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築2005 第100章

作者:雨雪紫冰辰

  黎妙語掛掉電話,跑去客廳看電視去了。

  葦慶凡也收起手機,然後在心裏面默默的覆盤了一下,但很快發現有不確定因素,遲疑了一下,出了房間,來到李婉儀房門前,伸手敲了敲。

  李婉儀打開門,見到時他,嫵媚眸子立即瞪起來,“你還敢主動送上門?”

  倆人配合默契,一個假裝要動手,一個要假裝要躲開,然後就聽見有上樓的腳步聲。

  倆人同時看過去,就見王淑華來到樓梯中間,露出個頭看着倆人,表情微妙而欣慰,帶着笑意道:“下樓喫西瓜了。”

  “嗯。”

  李婉儀點點頭,然後又瞪一眼葦慶凡,率先下樓去了。

  學姐你這樣子真的很像是一個受寵的兒媳婦……

  葦慶凡暗暗吐槽,也跟着下樓去喫瓜,順便跟着爸媽一塊看《寶蓮燈》。

  王淑華又詢問了一下李婉儀是不是給班主任打了電話,李婉儀沒敢說全,用“班主任說去幫我問一問”這句大實話應付了過去。

  葦慶凡拿了塊沒啃乾淨的瓜皮去喂黃花,它也不嫌棄,低着頭啃起來,葦慶凡見它似乎還挺喜歡喫,又拿了一塊來餵它。

  第二天早上,葦慶凡照常去上課,李婉儀也照常去店裏。

  因爲新的變故,她的心情有些沉重,卻又莫名的充斥着一種滿足和甜蜜,這讓她有些害羞,於是儘量不去想這些,努力想要找事情做,免得自己一閒下來就會亂想。

  但葦盛抽不出時間,沒辦法馬上去省城進貨,店裏裝修已經基本完成,架子還沒做好,她能做的事情實在不多。

  先去看了下貨架,又去看了定製的招牌,然後到店裏又認真打掃了一遍,規劃了一下怎樣擺放架子比較好,時間也才九點多。

  她有點無聊,然後瞥見停在店門口的那輛車,記起昨天開車的感覺,又點想要再試試。

  葦慶凡不在身邊,她有些心慌,不過仔細想了下,確認都記得細節,還是拿了鑰匙,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她先扣好安全帶,打開手剎,然後啓動了車子,打轉向燈,小心地通過後視鏡打量,確認沒有人,才小心的把車子倒了出來,然後壓着車速,蝸牛似的沿路邊往前行駛。

  她在前面很艱難的掉了個頭,又慢慢開了回來,到店門附近的時候,忽然看到葦慶嬋迎面走過來。

  葦慶嬋也看到了她,有些喫驚,又有些驚喜,在李婉儀停下來之後,打開車門笑道:“呀,你會開了?”

  “沒有。”

  李婉儀有點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就敢慢慢開。”

  “那也很厲害了。”

  葦慶嬋坐到了副駕駛位上,在李婉儀的提醒下扣上安全帶,又忍不住咕噥道:“你們老闆到底是誰啊?這也太大方了吧,這麼貴的車每天就放這裏讓你開?”

  李婉儀解釋道:“也不是啦,主要是店要開了嘛,我得幫忙去進貨,還要發快遞。”

  葦慶嬋狐疑地打量她兩眼,沒有說話。

  李婉儀生疏而又緊張,全神貫注的開車,沒有注意到,繼續認真而緩慢的開車往前爬行。

  葦慶嬋又問:“對了,陳老師聯繫你了嗎?”

  李婉儀猶豫了一下道:“我給她打電話了,她說去幫我問一下。”

  “這還要問?”

  葦慶嬋有點奇怪,忍不住咕噥道:“太磨嚵税伞�

  李婉儀笑道:“哎呀沒事啦,就算沒有獎金也沒那麼重要,我現在也挺好的啊。”

  “能上學肯定還是去上學啊。”

  葦慶嬋皺着眉頭白了她一眼,覺得她也有點怪怪的。

  李婉儀認真的開着車,沒有說話,葦慶嬋盯着她看了幾秒鐘,也沒再說什麼。

  李婉儀開得很慢,葦慶嬋有點無聊,也不敢催她,打量着副駕駛位的內飾,順手打開了座位前方的儲物倉。

  她知道這是新車,不會有原主人的物品,纔會這樣做,不過順手打開之後,看到裏面只有些證件,也沒多看。

  但她正要順手關上,卻忽然心裏一動,將汽車行駛證拿了出來。

  這上面會登記車輛信息,是有車主姓名的。

  這樣不就知道儀爹那個神祕老闆是誰了嗎?

第127章 【126】背黑鍋的大爺

  葦慶嬋打開行駛證,然後看到了上面的信息。

  車牌號碼:XXXXXXXX

  車輛類型:小型轎車

  所有人:李婉儀

  葦慶嬋愣住,目光死死盯着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好似忽然不認識了一樣,死死的盯住。

  前面到了路口,李婉儀先把車停下,然後再看怎麼轉彎,同時因爲好半天沒聽到葦慶嬋說話,有點奇怪的轉頭看了一眼,問:“你看什麼呢?”

  葦慶嬋沒有回答,只是拿着那張行駛證,轉頭盯着李婉儀,眼中有水霧凝結起來。

  “我在看你。”

  她盯着眼前這個一直羨慕、佩服的同學,這個讓她心甘情願喊“儀爹”的女孩子,她心裏面最美好的女孩子,然後眼淚終於忍不住滴落下來。

  “這就是你說的自力更生?”

  葦慶嬋將行駛證扔到了李婉儀的身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嗓音透着哭腔,“這就是你說的不上學也可以出人頭地?

  “難怪你說你現在也挺好的!”

  “你現在當然挺好的!”

  葦慶嬋吸了吸鼻子,然後抹掉眼淚,快速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跑了出去。

  “嬋嬋!”

  李婉儀想要伸手抓她,但被安全帶攔住,沒能抓到她,想要下車,又意識到沒拉手剎,於是趕緊按照流程停了車,然後打開車門下去,就見葦慶嬋邊抹着眼淚邊快步走,已經走出好遠了。

  “葦慶嬋!”

  李婉儀提高聲音喊了一聲,也不知道她聽沒聽見,反正是沒理,只是不再抹眼淚了,速度更快的往前走。

  李婉儀當然明白她爲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站在那兒,又是羞惱又是生氣又是好笑,頓了兩秒,拿出手機給葦慶嬋打電話。

  “嘟——嘟——”

  響了兩聲之後,電話被掛掉了。

  李婉儀更氣了,站在那兒胸脯起伏,拿手機繼續打給她。

  “嘟——嘟——”

  電話再次被掛掉。

  李婉儀拿着手機,站在那看着葦慶嬋在遠方轉過彎消失了,才坐回到車上,又是氣惱又是委屈,眼淚止不住的滴落下來。

  她吸吸鼻子,將行駛證放回到儲物倉裏面關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掉頭,把車子開回到店門外停下,然後進店裏拿了自己的布包,鎖了店門,騎着自行車來到了學校。

  高考之後,她第一次回到學校,但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感受。

  她將自行車停在了車棚,正好聽到下課鈴打響,應該是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下課的學生如同蟻羣般從教學樓裏面湧出來。

  李婉儀徑自走向高二教學樓,一路上有人認出了她,不免一陣矚目議論。

  李婉儀理也不理,上到三樓,找到16班教室,從前門往教室裏面一瞥,正見葦慶凡坐在靠牆位置,正很開心的跟黎妙語聊天。

  她一下更氣了,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緒,盯着葦慶凡,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發現越控制越生氣,於是大喊一聲:“葦慶凡!你給我出來!”

  情緒控制還是很有效果的,原本該有的那個“滾”字就沒說。

  她嗓音圓潤甜美,此時氣惱之下,聽起來也依舊悅耳,只不過語氣充滿了委屈、憤怒的情緒,也容易就能讓人感受到。

  一聲喊完,原本鬧哄哄的整個教室剎那之間鴉雀無聲。

  ————

  葦慶嬋好容易控制住情緒,調整了一下表情,回到了家裏。

  爸媽都去上班了,家裏沒人,她坐在客廳沙發裏面愣愣出神,仍然沒有辦法接受現實。

  儀爹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

  她們同學兩年,向來關係很好,尤其是搬出去住之後,簡直就是電視裏面說的那種閨蜜,無話不說,她一直把李婉儀視作自己的偶像,也是努力追趕靠攏的目標。

  即便是她決定輟學之後,這種崇拜也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強烈。

  而忽然之間,那個近乎完美的形象倒塌了,以這樣不堪的方式倒塌了。

  那個爲班上男生出頭討回公道的英氣大姐大,那個穿着舊衣服也照樣一笑百媚生的漂亮校花,那個成績從來都是班級第一、即便早就決定輟學依舊考了全縣第一的優秀同學,那個犧牲自己前途扛起家庭生活重擔的家裏長姐……

  這樣突然的,忽然就變成了一個出賣自我的人……

  這對她的打擊太大了,甚至讓她短時間有一種整個世界都是虛假、沒有什麼值得信任的感覺。

  門外忽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葦慶嬋驚醒過來,忙拿紙巾擦了擦臉,又迅速起身進了衛生間洗臉。

  從衛生間出來,她已經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看到茶几上放着水果,老媽李蘅正在把買來的菜放入冰箱裏面。

  葦慶嬋道:“媽,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嗯,沒什麼事情,我就回來了,順路買了點菜……咱們中午炸魚喫怎麼樣?”

  “可以啊,我又不挑事。”

  葦慶嬋坐到沙發上,掰了根香蕉,卻沒有心情喫,只是怕老媽看出來,勉強扒開香蕉皮咬了兩口。

  高考結束之後,她在家裏的地位和待遇直線下降,但高考成績出來之後,又有所回升,此時一家人心情都很好,仍沉浸在從她高考超常發揮的驚喜之中。

  沒有人知道她心裏面的悲傷……

  即將要上大學的葦慶嬋心裏面暗暗的想着心事。

  然後看到老媽也到了客廳裏面,在沙發上坐下,似乎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頭,然後對她道:“嬋嬋,我問你個事情,李婉儀不是在上班嗎?好像是要開個服裝店對吧?”

  葦慶嬋有點奇怪,不過還是點點頭:“對啊,怎麼了?”

  “有點奇怪。”

  李蘅蹙着眉頭,表情很迷惑,“你知道那家店是誰開的嗎?”

  “不知道啊。”

  葦慶嬋確實不知道,茫然地搖搖頭,同時心裏面暗暗發狠:“我要是知道是誰,就每天畫着圈圈詛咒他!噁心的臭男人!肯定又老又醜!詛咒他被他老婆發現,把他抓的滿臉開花!”

  但是這樣一來,正宮又可能會去找李婉儀的麻煩,讓她忍不住又有點擔心,覺得是不是需要換一個詛咒……

  李蘅道:“我怎麼聽有人說那家店是你爸開的呢?”

  “啊?”

  葦慶嬋從沙發上跳起來,手裏香蕉都掉地上了,她都沒發覺,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維能力。

  “真有人這麼說。”

  李蘅的語氣疑惑而又好笑,“我今天特意去看了一下,那店門口還停了一輛奧迪A6,聽說也是那老闆買的,還是一輛新車……你爸哪買得起這玩意?”

  她覺得滑稽而又可笑,但隨後又蹙了蹙眉,用明顯調侃的語氣道:“也不好說,說不定你爸揹着我在外面藏了私房錢呢?”

  葦慶嬋還是沒能從老媽帶來的震撼性消息裏回過神來,理智告訴她這絕不可能,但是就在剛剛,她已經見證了一件原本也認爲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這讓她的信心不免有些動搖,沒辦法那麼堅定了。

  再看着還把這當成是一件笑話的老媽,她努力擠出個笑容,道:“怎麼可能,我爸每天下班準時回家,工資都是您管着的,他哪來的私房錢?”

  話這樣說,她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了許多電影、電視、小說裏面形象反差極差的反面人物,這些人在真面目敗露的時候,身邊的親戚朋友也都難以接受。

  老爸平時那麼正派,那麼清廉,難道只是裝出來的假象?

  “好像有人說店鋪裝修都是你小叔幫忙聯繫的,說是店老闆拜託他幫的忙,但又不跟別人說老闆是誰……”

  李蘅也不相信丈夫是那樣的人,但這事確實有點古怪,忍不住笑道:“真這樣琢磨琢磨,還真有點像是你爸……”

  “不可能……”

  葦慶嬋還在努力堅持着自己的信念,但語氣完全沒有底氣,只覺得心裏空空落落的,有點失魂落魄。

  “我當然知道不可能。”

  李蘅有點好笑,瞪了眼閨女,“你爸什麼樣的人我還能不清楚嘛,就是奇怪這人是誰,神神祕祕的……”

  葦慶嬋聽着老媽的話,努力擠出笑容,但卻一下沒能控制住情緒,眼淚湧了出來。

  “你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