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搓个大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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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五百年後,竟然還會碰到熟人,這讓它很高興。
“大聖,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清脆的聲音自鳥嘴裏發出,甜甜的,讓人一聽就能從腦海中想象出,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樣。
然而事實卻是,這是一直渾身翠綠,不過巴掌大的鳥兒。
“翠兒?!你竟活下來了?”
猴子站在樹下,它剛剛聞到的妖氣,就是從對方身上發出來的,難怪有點熟悉的味道。
“嗯,我被平天大聖救了。”
名叫翠兒的小鳥拍打着翅膀,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到了猴子的肩膀上,噰喳喳的說道:“真是太好了,又能跟大聖在一起了。”
“呃,俺要護送那和尚去西天求取真經,怕是不能帶伱一起。”
猴子雖然心中不捨,但還是語氣堅定了拒絕了。
“爲什麼?!”
翠兒非常不解,從這個肩膀落到了那個肩膀:“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不用你們操心。”
“不行不行,俺老孫已經出家了。”
猴子忍着情緒,肩膀微微一抖,法力透體而出,將翠兒擊落在地,“你快回去吧,不要到處亂飛。”
說罷也不管小鳥如何叫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那張猙獰的毛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愁容。
地上拍打翅膀的翠兒,眼中滿是絕望,它找了五百年,終於找到了大聖的消息,然而卻等來了這個結果。
“爲什麼…爲什麼啊!”
“因爲它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虛空中響起。
“誰?出來!”
翠兒警惕起來,合攏翅膀,唯一的逃命神通蓄勢待發。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幫它。”
那聲音緩緩道:“你看現在的大聖,還像以前那樣嗎?它的氣魄早在五百年的折磨中,已經消耗殆盡的,如今只剩下認清現實,向仙佛低頭的可憐蟲而已。”
“不!大聖不是這樣的,你在撒謊,我討厭你!”
翠兒尖叫道。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自己去看。”
那聲音也沒急着再說什麼,“等什麼時候想通了,我再來找你。”
“喂!你別走!”
翠兒再次叫道,卻已經得不到回覆。
……
……
夜。
叢林深處的平地上,火焰不停跳動着,師徒幾人坐在周圍,烘烤着冷硬的乾糧。
諸如烙餅饅頭之類的東西。
“二師兄,你這臉色咋這麼臭?”
豬剛鬣正無聊呢,見猴子自打回來之後,就一直繃着臭臉,便笑嘻嘻的說道:“難不成還在想白天那妖怪的事兒啊?跑了就跑了嘛,沒必要一直惦記。”
“閉嘴!”
猴子怒斥可一句,因爲安柏的緣故,它從入夥開始,都沒沒有表現出太過桀驁的一面,加上玄奘被影響,一天到晚悶不出個響屁來,所以雙方之間相處的很融洽。
因此,緊箍咒之類的東西,觀音菩薩一直沒找機會送出來。
此刻發怒之下,顯露出的惡相讓豬剛鬣打了個哆嗦,再不敢放肆。
“不過聊聊天嘛,生什麼氣。”
它悻悻的挪開屁股,來到安柏身邊坐下。
“大師兄,你以前是幹啥的啊?”
“我以前也是個和尚。”
安柏衝它微微一笑,“倒是你,那天再高老莊,聽觀音菩薩說,八戒你以前是天蓬元帥,掌管天庭十萬天兵,爲何會淪落到如此下場?”
“這…”
一說起這個,豬剛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沉默了許久之後,才緩緩道:“大師兄,你有喜歡的女子嗎?”
“我從小在寺廟長大,如何喜歡女子?”
安柏攤手道。
“是嗎,那太可惜了。”
豬剛鬣幽幽一嘆,抬起頭看向了月亮,“俺老豬就是因爲喜歡一個女子,纔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正所謂多情自古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啊。”
自打聽了這句詩之後,它有空就會念上幾句,尤其是晚上月亮出來之後,在大傢伙睡覺休息時,豬剛鬣總是抬頭看天。
“那你後悔嗎?”
安柏沒問它喜歡的是誰,這事兒不新鮮。
而豬剛鬣聽到後悔兩個字,又陷入了沉默。
義父們看過來!
老友外地歸來,邀我去見識見識什麼是風花雪月,你們知道的,我這人耳根子軟,聽不得勸,所以今天請假一天。
明天見啦!!
第437章 流沙河
豬剛鬣不知道自己後不後悔,所以它給不了答案。
氣氛就此沉默下來。
除了安柏之外,各自都在想着自心事。
直到天明。
正如飯一定要喫,路也是必須得走的,玄奘最先睜開雙眼,神情中的迷惘更加嚴重了,甚至於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
到底是那個上古時代,爲西方教立下赫赫戰功,殺戮滿天的金蟬子,還是現在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唸佛的愚昧和尚?
隨着記憶越來做多,他開始分不清了。
體現在外面,那就是沉默。
玄奘已經很多天沒有主動開口說話了,哪怕是最碎嘴的豬剛鬣,主動開腔後,得到的回饋也僅僅只是短短的幾個語氣助詞。
“誒,你說師父是這裏壞掉了啊?”
再次搭話失敗的豬剛鬣退到隊伍後邊,衝一旁的安柏道:“我剛剛聽到他在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是默唸經文吧?”
安柏隨口應了一句,嘴裏叼着不知從哪裏摘下來的桃子。
“我這還能聽錯?!”
豬剛鬣見他不信自己,頓時滿臉不高興的道:“師父在說什麼我不會信,別來騙我之類的話。”
“那你打算怎麼辦?讓菩薩來治治嗎?”
安柏翻了個白眼。
“那倒不至於。”
豬剛鬣嘿嘿笑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向了猴子。
“別來煩我。”
猴子聞着後邊一直沒有散去的妖氣,臉上滿是不耐之色。
它已經去說了好幾次了,但那隻傻鳥兒就是不聽,比驢還倔。
要是換做別人,哪怕是那些猴子猴孫,它都有辦法應付,唯獨翠兒不同。
在猴子剛剛破開石頭,來到時間後第一次碰到的生靈,就是她。
終究是不一樣啊…
豬剛鬣討了個沒趣,又不敢說什麼,也只能低着頭繼續趕路。
三天後。
師徒幾人來到了一條無比寬廣的喝酒面前,那漆黑河水,看着就有股不詳的味道。
而在隔岸邊,還立着一個巨大的石碑,上面寫着三個大字。
《流沙河》
“師父,這下怎麼渡河啊?”
豬剛鬣放下擔子,雙手插在腰間,豬臉上滿是汗水。
今天日頭太大,它的汗腺又非常發達,此刻身上的僧衣都溼透了。
“去附近找找有沒有船家,若是有就請他載我們過去。”
玄奘從茫然中回過神來,然後盤坐在一旁,閉目唸誦經文。
在別人都感知不到的世界裏,另一個他正在低聲私語。
“如來這個卑鄙小人害了我,他的教義是假的,是虛僞的!看看我們的下場吧,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只要接納我,跟我融合,咱們就可以重新回到天上去,把他給拽下來!”
玄奘對此充耳不聞,臉上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因爲這一切都是真的。
金蟬子是他,玄奘也是他,如來的封印本不該如此輕易就被破掉,但卻因爲安柏的一番話,這個不該出現的傢伙出現了。
他知道了一切。
西行就是一場儀式,重新劃分氣叩膬x式,天庭,佛門,道門,龍族,妖族。
蛋糕要被重新分配,而他們幾個就是被選出來的祭品。
這些都來自金蟬子的記憶,現在變成了玄奘的。
所以,他越來越迷茫。
安柏幾人對此一無所有,在得到吩咐後,便開始四處尋找船隻。
奈何轉了幾十里路,卻依舊沒有看到任何船隻,而且也沒有任何人影。
這無疑是個非常不合理的現象。
“二師兄,你怎麼看?”
豬剛鬣一臉鄭重,卻只得了猴子一個白眼,它也沒當回事,繼續衝安柏道:“大師兄伱呢?”
“此處必有蹊蹺!”
安柏很給面子,劍指漆黑的河面道:“我認爲應當下去看看。”
“俺老孫不會水,讓這呆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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