讀和了解時政的時間。

  他並不準備太早的去分心創業,早點起跑固然有先發優勢,但也要講究時機。

  年級太小,風口尚遠,與其太早的去花心思經營這些,不如提前把根基打牢,讓羽翼儘可能的豐滿和牢固起來。

  有朝一日風起,即可扶搖直上。

  想要做到這些,只憑先知先覺和死讀書都是不夠的,所謂的先知先覺有時候反而是累贅,書本上的知識則有滯後性,不少錯誤的觀點也不會及時被糾正。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葦鵬和王淑華很驚奇的發現,兒子在因爲戀愛忽然間性情大變之後,又多了個怪癖:

  看新聞!

  每天的早間新聞和晚間新聞,他一分鐘都落下,準時準點的守在電視機前看,而且還看得很認真。

  雖然搞不懂,但反正比去網吧打遊戲強,夫妻倆也不干涉。

  27號週六,葦慶凡再次來到圖書館,將原本借的三本書都還掉了——《史記1》他還沒看完,但仍還了。

  因爲借的那本註釋太少,也沒有全文翻譯,看不懂。

  他在圖書館裏面把近期的報紙看完,又借了一本註釋較爲詳細,且有全文翻譯的《史記1》,以及一本厚厚的《資本論》。

  暑假作業已經寫完,開學前的這兩天葦慶凡不準備再做題,回到家後開始繼續看《史記》。

  第二天上午,爸媽喫完飯後前往天海校區,置辦進貨,葦慶凡在家看書,曹澤又來了。

  “怎麼,沒錢了?”

  葦慶凡很奇怪地詢問,然後挑了挑眉,“我借你啊。”

  “不用了……”

  曹澤看他一眼,往他身前瞅了瞅,“你這是在看什麼?”

  葦慶凡給他亮了一下封面。

  “史記?”

  曹澤圓圓的臉皺成一團,“你咋看這玩意?”

  葦慶凡沒好氣道:“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怎麼到你這裏就成了破爛貨似的?”

  “沒意思。”

  曹澤撇撇嘴,“我看到之乎者也的就頭疼,狗屁都看不懂,還有古詩詞,不知道背來背去的有什麼意思。”

  葦慶凡道:“讓你背的你背就行了,現在不懂,以後知道好了。”

  “嘁。”曹澤嗤之以鼻。

  葦慶凡看了他一眼,笑道:“要不我給你看點有意思的?”

  “啥?”曹澤的表情很懷疑。

  葦慶凡也不說話,拿起一支筆,就在空白的草稿紙上寫了起來。

  曹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像是明白了點什麼,睜大眼睛看葦慶凡,好像還有點不大相信似的。

  葦慶凡有點好笑地問:“沒看懂?”

  他拿着圓珠筆,又繼續寫:

  「……從來美人必爭地,自古英雄溫柔鄉。

  其色若何?深冬冰雪。其質若何?初夏新棉。其味若何?三春桃李。其態若何?秋波灩灩。」

  曹澤繼續瞪大眼睛看,這篇更爲直白,而且有主角可以寫作者卻不敢寫的標題在,他不至於看不懂在寫啥,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吞了口唾沫,回頭瞅了瞅緊閉的書房門,壓低聲音道:“你在哪看的?”

  “你別想歪啊。”

  葦慶凡撇撇嘴笑道,“這都是名篇,第一個出自古代經典名著,第二個出自偉大的革命先烈、新文化的發起人和倡導者之手,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真的假的,我怎麼都沒聽過?”

  曹澤眨巴了兩下圓溜溜的眼睛,一副“雖然我讀書不多,但是你也別這樣騙我”的模樣。

  葦慶凡道:“說明你看的太少了,看的多了,這樣的東西多着呢。”

  曹澤又瞄了兩眼他寫下的那兩篇東西,然後小聲道:“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