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不過晚自習課間,他還是裝模作樣的到辦公室門口溜達了一圈,然後回到教室對黎妙語道:“老江同意了。”
黎妙語皺皺鼻子,白了他一眼,“那我也同意了。”
“那就好。”
葦慶凡鬆了一口氣,似乎黎妙語不說這句話,自己就真的不敢請假一樣。
黎妙語明知道他在故意哄自己,但還是止不住的感到開心,於是在心裏面悄悄罵自己太沒出息,然後繼續偷偷的開心。
她給表姐發了短信,詢問她明天是不是有空,宋小池很快給了肯定的回覆,她於是把表姐的手機號碼給了葦慶凡,讓他明天提前聯繫表姐。
因爲沒有提前得黎妙語的準信,葦慶凡沒買車票,不過到省城的火車人不多,倒不擔心買不到。
晚上回去,他與李婉儀說了一聲,第二天喫罷早飯,如同往常一般跟李婉儀一起出門。
出門之後,他騎着自行車載着李婉儀來到店裏,把自行車停進去,再坐公交車去火車站,並在車站裏面買了車票,又給宋小池打電話,說明了到站時間。
上了火車,葦慶凡給李婉儀交代了幾個注意事項,她靜靜聽完,遲疑了一下,小聲問:“爲什麼要去省城啊?”
她不願意給葦慶凡添麻煩,也怕給他、給葦慶嬋帶來麻煩,但葦慶凡擺明了要扛起來,卻又似乎一直在努力的和葦正撇開關係,讓她不免有些疑問。
葦慶凡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找我大爺,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李婉儀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葦慶凡笑着反問:“我們學校是省重點高中,你知道吧?”
李婉儀點點頭。
葦慶凡又問:“你知道我們校長是什麼級別嗎?”
李婉儀搖搖頭。
葦慶凡又問:“你知道我大爺是什麼級別嗎?”
李婉儀繼續搖頭。
葦慶凡又問:“你知道黎妙語的媽媽是什麼級別嗎?”
李婉儀不點頭了,板着臉盯着他看。
葦慶凡接着問:“你知道我大爺和黎妙語的媽媽的領導是什麼級別嗎?”
李婉儀有點咬牙切齒的伸手掐了他一下。
葦慶凡任她掐,畢竟又不疼,而且怎麼也算是身體接觸,要把這培養成習慣。
他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們學校校長,在當這個校長之前,是我大爺現在領導的領導,這麼說,你能明白了嗎?”
“啊?”
李婉儀對這些從不瞭解,乍聽這事不禁有點懵,因爲在她的認知和印象裏面,縣教體局就是管學校的,學校就得聽縣教體局的。
葦慶凡伸出一根手指頭,“人家在源縣多少年了,在那一畝三分地鬧騰,一根手指頭就能按下去。
“我不能確定這事就跟校長有關係,但凡事不能往最好的地方想啊,萬一有關係呢?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事情不鬧到省城,一點勝算都沒有。”
事實上,在縣裏、市裏,不能說一點勝算沒有,學校畢竟是學校,如果趙雅泉能幫忙,說不定有機會。
但是,人家爲啥要幫忙?
因爲自己勾搭了人家即將上高三的閨女?
開什麼玩笑!
李婉儀勉強接受了他說的事情,隨後又冒出來了新的疑惑。
“不明白這麼高身份的人爲什麼貪?”
一直盯着她看的葦慶凡笑着道,“雁過拔毛,知道不?而且到底是多少錢,誰知道?”
他挑了挑眉,繼續笑道:“也許人家還會說瞧不上這點錢呢,就像那種……村裏辦酒席,別人還沒喫呢,就搶着把菜整盤整盤倒袋子裏面的,說拿回家餵狗,他說什麼你還真信啊?”
“你纔信呢!”李婉儀撇撇嘴,瞪了他一眼。
“當然,即便這樣,我們仍然要相信公平公正。”
葦慶凡又正色叮囑道,“要傳播正能量,害羣之馬畢竟只是少數,你看,你們班主任不是試圖幫助你嗎?”
李婉儀沒有搭理他的日常正能量,白了他一眼,然後扭頭看向車窗外。
葦慶凡這番話讓她忽然有一種後知後覺的明悟:從自己家裏出事之後,葦慶凡似乎就一直不斷的在試圖改變自己輟學的命摺�
勸自己參加高考、幫自己找工作、買彩票、開店……
即便這個讓她可以坦然接受改變命叩娜h第一,也是因爲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已經輟學,壓根不會參加高考。
而現在,出了這樣的變故,又是他在悄悄的謩澩苿樱噲D向一個差距大到她完全沒有概念的人發起挑戰……
這樣的後知後覺,讓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個被人精心呵護的小孩子。
這讓從小就一直獨立堅強,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要靠自己,甚至需要自己站出來去保護別人的她很不適應,感覺十分別扭,卻完全沒有任何抗拒,只覺得心裏面暖暖的、滿滿的。
這種感覺強烈到情緒似乎想要化作實質,從眼角湧出來,讓她鼻子發酸,有點想哭。
第134章 【133】你才小呢
倆人出了車站,一眼就看到了穿了條黑色長裙、高挑靚麗的宋表姐。
宋小池居然也記得兩人,遠遠朝他們招了招手。
“表姐好,麻煩你了。”
葦慶凡對這位宋表姐的印象不差,因爲她長得很漂亮;卻也不算很好,因爲她很有錢。
不過出了火車站就見到她等在外面,卻讓他多少有些意外,加了許多好感,雖然人家大概率並不會在意。
簡單招呼寒暄之後,宋小池招呼兩人上車,載着他們離開。
或許可能是從報社過來的,宋表姐今天比較低調,只開了一輛卡宴,李婉儀坐前面,葦慶凡坐到後面。
“你考了708分?”
宋小池沒急着提正事,先向李婉儀確認了一下分數,然後嘖嘖讚歎:“你怎麼考的啊?也太厲害了吧?你少考一門分數都比我當初考的高……”
葦慶凡奇道:“黎妙語不是說表姐你大學讀的也是重本嗎?”
“是啊。”
宋小池坦然笑了一下,“你以爲老師就不用喫飯啊?”
葦慶凡比劃了一下大拇指。
宋小池載着兩人來到了旁邊一家餐廳,要了個包廂,然後讓人送了三杯咖啡來,拿出錄音筆和紙筆,道:“好了,跟我講一下吧。”
李婉儀於是將事情始末講了一遍,中途葦慶凡打斷了一次,指了指錄音筆,等宋小池關掉之後才讓她繼續講下去。
宋小池有些驚奇的瞥了眼葦慶凡,靜靜聽李婉儀講完,然後問葦慶凡:“你到底想做什麼?”
葦慶凡也沒掩飾自己纔是主郑皟嵙孔寜娜耸艿皆撚械膽土P。”
宋小池對相關的事情顯然瞭解的比較多,想了一會兒,道:“我只能保證報輟學的事情,其他的內容能不能發我也不確定。”
葦慶凡笑道:“這個我明白,謝謝表姐,還有,這件事情最好不要署你的名字。”
這是爲了避免給趙雅泉帶來麻煩。
相較於李婉儀和葦慶凡,宋小池的見識無疑要廣博許多,她很清楚一些“食肉者”們體面外表之下狹隘、陰暗的一面,不會去神化這些人。
因此聽葦慶凡說完之後,她就已經考慮到了這件事情比較壞的方向,比如明面上看起來只是幾萬塊錢獎金的事情,牽扯到的人,可能會遠超眼前這兩個學生的想象。
但是葦慶凡會做出這樣的提醒,就意味着他看待事情的深度很顯然並沒有被侷限在“學生思維”裏面。
即便擺脫學生思維,按照正常人的邏輯,縣狀元的獎金問題而已,也不至於給趙雅泉帶來麻煩。
能想到這裏,說明這個小傢伙想的很遠,對一些事情也很瞭解,比許多初入社會的畢業生都要透徹。
她打量葦慶凡兩眼,意外而又驚奇的模樣,隨後笑道:“你心思還不少,放心吧,我懂得,多繞兩圈總會安全一點,不會坑我小姨的。”
葦慶凡沒有故作謙虛,頓了一下,又笑着問:“表姐,你找同事幫忙,用不用破費啊?”
他對宋小池的性格不太瞭解,這種事也不好問黎妙語,因此沒有貿然做出決定。
宋小池斜了他一眼,失笑道:“怎麼,你還想給我報銷?”
葦慶凡明白她的意思,拿出彩票,“表姐放心,我剛中了一百萬,能報銷得起。”
“真的假的?”
宋小池把彩票拿過來,瞅了瞅,然後又問:“一百萬?”
“嗯,算過了,稅後93萬。”
葦慶凡笑了一下,“能買你車的四個軲轆。”
“不止。”
宋小池將彩票還給他,笑吟吟地道:“我今天開的車才一百萬出頭……那中午這段飯你請吧,我蹭頓飯,放心吧,我最多也就請頓飯。”
葦慶凡笑道:“行,我就不在表姐面前裝有錢人了,以後我來省城的話多請兩頓飯。”
宋小池看了一眼李婉儀,然後又打量一眼葦慶凡,問:“我問你個事啊,你跟妙妙到底什麼關係?”
“同學啊。”
葦慶凡很坦然的實話實說,“她是我前桌,當然也是我在考試上面翻不過去的大山,一直想超過她來着。”
宋小池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不過在李婉儀面前提了一嘴,也就沒再多問,叫服務員來點餐。
她看起來對這裏頗爲熟悉,介紹了些招牌菜式,詢問着葦慶凡和李婉儀的意見,點了六個菜,又問葦慶凡:“你喝酒嗎?”
葦慶凡笑道:“那得看貴不貴,便宜的可以喝點。”
宋小池噗嗤一笑,嗔道:“你臉皮還挺厚啊。”
她點了三杯果汁,等服務員離開,又打量着葦慶凡笑道:“上次見的時候,也沒發現你臉皮這麼厚啊?”
葦慶凡笑道:“那是因爲表姐現在對我有誤會,我這個人其實挺敏感的。”
宋小池又笑起來,給李婉儀遞過去詢問眼神。
李婉儀有些拘謹,不過聽到葦慶凡的自我剖白之後,還是忍不住抿嘴一笑。
宋小池打量着她的神情,又瞥了眼葦慶凡,似有所思的模樣,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喫完飯,葦慶凡買單,花了三百多塊錢,這在如今的物價水平下絕對稱得上是很奢侈了。
出了餐廳,宋小池問:“要不要我送你們去體彩中心?”
葦慶凡婉辭道:“不用了,表姐你先忙去吧,我們打車去就好了。”
“那行,我先去辦事。”
宋小池也沒堅持,擺擺手走了。
葦慶凡在路邊打了輛出租車,談好了價格是十六塊,到了很熟悉的省體彩中心。
李婉儀也來過這裏一次,勉強算輕車熟路,下車之後跟着葦慶凡一起往大門走過去。
倆人剛邁上臺階,旁邊忽然走過來一個穿着花襯衫的青年,先是忍不住望了眼李婉儀,然後對葦慶凡道:“兄弟,商量個事情,你們中了多少錢?”
葦慶凡皺了下眉頭,對方見他神情戒備,壓低聲音笑道:“別誤會,我就來跟你商量個事情,不管你們中了多少錢,稅後我給你加兩萬,你把彩票賣給我,行嗎?”
李婉儀有些迷惑,又打量他一眼,搞不明白這是幹嘛的。
葦慶凡已經伸手過來,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體彩中心快步走過去,同時壓低了些聲音,但仍能讓對方聽見,道:“騙子!別理他……”
“不是騙子……”
花襯衫想要追過去解釋,葦慶凡已經拽着李婉儀跑了。
他追了兩步,見倆人已經靠近了大廳大門,便停住了腳步,有點鬱悶地“操”了一聲,然後又溜到路邊蹲着。
“還好,跑得快。”
進了大廳,葦慶凡放開了學姐柔軟滑嫩的小手,很慶幸的鬆了一口氣。
李婉儀被他牽着手過來,雖然因爲遇到了騙子而有些緊張,但仍然羞得臉頰發燙,又知道情況緊急,且他撒手也比較及時,看起來不像是故意佔便宜,也不好意思找他算賬,只好裝沒發生過,跟他一起走向櫃檯。
葦慶凡選的仍是老熟人,大姐職業性的詢問之後,見到是他,不由得一怔,隨後又瞥一眼他旁邊的李婉儀,確認了真是他,失笑道:“又是你?這次又中了多少?”
“不多,不多,邭夂谩!�
葦慶凡熟練的填表,隨口謙虛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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