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搓个大丸子
娃娃臉的青年正是如今太平道的道主張角。
他手中的九節杖好似有靈性一般,隨着語調的起伏不停的閃爍着微光,等到最後一個字落下,婦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抬起,並送到了旁邊。
在別人看來或許只是非常正常的一幕,但對她來說,卻不亞於神蹟,整個人變得更加恭敬起來。
等到張角走遠後,便立刻衝着背影磕頭,哪怕磕破了皮也沒有絲毫在意。
“多虧了大賢良師啊,不然咱們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誰說不是呢,只要他老人家一句話,哪怕是要了老子這條命也絕不含糊。”
“說什麼瞎話,大賢良師只是治病救人,怎麼會要咱們的命。”
處在感慨中的人們,並不知道,他們此刻說的一切,以及剛剛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幾雙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在眼裏。
兩天後,張角離開涿縣,前往安陽縣,他卻不知道,之前被他救下的窮苦百姓們,此刻正面對着更加悲慘的命摺�
太平道的符水效果太強,比很多靈丹妙藥都管用,而且若是好好保存,可以用很長一段時間。
這樣的東西,對於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人來說,無異於催命符。
只不過那些人做的很隱蔽,張角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有察覺。
直到他來到安陽縣。
“什麼?縣令被殺死在縣衙中?而且裏面的人都死了?”
聽到童子打聽來的消息,正在製作符籙的張角停下了動作,臉上帶着驚奇之色:“怎麼回事?”
“還不止呢,聽說那個兇人滅了縣裏十多戶人口,是滿門滅絕的那種,連牲畜都不放過,手段之殘忍,簡直讓人髮指!”
童子絮絮叨叨的說着,臉上還殘留着震驚跟恐懼:“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件事跟師父你也有點關係。”
“嗯?”
聽的愣神的張角眉頭一皺:“怎麼還扯上爲師了?”
“您前陣子不是在這給一個男子符水治病嗎,結果被一夥強人知道了,不僅搶走了東西,還把人給打死了。”
童子說到這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那個殺人的就是男子的弟弟。”
“怎會如此?”
張角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他這段時間其實也隱隱有所察覺,但卻一直忙着救人,沒有去調查而已,沒想到竟然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
真當自己這個大賢良師只會治病救人嗎?
第665章 命叩呐雒�
安陽縣外,一處破廟之中。
安柏手中的樹枝不停翻動,野兔身上的油脂滴落至炭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音,並且還伴隨着一陣陣的香氣。
在滅掉縣衙時,他特地看了一些卷宗,現如是光和三年,也就是說再有四年就會爆發黃巾之亂,到時候本來還強撐着的大漢帝國就將風雨飄搖,而當涼州莽夫進入洛陽,喪鐘就將正式敲響。
那個時候別說是殺了縣令什麼的,就算犯下再大的事情,只要擁有足夠的能力,也一樣能出人頭地。
安柏不想跟其他世界的自己一樣,做一條混喫等死的鹹魚,哪怕有其他記憶在,但自己經歷的終歸不同。
現在只要找個地方等幾年就行了。
至於之後,是爭霸天下,到時候再看就行。
可以先接觸一下那些歷史名人,就個人而言,安柏對劉皇叔非常的欣賞。
如果真的跟想象中的那樣,幫他打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心中正暢想着,廟外突然傳來了幾個腳步聲。
“師父,裏面有人了!”
稚嫩的童音被風送了進來,聽的安柏眉頭一皺,手已經放在了刀上。
倒不是他喜歡濫殺無辜,而是因爲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碰到壞人的概率要遠遠大於好人。
但等幾人走進來,看清楚彼此的樣子之後,不由得都愣住了。
“太平道?”
安柏挑眉道。
“貧道張角,閣下就是在安陽縣犯下大事的安家子吧?”
張角將兩個童子護在身後,“令兄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實在是非常的抱歉,不過咱們能在這碰到,也算是有緣。”
“要抱歉的是那些心懷不軌的傢伙,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安柏微微一笑,話語間滿是血腥味。
他是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張角。
光從外貌來看,對方完全就不像能夠說出造反兩個字的人。
“終歸是貧道事情辦得差了,還連累了令兄。”
張角嘆了口氣:“這也給我提了個醒,以後施符水的時候,還需要多注意一下。”
安柏抬了抬眼皮,懶得搭腔。
廟裏一下子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
“如今天色已經不早,閣下不介意我們在這住一晚吧?”
張角客氣的說道。
“廟又不是我的,當然不介意。”
安柏說話時,注意到對方身後有雙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裏已經快要烤好的兔子,“來,給。”
他撕下一條腿遞了過去,卻不想嚇得那孩子立刻縮了回去。
“閣下勿怪,我這徒兒嘴饞,加上被我寵壞了,所以有些不知禮數。”
張角將身後的小傢伙提了出來:“想喫就光明正大的喫,人家既然給了,你又如何不能要?”
“師父.”
童子弱弱的叫了一句,但終究還是扛不住肚子裏的饞蟲,小心翼翼的從安柏手裏拿過兔子腿,隨後便一溜煙跑了出去。
倒是另外一個年紀稍微大些的表現的非常鎮靜,一直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除了眼睛偶爾在肉上掠過之外,其他的沒有任何異常。
“讓閣下見笑了。”
張角上前一步,直接坐到了安柏的對面,表現得非常灑脫:“貧道自學道有成之後,就一直立志要治病救人,可惜奔波數年,卻發現人越救越多,如今甚至到了好心辦壞事的地步,真是慚愧得很啊。”
哪怕安柏閱人無數,但也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傢伙是個非常奇特的傢伙。
既有悲天憫人,又有道家獨特得灑脫,跟他做朋友,應該是件非常開心的事情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治一人易,治天下難。”
安柏決定多說一些,“你如果不想死,最好還是找個地方好好修行爲妙。”
“哈哈哈,貧道這不是閒不住嗎。”
張角仰天而笑,隨後又道:“閣下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顯然也是懂道理的,就是行事手段未免太過激了。”
過激?
以後你比我還過激。
安柏心裏吐槽,臉上卻看不出分毫:“我從小被哥哥帶大,受盡了冷眼,所以一直記着一句話,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十丈百丈,但人若欺我一時,我便要欺他一世!”
猶如牙縫裏擠出來的字眼帶着無比恐怖的殺意,那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哪怕是以張角的心性修爲,也是微微一滯。
“的確怪不得你。”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黯然:“貧道只想做個治病救人的道醫,其他的管不了,也不想管。”
“你自己開心就好。”
安柏不想浪費時間在沒有意義的辯論上,眼瞅着兔子已經熟了,張嘴便咬了下去。
帶着淡淡土腥味的肉絲被牙齒撕裂,味道談不上好,但能填飽肚子。
張角見狀也沒繼續說什麼,從背後的包裹中拿出幾塊乾糧放在火堆旁烤了起來。
時間一晃而過。
隨着一幕徹底降臨,兩方人分別睡在了破廟的僅存的幾塊牆壁下面。
爲了避免火堆熄滅,張角跟童子主動承擔起了守夜的火。
可惜,要是那倆小子臉上的戒備之色能收斂一些,或許更加有說服力。
安柏對此並不在乎,依舊沒心沒肺的靠在牆壁上。
一直等到張角休息完畢,來到火堆旁坐下之後,沉默的氣氛再次被打破。
“閣下殺的縣令乃是弘農楊氏的旁系弟子,像他們這種大家族子弟,都會寄存一縷魂魄在宗族之中,以方便遇到意外時能找到兇手。”
聽到這話,安柏不由得睜開了眼睛,“我要是怕這些,當時就不會殺人了。”
“貧道只是提醒一下而已,畢竟咱們越算有緣嘛。”
張角微微一笑,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好心被當作驢肝肺:“那些世家手段層出不窮,其中最爲詭異的,莫過於厭勝之術,可謂是防不勝防。”
說到這裏,他從懷中拿出一張被折成三角形的黃符遞了過來。
“這個可擋一次詛咒,也可在遭遇危險時警示,閣下若是不嫌棄,還請收下吧。”
安柏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沉默的看着面前這個娃娃臉的道士。
到了如今這種程度,他看人已經有了一種類似神通般的直感。
而此時火堆旁的張角,就像是從天上吹下來一縷清風,跟周遭的一切都是那麼格格不入。
第666章 楊家父子
洛陽作爲大漢帝國的心臟,整個時代的精華都匯聚於此,最新的詩詞,最富思想的哲人,最好玩的物件,最好喫的食物,最漂亮的美人.
只要擁有足夠的地位跟權勢,任何想法都能得到滿足。
而作爲世代公卿的弘農楊家,已經來到了家族的頂點,除了四世三公的袁家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比肩的存在,哪怕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位,也不能無視他們發出的聲音。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根深蒂固的龐大世家,這兩天卻被冒犯了威嚴。
哪怕只是旁系弟子,但身上具備官身,還是一縣之長,雖然說不上有多重要,卻也絕對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這樣一個人,竟被滅了滿門家小,更過分的是,殺人者壓根就沒有隱藏身份的意思,直接衝進衙門裏大開殺戒。
這簡直是在把楊家的臉面扒到了地上,臨走前還狠狠的踩了一腳。
如果不及時給出反應,若以後人人效仿,世家威嚴何存
這天中午,洛陽城靠近皇宮的一處奢華宅邸內。
“修兒,不是跟你說了嗎,這件事我已經派你二叔去處理了,你好好讀書修行纔是最重要的。”
已經到了知天命年紀的楊彪輕撫下頜的鬍鬚,對站在面前低頭不語的兒子道:“不過走了狗屎叩钠シ蚨眩沃领赌阌H自去一趟?”
“父親,孩兒在乎的當然不是那個兇手,甚至都不是那位堂哥,而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楊修如今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雙目似漆,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修長,任誰看了,都要豎起大拇指稱讚一句好兒郎。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作爲從小聞名天下的神童,他只用了短短十年時間,就走完了其他人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這不光是在才學知識上,更在能力上。
武將以力殺人,讀書人自然不能這麼粗俗,所用的手段是從文字中提煉出來的神通。
精神力越強,實力也就越強,更有兵法陣道輔佐,能讓自己或者友軍發揮出幾倍的實力。
而楊修在十六歲時,就已經凝聚了三個文字神通,還掌握了兩道兵法。
僅靠他一個人,就能將一支普通的軍隊強化成當世強軍。
這也是其底氣所在。
“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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