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歌诉心
“嗯,那就好。”
老農聽着這句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見到身側的青年聽進了建議,便沒有多想。
但卻聽到身側的青年,突然開口提出了認識之後的第一個問題。
“你先前說,那些幫派,野蠻而邪惡、矇昧又無禮……你覺得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又是誰的責任?”
“天生邪惡或者環境造就……這種事情誰清楚。”
走路的老農加快了些許腳步。
他能感受到自己落在身後的青年,一雙澄澈的黑色眸子始終凝視在他。
就好像是要將他徽衷谄渲幸话恪�
在那視線之中,似乎什麼都無所遁形,這種異樣的感覺,令他下意識想要逃離。
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直到亮着燈的農場近在眼前。
老農掏出鑰匙打開門,邀請蘇凡進入。
踏入大門,入目所見都是書籍以及一些擺件。
動物皮毛、鹿頭、地毯、摩托車頭盔……
唯一奇怪的,就是沒有見到藏酒,就連玻璃櫥櫃之中擺放的都是雪茄。
再看了片刻,蘇凡找到了爲什麼沒有酒的主要原因。
面前的桌面上擺放着對方年輕時候身着神職人員服飾,脖戴十字架的照片。
教徒可以抽菸,但不可以大醉。
顯然,老農現在雖然已經不再是神父,但依舊保持着那時候的習慣。
“你的房間在樓梯左側,不早了,差不多該休息了。”
“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說完之後,老農便消失在了蘇凡的視野之中。
他並沒有回到自己平日休息的臥室,而是順着樓梯直下,來到了地下室。
打開門,內部是諸多書籍以及資料。
他來到了書桌前坐下,從抽屜之中翻出了黑色的相冊打開。
寂靜的書屋之中,只有他翻動相冊的響動。
“我對不起你,羅菈。”
他看着相冊上的女孩低聲開口,自言自語。
“因爲我的原因,讓你一直無法和母親生活……更是讓你接觸到了黑暗的儀式和信仰。”
“無論是作爲信徒還是作爲父親,我都應該阻止你……可我卻選擇了包庇……”
“我是個失敗的神父,更是個失敗的父親……”
四十多年前,還是神父的他,在教廷對於邪教徒特別行動之下,結識了一個女子。
本應該將其逮捕交出,卻鬼使神差地將其隱藏了下來,甚至與之結合,生下了一個孩子。
由於身份敏感,他只能自己一人帶着孩子生活,卻由於疏忽,令十歲的女兒對其所研究破解的黑暗儀式以及邪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母親的悲劇在女兒身上重演,沒有滿十八週歲的羅菈離開了家,再也沒有了消息。
再次見面的時候,她已經是渾身黑暗邪惡的高級邪教信徒。
之所以回來,是爲了對惡魔舉行獻祭儀式,從對方那裏獲得力量。
失而復得的喜悅蓋過了理智,老農沒有檢舉,而是自欺欺人地想着對方已經改正。
即便知道了周圍接二連三發生命案,也猶豫不決,左右搖擺。
直到那個年輕人說起“責任”二字,他才下定決心,要糾正自己的錯誤,負起作爲父親以及一個神職人員本應擔負的責任。
女兒羅菈已經害死了五個人,他不能再放任對方繼續下去。
老農停下了翻動相冊,抬起頭。
一個長相普普通通,眼眶凹陷的女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書桌前。
她面容枯槁,臉上的皺紋彷彿是刀刻一般深,看起來竟然與自己的父親年齡相差不大,簡直可以說是人不人鬼不鬼。
兩者一坐一站,中間隔了個書桌。
前者眼中滿是愧疚和悲痛,後者卻空洞冷漠得像是一具人偶。
因爲對於她來說,這個血緣上的父親所說的話,無法令其產生絲毫的情感共鳴。
她就像是看着舞臺上演技拙劣自我感動的話劇演員一般,冷眼俯視老農舉起手。
那一直放在腿上的右手,竟然摸出了一把左輪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就這麼指着女子的額頭,而後緩緩地用拇指壓倒擊錘。
曾經和邪教徒鬥爭的他很清楚,儀式一旦開始就不可能結束。
要麼完成獻祭,將六人的靈魂獻給惡魔獲得強大無比的力量,要麼中途失敗,遭到惡魔索命,痛苦無比地死去。
既然如此,倒不如由自己這個賦予她生命的人,親手收回,免得她的靈魂再被骯髒的惡魔所沾染。
“放心吧羅菈,你在地獄不會孤獨的,我馬上就過來陪你。”
老農眼含熱淚,就要按下扳機。
可卻突然發現自己手中左輪槍的槍口,正在迅速軟化。
而後劇烈的灼燒感順着手掌直擊大腦,令老農手一抖,將槍械丟在了地上!
他見勢不妙,下意識想要去掏出另外一把,胳膊肘卻突然反折,隨後無力垂落了下去!
“現在纔想着阻止我,不覺得有點太晚了嗎?”
女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從儀式開始,我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斷增強,現在區區槍械,已經對我造成威脅。”
她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一把小刀,與老農錯身而過,劃破了其動脈。
女人手沾從其脖子中噴湧出來的鮮血抹在嘴脣上,陶醉地親吻隨身攜帶的黑色山羊木雕。
而後看也不看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朝着書房內側的密道而去。
一路行走,最後來到了滿是蠟燭的祕密地下室。
猙獰可怖的雕像屹立在四周的柱子上,最中心是石頭搭建而成的祭臺。
五芒星祭祀法陣上,擺放着項鍊,盛放黑油的杯子等等物件。
她深呼吸一口氣,神色罕見地流露出激動。
還剩最後一個人,就可以獲得地獄惡魔所賜予的無上偉力了。
此時此刻的目標應該身處於警察局的看守室內。
無能的警方又如何能阻止她的動作,此時此刻大抵已經呼呼大睡。
無人在意的青年,他的性命將會成爲她踏上永生的最後一級臺階!
心潮澎湃之下,這個名叫羅菈的女子,竟然忍不住跳起舞來。
沒有章法的雜亂舞步,掀起了塵埃,搖動了燭火。
她不斷旋轉,視野之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一片,黑裙掀起,上面沾染了的尚未乾涸的鮮血頓時清晰可見。
不知道在轉過多少圈之後,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別跳了,好難看。”
平靜而淡然的聲音在場中顯得無比突兀,更是令羅菈的動作陡然一頓。
她猛然扭頭,看見了一個手持書本的青年,正靠在柱子邊上,慢條斯理地翻着書頁。
“到底是沒有接受過正經舞蹈教育的,動作簡直像是蹦跳的母蜥蜴,不堪入目。”
“旋轉也沒有任何的美感,跟個麻桿陀螺一樣。”
青年頓了頓抬頭,眸子中帶上了些許戲謔之色。
“讓我看了這種糟粕,你想好該如何謝罪了嗎?”
第340章 殺到你意志崩潰爲止
“有趣,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羅菈歪着腦袋,眼睛一動不動盯着蘇凡。
對方看起來像是隨處可見的揹包客,衣服並不昂貴精緻,揹着帆布長揹包。
硬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相貌出校麄�人散發出難以形容的鬆弛隨意。
分明身處在陰森恐怖的地下密室,卻彷彿待在家中客廳一樣,毫無防備。
而對面青年接下來的回答,也佐證了她的想法。
“路過,被老頭邀請進來過一晚上。”
這裏除了那個老農之外,竟然還有其他人。
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女人很快便放棄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對方出現在這裏就代表看到了通道外側的屍體,再加上知曉自己舉行儀式的密室所在,單單這兩點就已經足夠讓他死上幾回。
“那今天可真算得上是你的受難日。”
女人的手中鋒利的刀刃再次出現。
她一步一步走向蘇凡,並不擔心對方會逃走。
儀式不僅僅賦予了她超凡的能力,更是強化了她的軀體。
使得原本弱不禁風的她,擁有了和壯漢角力都不落下風的力量,和不遜色於貓科動物的敏捷迅速。
羅菈有自信,自己比那些所謂的頂級特工更加強大。
因爲她所能做到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兩人的距離緩緩縮短,就在差不多隻有五米的時候,這個枯瘦的女人突然加速!
明鏡一般的刀片在只有燭火的空間之中,拉出一道寒光,直接朝着蘇凡的脖子劃去。
死吧!
女子深陷的眼眶中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但下一瞬間,散開的書本在她的視角中迅速放大。
而後恐怖的力量掀飛了她的軀體,彷彿被百米怒浪所拍中,不受控制地飛出。
直到撞擊到堅硬冰冷的牆壁,被其緊緊包裹……
女子無暇顧及其他,因爲此時此刻,她的大腦中盤旋着一個連劇痛都無法驅逐的疑惑。
爲什麼。
……
看着對方緩步走來,一副審判生死高高在上的樣子,蘇凡心中覺得好笑。
看這樣子是真把自己當成是凌駕於猩狭恕�
不過是獲得了一點點的惡魔的力量,就能狂妄到這個地步。
隨意將手中的書本,正好砸到了對面突然加速的女子面門上。
劇痛自被書角重擊的地方擴散,生物的本能使其下意識閉上雙眼,而這一反射也導致她失去了視野。
看着那麻桿一樣的身材直衝衝朝着自己而來,蘇凡直接抬腳踹中了女子的腹部!
恐怖的力道令女子的軀體瞬間騰空,整個人呈現出橫置的“U”形,倒飛出去,深嵌入牆體內。
之前有過類似經歷的只有那個經受改造的自動鍊金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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